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的原因非常残酷,就是明神宗不在乎。明神宗他妈也不在乎。

明神宗清算张居正只是因为嫌朝臣们太聒噪。能想象吗?明神宗最后下定决心清算张居正,是因为被张居正当年得罪过的朝臣聒噪得受不了了。

张居正一天到晚那么多事情,哪儿有时间对明神宗耳提面命?

明神宗下旨开始清算张居正。当年一口一个“张先生”的李太后,此时也根本不关心张居正家族的情况,只关心能不能从张居正家里抄出几件“好东西”,可以用在自己乖儿子璐王的婚礼上。

时潞王将婚,所需珠宝未备,太后间以为言。帝曰:“年来无耻臣僚,尽货以献张、冯二家,其价骤贵。”太后曰:“已籍矣,必可得。”帝曰:“奴黠猾,先窃而逃,未能尽得也。”

真的,张居正在李太后和明神宗心目中的真正分量还不如皇宫里养的一条狗。

无情最是帝王家,这是真理。万历帝下令:“抄家!”。张居正家人被锁进空房,断水断粮。半个月后打开房门,十几个人活活饿死。抄家官员喊道:“挖!找金子!”

此时张居正刚刚去世不久,坊间流传他有家财百万。四处搜查后,连地砖都被撬开,搜出一万余两黄金,十万余两白银。

要知道,张居正的搭档,大太监冯保刚刚被抄了家,金银几百万两,珠宝不计其数,耗时32天才清点完毕。

而张居正对享乐主义情有独钟,平时的奢侈气派更甚于冯保。

他有七个夫人,数不胜数的小妾。为了保持精力旺盛,他每日都要吃各种补品。
就拿他定制的轿子来说,惊人的硕大豪华。

轿子中有客厅、卧室、卫生间、厨房,据说要32个人才能抬起。

他回家乡的路上,带着几组人,轮流拾着大轿子,一路招摇过市,见者无不为他的豪富气派所震惊。

这轿子的传说是否为真有待商榷,毕竟明朝皇帝才坐16人抬的轿子,张居正地位再高,也不会不懂事地挑战皇帝的权威或许轿子的描述程度略有夸张,不过,这些史籍上记载的奢华生活并非空穴来风,对张居正的巨额财富,连万历帝都充满期待。

万历帝一心盼望着能在张居正家中搜出百万家财,既能发一笔大财,也能够发泄心中怒气。

于是,他下令撬开张居正家人的嘴巴,幸存下来的张氏族人被--拷打审问。下至襁褓中的婴儿,上至80岁的老人皆被折磨致死。张居正的长子张敬修被打得血肉模糊,不堪折磨,悬梁自尽。

次子被逼跳井自杀,万幸的是,他最后被人救起。即使这样折腾,万历帝也没有得到外界传说中的巨量家财。他不得不相信,这是张居正的全部财产。

这些银钱在普通人家里当然不少,可是以张居正的身份地位来说,他可以算是一个清廉的官员了用并不巨量的财产文撑着让人咂舌的奢华生活,就像拿着月光的工资却非要买LV的包,张居正的消费与收入充满了矛盾。

这并不足为奇,因为张居正本就是一个极其矛盾的人物。他所做的事充满了争议,有时充满魅力,有时极其恶劣,爱他的人爱得要死,恨他的人也恨不得他死。

张居正是个天才,从小就出类拔萃。13岁时考举人,因为太受湖广巡抚顾璘的赏识,担心他年纪太小中了举人容易自满,特地违规吩咐监试不让张居正中举,磨磨他的锐气。

16岁时,张居正中举了。果然不出顾璘所料,正在青春叛逆期的张居正非常得意,学着别人附庸风雅+,四处游山玩水,无心读书。此后张居正接连两次考进士都铩羽而归。

22岁时,张居正又开始发奋读书。天才到底是天才,即使荒废了六年学业,张居正还是一用功就考中了进士。

嘉靖二十六年,张居正被选为庶吉士。庶吉士是个什么样的官职呢?对于国家事务的处理,明朝采用内阁和司礼监共同批示奏折的制度。

群臣每日呈上的奏章,先由内阁学士审批,写上处理意见后送呈皇帝。皇帝审批后,决定是否按照内阁学士的意见执行。当皇帝不想处理政事时,就由司礼监太监代劳。

内阁从庶吉士中选拔优秀人才,司礼监则是由皇帝身边最信任的太监经过培训后担任。

这也就是说,表现好的庶吉士,将会进入内阁,参与国家大事的决策,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张居正成为庶吉士后,一边学习,一边暗中留心朝中局势。他发现内阁的形势非常微妙。

在宦海中沉浮多次的内阁老大,首辅夏言与内阁学士严嵩争斗激烈。而万历帝冷眼旁观,采用制衡术,挑动臣子们互斗东风压倒西风时,万历帝就吹西风。西风压倒东风时,万历帝就吹东风。保证东西风势均力敌,避免一家独大。

嘉靖二十七年,夏言被严嵩扳倒,斩首处死。严嵩出任内阁首辅,从此大权独握。嘉靖帝崇信道教,追求长生不老。

严嵩为了讨好明世宗+,劳民伤财为嘉靖帝大肆修建斋宫秘殿,每年花费的银子竟然超过了国库收为了做道家法事,要用朱笔在青藤纸上写下祷告词文,被称作“青词”严嵩为了撰写好青词,几乎花费了全部精力。

严嵩为了撰写好青词,几乎花费了全部精力。嘉靖二十九年,蒙古首领俺答汗带兵包围了北京,在京城附近大肆杀掠百姓。兵部尚书丁汝夔+问严如何战守,严嵩却说俺答汗不过是掠食贼,饱了自然便去。丁汝夔会意,告诫诸将切勿轻举安动。于是大明诸将皆坚壁不战,眼睁睁地看着俺答兵烧杀掠夺。严嵩此时仍在专心致志地写青词。有人提出抗敌之策,严竟然拒不接见,理由是正在撰写青词不可分心。

于是,俺答兵在城外肆无忌惮地骚扰百姓,八日后,将京郊百姓掠夺一空,得到明朝互相通商的许诺后,才退兵离去。

张居正默默地观察着严嵩的一举一动,看到他贻误军机、卖国求荣,心中十分不满。

他拜徐阶为师,抓紧时间学习治国理政的本事,学习阳明+先生的心学。渐渐地,老师徐阶的所作所为让张居正感到非常迷茫。

起初徐阶很看不惯严嵩的专权,言语中有所流露。严嵩视徐阶为敌人,经常在皇帝面前说徐阶的坏话。徐阶意识到自己处境危险后,就处处顺着严嵩,从不与他争执。为了得到他的信任,还把自己的孙女嫁给严嵩的孙子。

连自己的老师都不得不在权力的威压下低头求生,张居正对此十分看不惯。
嘉靖三十二年,张居正的同年沈鍊、杨继盛+接连冒死上书状告严嵩,却不幸都被严嵩所杀。

在此过程中,徐阶不发一言。张居正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愤懑,萌生退意。称病请假离开京师,游山玩水以排解忧虑的心情。

到此为止,张居正仿佛是传统意义上的正直人设。他为国忧思,看不惯严嵩专权,也忍受不了徐阶的忍气吞声,为此不惜放弃大好的前程,似乎是个一腔正气的热血青年。

可是,张居正在作为庶吉士的七年中,与严嵩的关系非常好。严嵩七十岁的时候,张居正写了恭祝寿诞的文章。严嵩的老妻去世时,张居正也写了悼文吹捧
他还帮助严嵩写了许多给嘉靖帝拍马屁的青词和文章。

严嵩非常赏识他,称呼他为“小友”张居正的矛盾言行是不是很让人吃惊?他与严嵩,既是政敌,也是朋友。

说好听点,张居正少年老成、处事老到。说难听点,张居正卑鄙油滑、是非不分。

这就是复杂的张居正,正如这个千姿百态的世界,本就不是非黑即白,更多的都是灰色地带。

宁折不弯、铁骨铮铮的硬骨头固然值得敬佩。可是处事圆滑、让人感觉如沐春风是否更适合混迹官场呢?

同流而不合污,把持底线的同时,处理好人际关系,应该是情商修炼到极高的表现了吧?

张居正最迷茫绝望的时候,选择了离开官场,在民间游历。他此时一定是在寻找自己的初心,到底为什么要做官?到底如何做官?

三年的游历中,张居正亲眼看到了民间疾苦。贫穷、病痛、饥饿者数不胜数,与权贵花天酒地的生活宛若两个世界。

看得越多越是痛心,张居正对国家的未来深为忧虑。作为一个即将入主最高权力机构的官员,独善其身显然不是他的人生理想。

张居正在“进与退”之间反复思考,终于,他想清楚了自己的使命与责任:那就是让国家富强,让人民安居乐业。

这正是张居正的信仰,“事君如事亲,临危忧困不爱死,忠孝万古多芳声”割股割股,儿心何急!捐躯代亲尚可为,一寸之肤安足惜?肤裂尚可全,父命难再延,拔刀仰天肝胆碎,白日惨惨风悲酸。吁嗟残形,似非中道,苦心烈行亦足怜。我愿移此心,事君如事亲,临危忧困不爱死,忠孝万古多芳声。---张居正《割股行》
再一次回到京都的张居正心情与以往大不同。

他不再愤愤不平于不平之事,而是静下心来,学着老师徐阶蛰伏起来,静待时机,去改变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

五年后,嚣张跋扈的严嵩终于惹恼了嘉靖帝,没收家产,削官还乡。徐阶登上了内阁首辅的高位。张居正顺势进入内阁,成为吏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嘉靖帝驾崩后,降庆帝继位。降庆帝的老师高拱成为新宠。

高拱仗着自己与隆庆帝关系匪浅,挤走了徐阶,又逼得一众朝臣都不敢开口说话,从而夺取了内阁首辅的位置。

可是对待张居正,高拱就非常客气,甚至把他看作了自己人。方面张居正善于扮猪吃老虎,比拼不过就隐忍蛰伏。另一方面高拱和张居正同僚十几年,自认为对张居正十分了解,两人志同道合,可以共同匡扶社稷。

不过,此时的张居正已经深深地认识到,要实现自己富国强民的理想,就必须做天底下最大的官。

高拱的存在,显然是他通往目标道路上的绊脚石。隆庆帝在位的时候,张居正清楚自己没有机会代替高拱,只能静静等待翻盘的机会。

他表面上与高拱关系不错,背地里却在关注着高拱的一言一行。这一等就是五年多,隆庆帝突然驾崩。临死前,隆庆帝将幼子托孤给内阁高拱、张居正和司礼太监冯保。

新继位的小皇帝万历只有十岁,谁不在心里嘀咕,这么小的孩子,如何能挑起一个国家的重任?高拱因为悲伤过度,竟然将心里话喊了出来:“十岁太子,如何治天下!”

时刻关注高拱的张居正听到了这句话,立刻与盟友冯保咬了耳朵,此前,高拱弹劾冯保擅权霸道、飞扬跋扈。冯保正在头疼如何应付高拱的弹劾,张居仿佛为正在瞌睡的冯保递上了枕头。

冯保立即跑到两位太后和万历帝面前告状,说高拱斥责“十岁太子,如何做人主!
两位太后一听,大惊失色。

三字之差,意思截然不同,难道万历不配做人主,而你高拱有吗?这是有谋反之心。

于是,两位太后联合张居正、冯保,拟下圣旨,免除高拱的一切职务,下令他立刻离开京城。

谁能想到,仅仅在一天之前,高拱还是大明王朝最有权势的内阁首辅。一天后,他就坐着一辆骡车凄惨地离开了京城。

半路上,高拱破口大骂,昨天还同朝为官的亲密战友张居正,今天就代替他成为内阁首辅。其中的猫腻,高拱用脚趾头想想都能明白。

张居正此举卑鄙吗?或许背后打小报告,抓人小辫子确实不光彩,非君子所为。
可是他所做的一切是为了登上那个能够呼风唤雨的高位,实现他“为国为民”的理想.。

从这个侧面来看,张居正又是为了大义而抛弃旁枝末节的有识之士。如果没有这份狠辣之心,如何能成就大事?

无论正直还是卑鄙,张居正如愿坐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之位,向着心中的理想开始奔跑。
万历帝继位时,只有十岁。对待小皇帝,张居正亦师亦。无论是学习上,还是生活上,他几乎是无微不至地关心着万历帝。

小皇帝的五个主讲经史的老师、两个教书法的老师和一个传读,都是张居正一手任命的。

他还亲自编写了教科书,只要自己有空,就亲自讲授。有时候要给小皇帝讲述一些枯燥晦涩的为君之道,担心万历帝太小看不懂,张居正还亲自手绘了-本连环画《帝鉴图说》给万历当教材。

有几个家长能为孩子做到这个地步呢?有一次,万历帝生病了好久,张居正几乎每天都到宫中问候。

万历帝病好时,张居正喜极而泣。万历帝似乎明白张居正的心意,说道:“先生,你看朕气色何如?朕每天日膳四次,每次能吃两大碗饭。”

由此可见,张居正和万历帝曾经有过一段状似父子的时光。这当然与张居正全身心的付出和辅佐是分不开的。

张居正对万历帝是尽职尽责的,也是用情颇深的。可谓是一个“有情”之人。万历帝十五岁的时候,张居正的父亲在湖广江陵去世,按照规定,张居正应该回乡“丁忧”三年,否则将是大不孝。

最初,张居正确实也是这样打算的,他呈上了丁忧报告。可是,还没等皇帝批准,张居正就发现有人来给他的副手道贺,恭喜副手要登上首辅之位。张居正猛然醒悟,如果自己回家守孝三年,内阁这一摊子事要交给谁?

放眼整个内阁,没有一个人可以用政治手腕将正在进行的新法顺利运作下去。他坚持的变法将很可能半途而废,十五岁的小皇帝根本无法独立应付这一切。

解决的办法只有“夺情”,即皇帝以臣子身担重任为由,令其放弃“丁忧”,在朝廷工作。

可是张居正此时已经因为变法成为众矢之的,在“以孝治天下"的明朝,如果张居正不回家丁忧,将会掀起怎样的风浪可想而知。

即便如此,万历帝仍旧以半恳请半命令的语气要求张居正在职服丧,并且做足了戏码。

张居正又两次提出“丁忧”申请,都没有被批准。这些文件在内阁办事处和皇宫内来回传递,距离很近。而且特意抄送记录,使得大小官员们都能够看到原文,了解张居正不能回家“丁忧”的内情。

可是不出所料,在言官可以通过弹劾位高权重者留名青史的朝代,不断有人上书弹劾张居正。万历帝对此烦不胜烦,下旨将上书者廷杖,学士王锡爵约齐十几位翰林院同僚,拜访张居正,为上书者求情,张居正闭门不见。

王锡爵强行登门,请张居正解救上书者。张居正匍跪地,直喊,“你杀了我吧!张居正将数年来所承受的非议压制在心底,用这种要无赖的方式突然爆发出来,把王锡爵吓坏了,最终,上书者被廷杖。这笔无情对待同僚的账,自然又算在了张居正的头上。对待君主、[国家的“有情”与对待父亲、同僚的“无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张居正到底是有情人还是无情人?

成功的政治家&失败的家长:张居正任内阁首辅时,大明王朝国库空虚,人才凋零。仿若垂垂老者,失去了活力和生机。

皇帝幼小,两宫太后+将王朝振兴的希望寄托在张居正身上。“夺情风波”后,张居正撕下了温情脉脉的面纱,更为激进的推进他的变法措施。

凡是反对变法的,轻则廷杖,重则处死。他用“杀以止杀,刑期无刑”这样可怕的言论来震慑反对者。

种种措施下,新法生效了,好处显而易见。官员效率大有提升,边疆稳定,财政收入大大增加。

万历六年,明朝财政收入亏空32万两白银。仅仅是六年后的万历十二年,国库里结余的白银就可以维持国家两年正常开销,粮仓里的粮食可以用七年。从这一点上来看,张居正是个非常成功的政治家。他的新法到底为何见效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