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认识一个疯老头,常年在民间流浪。我第一次见他应该是在01年左右,那时候他差不多六七十岁的样子,头发很脏,胡子很长。听人说他流浪已经很多年了,穿着一身带补丁的迪卡上衣,终日疯疯癫癫,要饭的时候经常被狗撵。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夏天,那时候天很热,有外地人开着小卡来我们村卖西瓜,当时卖西瓜不要钱,我们都是拿小麦换,三五斤小麦就可以换一个大西瓜。
那时候一到夏天,他们这些换瓜的就会在我们的一个村一个村的吆喝换瓜,我一般都是早早的等在村口,一看到他们的车开过来就迎上去,生怕好瓜都被别人换走了。现在想想,其实挺怀念那个年代的。
我背着装着麦子的化肥袋子去村口换瓜,外公在门口摇着扇子小憩,外婆在院子里洗刷,等我换好瓜回去,外婆从井里打完井水,把瓜放进去泡上半个小时,然后把外公叫起来吃西瓜,凉丝丝甜丝丝的。当时在我家后面有一座空房子,原主人全家都搬到城里去了,久而久之,村里的房子也就荒废了。
那次吃西瓜,外公让我留了几块装盘子里,告诉我那座空房子里来了一位客人,让我把西瓜给送过去。起初我以为是邻居一家回来了,端着盘子就过去了,等去到后,却没有看到邻居一家,而是在一堆稻草垛里发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疯老头。当时那疯老头就全坐在稻草垛里一动不动,我也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醒着,我也不敢叫他,也没管他是不是外公口中的客人,放下西瓜就跑回了家。
回家后,我把这个疯老头告诉了外公,问他这疯老头是谁,外公笑着说,这疯老头可不是一般人,厉害着呢。这就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个疯老头。此后几年里,每年一入夏,他就会从不知什么地方来到我们村,就住在我家后面的那座空房子里。等到了入秋的时候,他又会在某天消失,去到别的地方。要说这个疯老头,我跟他其实也没多熟,只是感觉他跟别的疯子不一样,别的疯子疯言疯语,而他却不怎么爱说话,每天不是睡觉就是去采草药,还用自己采的草药治好了我们村好几个被蛇咬的人。时间一长,就连我也不知道他是真疯还是假疯。
关于疯老头的信息,我们村传言很多,有人说他是当年恢复高考时的第一批考生,因为考上大学的名额被权贵顶替,从此一蹶不振,也有人说他是因为老婆跟别的男人跑了,受了打击,还有人说是被子女嫌弃赶出了家门。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但具体事实是什么,谁也不知道。直到有一年,这个疯老头在我们村病重了,外公心好,要把他送到医院,但他却拒绝了,说自己时日无多,就算去了医院也无济于事,不过多苟延残喘几天而已。他这番话说得十分有文化,而且条理清晰,并不像是个疯子。
后来那段时间,他每天都蜷缩在空房子的稻草垛里,我每天按时给他送过去一日三餐。起初,他不怎么搭理我,常常望着窗外,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嘴里经常喃喃那句“声声苦,一生亦苦”,仿佛是对他一生的注解。。我亲眼见着疯老头的状态越来越差,不大的村子,破落的空房子里,有一个孱弱的老者在等死。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在最后那几天,他拉着我的手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大概在30年代,社会动荡不安,日寇肆虐,全国上下民不聊生,百姓生活苦不堪言。由于死亡人数众多,许多尸体未能及时处理,导致瘟疫频发,无数生命因此凋零。在湘西,有一位声名远扬的老中医,他出生于中医世家,到了他这一代,更是将古中医与民族医术巧妙结合,医术高超,擅长治疗各种疑难杂症。这位老中医心怀慈悲,不忍见同胞受苦,便四处行医,从不摆架子,每次出诊仅收取一碗水和半个馍馍作为诊费。
有一次,老中医在安徽民间行医时,途经一座破庙,听到里面有婴儿的啼哭声。他循声找去,发现一个被襁褓包裹的婴儿,周围还围着几条凶恶的野狗。老中医见状,立即驱散野狗,救下了婴儿。然而,那些野狗并不甘心,在逃跑时还咬伤了老中医的脚背。由于当时野狗多以腐尸为食,口中细菌极多,尽管老中医及时自救,但仍因此落下了终身残疾,一条腿彻底跛了。不过,老中医并未后悔,他膝下无子,这个婴儿对他来说如同上天赐予的礼物。于是,他将婴儿视为亲生子,取名为苦生,寓意孩子的遭遇与当时社会的苦难。
苦生这个名字,不仅是因为孩子遭遇的苦难,也反映了老中医对当时社会的深深叹息。同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老中医当初是顺着哭声找到孩子的,“哭”与“苦”谐音。由于老中医的脚伤,他无法再四处奔波,便在当地定居下来。此后,他更多地前往有羊或婴孩的家庭出诊,以换取羊奶或母乳来喂养苦生。就这样,老中医和苦生在安徽度过了数年时光,期间又在山东收养了两个男婴,分别取名为寒生和华生,寓意着寒冬中的生机与中华的新生。
时光荏苒,转眼间到了日本投降的那年,国内逐渐安定。老中医带着苦生、寒生和华生回到了家乡湘西,开始传授他们医术。由于苦生年纪最大,他成为了大师兄,寒生是二师兄,华生则是小师弟。老中医对他们倾囊相授,希望他们能够继承自己的衣钵,造福一方百姓。老中医医术高超,将古中医与民族医术相结合,尤其是养蛊之术,更是用于治疗疑难杂症,效果显著。他常告诫徒弟们,世间并无绝对的旁门左道,关键在于使用者的心性和目的。
三个徒弟铭记师父的教诲,对师父充满敬佩。他们跟随师父行医多年,救治了无数病患,且始终保持着低廉的诊费,遇到困难家庭还会免费出诊。因此,他们在当地百姓心中如同活菩萨一般,甚至有人在家中供奉老中医的画像。那时,三个徒弟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像师父那样的人,悬壶济世,度人度己。
然而,时间到了60年代,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全国。中医被视为封建迷信的糟粕,老中医的家也遭到了冲击。村民们成群结队地来家里打杂,烧毁了无数珍藏的古籍。老中医气得大口咳血,一病不起,没几天便撒手人寰。在整理遗物时,苦生意外发现了师父的秘密——在地窖里藏着数十个大坛子,里面装的竟然全是婴孩的尸体和蛊虫。这一刻,苦生的世界崩塌了。他不敢相信那个和蔼可亲的师父,竟然会用婴孩来养蛊。
在苦生心中,老中医不仅是师父,更是父亲和人生的指路明灯。然而,眼前的一幕让他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他回想起镇上不断有孩子失踪的传言,师父严禁他们进入地窖的吩咐,以及夜晚偶尔传来的孩子啼哭声。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那个受人敬重的师父,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吃人的恶魔。
苦生痛哭不已,他的信仰在那一刻被彻底击碎。他甚至开始怀疑,老中医当初救自己,以及后来收养寒生和华生,是否也是别有用心。他不敢深想,最终选择隐瞒了此事。他深知,当一个人的信仰被最亲近的人亲手击碎时,那种痛苦是难以言喻的。因此,他没有告诉两个师弟关于师父的秘密,而是偷偷处理了那些婴孩的尸体和蛊虫。
老中医去世后,苦生他们本打算为其守孝三年。但由于发现了师父的秘密,苦生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只守了三个月便不辞而别。他离开了湘西,回到了老家安徽,找了一座山隐居起来。虽然偶尔也会下山给人看病,但自从知道了老中医养蛊的事情后,他再也没有使用过旁门左道的方法来治疗病人,内心对此充满了厌恶。
而另一边的寒生和华生,虽然并不清楚大师兄当初为何不辞而别,但仍按照约定为师父守孝三年。守孝期满后,破四旧的风潮也渐渐平息。寒生和华生一时之间不知该何去何从,最终决定回到山东老家。回到山东时,正值赚工分的年代,大家一起劳作,按工分分配粮食。然而,无论时代如何变迁,总有些人能够凭借关系不劳而获。那时,有的人只需装装样子,便能吃得饱饱的,而有的人即便埋头苦干,也难以填饱肚子。寒生和华生便是后者,尽管山东是他们的故乡,但由于他们是在湘西长大的,对于当地人来说,他们始终是外来户。没有关系,没有依靠,他们只能承担最脏最累的活,却往往得不到应有的回报。不过,他们并无怨言,毕竟他们曾经历过破四旧的动荡,虽然那段时光已经过去,但他们仍担心它会卷土重来,因此不敢轻易行医为生,只能靠出卖劳力勉强糊口。
然而,长时间的饥饿和繁重的劳动让任何人都难以忍受。当时,村社的粮食都是从县里运回来的,这是个肥差,不少人都在押送粮食的过程中中饱私囊。全村人轮流押送粮食,每个人都有机会,其中的猫腻自然不言而喻。
有一天,轮到寒生和几人一同押送粮食。在回来的路上,寒生发现有几人偷偷往兜里装粮食。起初,寒生并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但一想到家中瘦弱的小师弟,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于是也偷偷藏了小半袋面。回家后,他急忙将藏好的面拿出来给小师弟做面糊吃。然而,面糊还没做好,就有人带着村长来抓人了。原来,村长接到了举报,说寒生在押送粮食的路上偷粮。村长他们一来,正好逮个正着,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举报的——肯定是同行的那些人。他们偷的粮食太多,很容易被发现,于是故意找寒生背锅,一回来就向村长举报,说得涕泪横流,满口都是为了集体,满口都是道德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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