王大妈今年已经80岁了，头发花白，身子也不如以前那样硬朗了，走路慢腾腾的，好像风一吹就能倒。可她依旧爱穿花布裙子，脸上总是挂着笑，见到人就会说：“老了，老了，啥都不值钱了。”她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王小东在市里做小生意，开了家小店，日子过得还算富裕；女儿王丽则是外地人，已经结婚生子，平日里回家也不多。

这一天，王大妈叫来了儿子和女儿，说有话要和他们说。两个孩子在院子里晾衣服，听到她的声音，纷纷走了过来。

“妈，啥事啊？”王小东一边搓手，一边凑近她。

“妈，什么事这么急？”王丽皱了皱眉头，站在门口，她可不爱这儿的空气，倒是更喜欢她家那边的宽敞。

“我有些事想和你们商量商量。”王大妈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站起来时有些吃力。

“啥事啊？你说，我听着。”王小东赶紧扶她坐下。

王丽则站得稍远，目光有些游离：“妈，你又想说什么，直说吧。”

王大妈看着两个孩子，目光有些复杂。她叹了口气，说：“我这辈子没啥好东西，没啥可留给你们的，只有一点积蓄，还有这套老房子。你们也都知道，这房子小，没啥价值。”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决定了，这些东西，我都给小东，你们也不用争了。”

王丽愣了一下，立刻皱了眉：“妈，你给小东就给他，跟我没关系。可你怎么不说说，这些年你怎么想着让我养你？我有我的生活，也不想天天看着你！”

王大妈一愣，看向王丽：“你说什么呢，妈只是希望，老了之后能在你这里住住。”

王丽冷笑一声：“住住？妈你是觉得我有闲工夫照顾你吗？我这几年都忙死了，哪里有时间管你？”

王小东连忙开口：“丽丽，你别这么说，妈这也是为了家里的事，没别的意思。”

“行了行了，我心里清楚！”王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告诉你，妈，我什么都不想要。你要给我东西，最好是带着尊重来，不然我可不想和你争。”

王大妈呆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她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心里有些无助，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丽丽，你就不能考虑一下吗？”王小东皱着眉头，显得有些着急，“妈都老了，你这样太冷酷了。”

王丽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冷冷地看着王小东：“我冷酷？你还敢说我冷酷？”她的声音逐渐提高，“我从小到大什么都没落下，妈是把我当空气一样，只记得你这个儿子！你爸妈离世，家里谁是负担？是我啊！你知道我在外地有多累吗？我也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王大妈有些慌了，她伸手去抓王丽的手，却又怕她推开自己，最终只是在空中挥了挥。她低声道：“你们都不理解我，家里的钱早就不够用了，老了，身体也不好了。我怎么活下去，我知道啊！我不是要依赖你们，而是希望你们能给我点保障，给我一个家……”

王丽冷笑一声，转身走到门口，目光淡漠：“你说得很轻松，钱都给了小东，那房子也给了他，你又想让我照顾你？真是天方夜谭！”

王小东皱了皱眉，眼神有些复杂。“妈，你这话说得……”他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王大妈的眼睛湿润了，慢慢低下头，眼角的泪水也无声地滑落。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你们都辛苦，我不想麻烦你们，但我也没办法。你们是我唯一的孩子，给了你们家产，我也心安了，可是……老了，什么都没有了，连个地方待都不知往哪去。”

王丽站在门口，背对着母亲，眼里闪过一丝心软，随即又掩饰了过去。她清楚自己现在生活的重心在哪里，父母的事总是让人难以承受，她在外地忙碌十多年，早就习惯了无忧无虑的生活。她看着外面阳光灿烂，心里却像沉了一块石头。

“妈，你自己好好想清楚。”王丽的语气冰冷，“就算我愿意照顾你，我也有自己的底线。”

王大妈听到这话，猛地一愣，眼中充满了失望。她没再说话，低着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明白了，女儿的心已经不在她身上了，自己在女儿心里，真的已经无足轻重。

王小东见状，终于开口：“丽丽，妈也只是个老人，给她点安慰吧。我知道你有自己的难处，但妈也没别的要求，老了就想安安静静地待着，我们也不要求太多。”

王丽并未回头，她的心中像是有千言万语，却最终只是轻轻吐出了一句：“你们不懂。”说完，她没有再停留，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丽丽！你等一下！”王大妈想要叫住她，却无力地停了下来，嘴巴张了张，最后什么也没说。

王小东也没有再说什么，他低着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从那天起，王丽再也没有回过家。她觉得自己已经承受了太多，生活太苦，无法再为母亲承担更多责任。而王大妈则把所有的积蓄和房子都交给了王小东，心中满是无奈和失望。

王小东接过母亲的房产和存款后，虽说心里感到一丝宽慰，但每每想到母亲的请求和女儿的冷漠，他心里也有些愧疚和纠结。他并不是一个能忽视家人的人，但他知道，自己的责任更多的是在家庭上，而不是父母的终老。

而王大妈呢？她依然活在自己的小屋里，日子一天天过去。偶尔她会去菜市场买些小菜，偶尔她会站在门口，等待着两个孩子的探望。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曾经的地位，所有的事情，已经不由得她再去选择。

她不再期待女儿的照顾，也不再期待能被温暖的家所围绕。她早已明白，人的一生，注定有许多无法回头的遗憾。而她，早已学会了和孤单为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