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们活着

文/丁香

麦收时节,自驾麦田小径,路过一个小小的村庄。

那个小小的村庄,之所以被我记住,是因为,它曾经生长过我的朋友的童年、少年、青年以及中年。如今,虽然我的朋友已经不在多年,路过它,仍然会情不自禁地想象,如果他在,这个时节他会在做些什么。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一直到老都会有这样的天真和执着,但我知道,终有一天,我再也不会走进这个地方,不会有人知道我每每路过这个村庄,都会想起这个村庄曾经有过一个朋友的童年少年青年以及中年,甚至随着我朋友的逝去,都不曾有人记得我曾经来过,或者我不时路过。

“你说相思赋予谁?

明月妆台纤纤指,

年华偶然谁弹碎,

应是佳人春梦里,

忆不起,双峨眉

翩跹霓裳烟波上

几时共饮长江水,

而今夜雨十年灯,

我犹在,顾念谁?

一番番青春未尽游丝逸,

思悄悄木叶缤纷霜雪催。

嗟呀呀昨日云髻青牡丹,

独默默桃花又红人不归。

你说相思赋予谁?

你说相思他赋予谁?

我在午后金子般的的阳光里,开着车,一个人慢慢地驶过金色的原野。已经收割过的麦田,麦茬儿金子般的纯净。天地间热浪滚滚,车里边凉爽如春。空调凉凉的冷气轻轻地环抱着我,车里放着张云雷如泣如诉无限深情地唱着的那首《相思赋予谁》,无关相思,却一句入心。

我是想下车走走的,但我只是让我的心神游在麦田间和阳光下,我把身体隐藏在空调制造的凉爽里,和歌声营造的若有若无若飘乎得如吹过麦田的热浪一样的惆怅里。

我享受着一种只有我能懂得的欢愉和怅然若失,安静得如一棵麦茬儿……

时光醉人,却留不住人。

终有一天,我们都将离去,甚至不会有人如我怀念我的朋友一样怀念起我们。

何不,在我们离去前,做想做的事,见想见的人呢?

我们终将离去,何不?

“你说相思赋予谁?

你说相思他赋予谁?

我忽然想笑。

因为我们活着,那些想见的人,想做的事,十分容易见到,也十分容易达成,但我们总是偏不。

我们总是偏不,因为我们都还活着。

丁香

二0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