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艰苦卓绝的二万五千里长征中,除了浴血奋战的将士,还有一个特殊的群体,那就是当时在中央苏区的妇女干部,她们总共30人,随红一方面军进行了长征,其中比较特殊的一位就是蔡畅,她参加长征的时候已经是34岁“高龄”了,毛泽东称其为“大姐”。
蔡畅,1900年5月14日,出生在湖南双峰县(现在属娄底市)荷叶乡光甲堂,是父母的“小六”,烈士蔡和森最小的妹妹。蔡畅的成长并最终走上革命道路,无疑和其“奇女子”母亲葛健豪是分不开的。
葛健豪,原名兰英,清同治四年(1865年)八月十七日生于荷叶桂林堂,1886年,葛健豪16岁时,奉父母之命出嫁到了永丰,与蔡寿嵩之子蔡蓉峰结婚,是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按理说,一个旧社会的裹脚女子,生儿育女,相夫教子必将成为其一生的归宿了,但是从小读过书的葛健豪并不这样认为,她关注社会,关注民生。而对其一生产生重要影响或改变的却是晚清女革命家秋瑾。
“近水楼台先得月”,女革命家秋瑾的婆家所在地与桂林堂相隔不远。1894年,秋瑾父秋信候任湘乡县督销总办时,将秋瑾许配给今双峰县荷叶镇神冲王廷钧为妻,秋瑾住在湘潭,也常回到婆家,这也为葛健豪提供了机会。
葛健豪听说秋瑾是一位能文能武的巾帼奇人,接连几次去拜望。从她那里,葛健豪接受到了一种全新的思想,并逐渐和唐群英(另一女权运动先驱)、秋瑾熟络起来,这三人后来被人称为“潇湘三女杰”。
从此,葛健豪经常给儿女们讲秋瑾的事情,说秋瑾是一位了不起的革命党人,称赞她创办女学是为了唤醒妇女的觉悟,称她是忧国忧民的革命先驱。蔡和森和蔡畅从小就从母亲的嘴里听到了“革命”这个使人振奋的新鲜词儿,兄妹的心里不知不觉地萌生了革命的嫩芽。
革命必然是有牺牲的,1907年,秋瑾,这位辛亥革命的女先驱,被清王朝杀害了!消息传到了荷叶乡间,葛健豪深感悲痛,她带着蔡和森与蔡畅悼念,并对蔡和森和蔡畅说长大后要像秋瑾那样做人。
直到秋瑾牺牲后的三年,蔡和森的一个决定,让葛健豪带着子女真正走上了求学和革命之路。蔡和森本来是在蔡广样辣酱店做学徒的,已经出师了,但是深受革命思想影响的蔡和森不满足于此,愤世疾俗,立志读书。这时,蔡家已经破产,在绝大多数家庭,也许蔡和森会接受命运的安排,做一个店铺伙计,艰难维持生计,但母亲葛健豪却不满足于此。
这一年,葛健豪已经45岁了,但她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卖掉珍藏近30年的出嫁首饰,带着子女进省城求学,蔡畅也一起走上了求学之路。
1915年,蔡畅从长沙周南女子师范学校毕业了,还未成年的蔡畅在家乡、长沙等地执教,教的是音乐。其实蔡畅执教从其13岁就开始了,由于13岁的蔡畅个子矮小,站在黑板前面看不到后面的同学,而后排的学生也望不到她们的小老师,蔡畅为了能让女孩子们集中精力,又能使自己指挥全局,就搬来一条板凳,站到凳子上教学生们唱歌。
因为蔡畅态度认真且富有耐心,且懂得女孩子们的心思,很快就得到了认可和尊重,可以说从小的时候,蔡畅就有了一种“领导力”。但执教并不是蔡畅的最终归宿,母亲从小的熏陶和在周南女子师范接触到的革命思想时刻在敲击着蔡畅的内心。
1919年12月25日,蔡畅踏上了赴法勤工俭学之路,同行的还有其54岁的母亲葛健豪,以及自己的哥哥蔡和森,还有在周南女校认识的向警予。而此刻,向警予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蔡畅的嫂子,他们一起发起了湖南女界赴法勤工俭学运动,她们是组织者,也是表率。
蔡畅来到法国后和蔡和森一起钻研马克思列宁主义,研究俄国十月革命的经验和妇女解放理论,并把在法国学到的新思想不断地传回国内,有力地推动了国内妇女运动的深入发展。1922年加入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旅欧支部),1923年加入中国共产党,从此走上革命道路。
1925年,在法国勤工俭学五年的蔡畅回国了,从此踏上了革命之路,在其嫂子向警予牺牲后,更是接过了妇女运动的大旗,成为了中国妇女解放运动的领导人之一。
1931年冬,蔡畅进入了中央革命根据地,在1933年9月前,一直任中共江西省委妇女部(妇委)部长,当然还有省委常委、白区工作部部长等兼职。
1933年9月,蔡畅第一次离开和妇女相关的工作岗位,先后任中共江西省委监察委员、中共江西省委监察书记等职,而此时的中央苏区局势也在逐渐恶化。
在博古、李德错误的军事思想指导下,中央苏区的第五次“反围剿”失败了!这次失败的严重后果是苏区范围严重缩小,由区域最大时的30多个县已经锐减到6个,红军数量一年也锐减6万人,红军被迫开始长征。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从江西瑞金出发,开始长征,而长征队伍里有一个特殊的队伍,那就是妇女干部队伍,一共30人,而蔡畅就是其中之一。而1900年出生的蔡畅已经34岁了!看看其他长征开始时的妇女干部:
贺子珍,1910年生,24岁;
邓颖超,1904年生,30岁;
康克清,1911年生,23岁;
危秀英,1910年生,24岁;
刘英,1905年生,29岁;
李伯钊,1911年生,23岁;
蔡畅是其中年纪最大的,妇女干部都叫她“蔡大姐”,虽然毛泽东比蔡畅年长,但也亲切叫她“蔡大姐”,而蔡大姐在长征路上也的确展现出了“大姐”范。
“苦不苦,看看长征二万五!”毛泽东曾说:
“我们从瑞金算起,总共走了三百六十七天。我们走过了赣、闽、粤、湘、黔、桂、滇、川、康、甘、陕,共十一个省,经过了五岭山脉、湘江、乌江、金沙江、大渡河以及雪山草地等万水千山,攻下许多城镇,最多的走了两万五千里。这是一次真正的前所未有的长征。”
对参加长征的将士们来说,长征是极其艰苦卓绝的,除了要与恶劣的自然条件做斗争,还要时刻与围剿的国民党做斗争,这对妇女干部尤其是一种考验。
妇女干部,虽然被编入干部休养连,但她们并没有真正“休养”,而是承担着很多的工作。据徐特立回忆:
她们沿途雇担架、民工,对民工及伤病员进行教育和关照工作;当所雇民工不够时,自己也抬过担架。
除抬担架、送干粮、照顾伤病员外,她们还做一些宣传工作和群众动员工作,如写标语、编演节目等,以鼓舞士气,瓦解敌军。
她们做宣传工作,组织当地妇女为战士编草鞋和其它必需品。有时,她们也参加斗地主、分粮食的活动。
蔡畅的工作同样繁重,她先后在工作团、地方工作部工作。红军每次短暂停留,蔡畅都要到驻地附近去做打土豪和发动群众的工作,因为很多偏远地区对红军了解甚少,加之国民党的妖魔化宣传,在这种情况下开展工作是比较困难的,需要对群众开展耐心、细致的沟通与交流。
蔡畅在这方面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她凭借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作风,很快取得了群众的信任。每次她都能了解到不少情况,结识一些群众。到部队离开时,常常有很多妇女来送行,表现出和她难舍难离的感情。
不仅如此,长征路上,蔡畅更是关心和照顾一起的革命战友。她不骑分给她的马,总是让给更为需要的伤病员;因为修过音乐,战士们说蔡大姐唱一曲的时候,她就给战士们唱《马赛曲》,虽然战士们听不懂歌词唱什么内容,但这是长征途中最好的心灵慰藉。
蔡畅以坚强的意志,坚持走完了长征全程,同是参加长征的李伯钊(杨尚昆夫人)后来回忆说:
“蔡畅长征途中从来没有口出怨言,她总是意志坚强,康克清说‘她的故事和笑话是精神粮食’,我为什么总要提起蔡畅,因为她赢得了所有女性,还有我们大家的尊敬和爱戴!”
哈里森.索尔兹伯里,一位美国作家,几十年后重走长征路,并在《长征,前所未闻的故事》中说:
"如果说长征中出了什么圣人的话,那么这个圣人就是蔡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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