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大风如刀

父辈曾经的国没有鲜艳的色彩，是黑白的照片和遥远的记忆。从武昌的枪声，到黄埔的军号；从驼峰航线，到南渡北归；从喜峰口的硝烟，到昆仑关的夕阳。所有传说，都化作了风干的血泪和溶于泥土的灰烬。

今天，是那个并不算长的时代的开启日。如同我已经去世的父亲，他甚至连自己的准确年龄都不清楚，我也无法诉说其具体的岁数。

父亲并非文盲，而是那个时代的大学生，由中央工专并入了重庆大学，但他却选择了背叛，一入校就积极参与了各种进步组织和社团。他甚至在11.27的次日，就到校园外的大屠杀的现场，迎接新政府的先头部队。

当我也成为大学生的时候，曾和父亲一起游览渣滓洞。他说当时的现场尸横遍野，血液尚未完全凝固，有的甚至还在冒着热气。父亲还亲手翻动过死难者的遗骸，希望能够发现幸存者。

父亲也算亲手葬送了属于自己的那个时代。可惜事与愿违，新政建立后，似乎并不待见这些前朝的小资。为了趋利避害，他不断地根据需要改动年龄，以至于到最后连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活了多少岁。我很不理解，这种小伎俩真的很管用吗？

后来，时任丈母娘告诉我，年龄很重要，譬如入伍参军和提干，特别是划分阶级成分，搞不好就是地主富农，那就一辈子都完了。于是我才知道，原来老丈人也曾经改动过自己的年龄。

作为家庭出身存疑的臭老九，父亲一辈子都生活在恐惧之中，以至于到最后，甚至无法确定自己的准确生日。如此荒诞的人生，我不知道他是否有过动摇。

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信仰和追求。但我知道，那个远去的时代其实并不遥远，得益于互联网以及人工智能，褪了色的记忆可以被轻而易举还原，生动而鲜艳。尘封的今天，是辛亥年。

艰难革命成孤愤，挥剑长空泪纵横。党争天下，兵燹苍生，五千年的轮回，徒留下尸山血海。雪山千古冷，独照峨眉峰。无论我们的父辈是否背叛，改变不了历史的事实。毕竟那个时代，曾经群贤毕至，大师云集。

因为苦难，可以仇恨一切。同样是因为苦难，也可以原谅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