溥仪赏赐名画
文玩无贵贱,人心有高低。
我站在波涛汹涌的岁月长河边,细数文物画下的流年。漫天星光散落,我假装不经意地抬手,便揽得一手光辉。光辉萌动,照亮了某段历史的归路;光辉落下,一件件文物便不知失落在何处。
副馆长一句“多少钱也要”,是因为历史值得被世人所知晓,所以名画《十咏图》必须洗尽铅华。伯牙子期,高山流水,不过如此。
蒙尘明珠在世人眼前亮相
宝物蒙尘,为世人所痛。而明珠终于亮相,不过是源于一个普通家庭的主动妥协。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位于东北地区的一位姓李的老人即将病逝,于是打算给自己的七个孩子分配遗产。老人的父亲生前是清朝末代皇帝溥仪的侍卫,而名画《十咏图》正是溥仪所赏赐。
老人父亲生前是溥仪侍卫
一幅价值连城的名画,七个正等待着被分配家产的孩子。
这并不好分配。
于是老人决定将《十咏图》换成钱分给孩子。
老人来到北京,几经波折,打听到当时古玩行业内相对有名的拍卖所。他告诉工作人员,这副画是北宋张先先生所作的《十咏图》,哪怕在清末时期,也是慈禧太后最喜爱的字画之一。
许多专家闻讯而来,经过专业地鉴定,这果真是张先先生的《十咏图》。因为《十咏图》上乾隆皇帝的手书作不了假,多位曾收藏此图的收藏家的印鉴作不了假。
名画一出,惊动四方。
1995年,国家文物局找上门来。工作人员告诉老人,国家文物局愿意以1万元的价格收购这副《十咏图》,然而,老人却坚定地拒绝了国家文物局的收购。理由很简单:
七个孩子再加上自己,必须得800万。
过高的价格让文物局只好作罢。1995年的800万,简直是天价,哪怕是在今天,800万也不是个小数目。
老人最终决定以拍卖的形式出售。拍卖地点是北京瀚海拍卖公司。
《十咏图》
面对此举,北京故宫博物馆副馆长杨新却说:“拍卖就拍卖,不管多少钱也要留下来。”
拍卖那天,许多人都慕名而来,现场人满为患。时任国家文物局副局长的马自树和书画鉴定家徐邦达亲自到场坐镇参与竞买。拍卖价格也一路飙升。
事实证明,只要你是真宝贝,要价再高也有伯乐赏识。
经过激烈竞价,《十咏图》以1800万元落槌。再加上10%的佣金,事实上是以1980万元敲定。
而买家正是北京故宫博物馆。天价的落槌也轰动了整个收藏界。
画中情形
踏着满身风霜而来
《十咏图》,一幅诞生于北宋时期的名画。故宫博物馆是这样介绍的:绢本,淡设色,画心纵52cm,横125.4cm。
其作者名为张先,同时也是当时的著名词人,写得一手好诗好词,“一树梨花压海棠”的典故也与其相关。
张先的父亲是张维,同样也是北宋的著名诗人。他少年读书,善教其子。张先的《十咏图》正是根据张维的十首诗激发灵感所绘。
“它日定知传好事,丹青宁羡洛中图”,其父亲张维所著的《吴兴太守马大卿会六老于南园人各赋诗》中最末尾的两句诗最为触动张先。
于是我们看到了当年映入眼帘的吴兴南园一角,一座重檐歇山顶的楼阁,看到了回环曲折的小路,相映成趣的花草,庭中的鹤微伏着头,亭角的花开得正艳,楼阁内、小亭中,人色各不相同。
一幅清幽雅静又气象恢弘的人物山水图《十咏图》绘成。
题字
这幅画作记载了北宋时期的人物风貌以及文化活动,为后世提供了考察北宋历史的依据。
不难看出,《十咏图》内容深刻而价值不菲,哪怕是画上的题跋也意义不凡。
正如杨新副馆长所言:“陈振孙根据南园立石,对各种人物作了详细的笔录和考证。刻石在元代便毁灭了,颜尧焕的跋记录颇详。到今天,其画和所有的题跋,更弥足珍贵。”
经过千年流转,时光荏苒,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昔人早已不可追。枯藤老树下的昏鸦也散了踪影,断肠人也没了青丝乌发。
《十咏图》在开启颠沛流离的曲折之前,一直安安稳稳地收藏在清宫,送出宫前,尚还是掌权者口中津津乐道的佳作。
当时的掌权者“溥仪”
几经辗转、魂归故里
杨新副馆长说:“此画原为清宫收藏,溥仪以赏溥杰的名义将画盗出宫廷,后携至长春。伪满政权覆灭时,此画被窃,此后50年中不知下落。”
50年的时光,如同蒙尘的明珠,拨不了云也见不了雾。无数蹉跎岁月里,战争纷扰、风雨飘摇。《十咏图》只得深埋在黑暗里,等着雨雪初霁、日朗风清。
犹记得北宋时期那暮年的老人,他落笔一挥,没有多大雄心抱负、凌云壮志,不过是出于儿子对父亲的怀念。山清水秀的绢本上,我看到的是孩子对家庭的思念,还有状似无痛无痒的表面下血淋淋的单薄与落寞。
1995那年,《十咏图》终于出世,因为徐邦达、启功、刘九庵等各位先生的慧眼识珠,所以名画有了归处。否则,佳作不会有机会再次散发璀璨光辉,只会遗落在历史的长河。
一直以为,文玩与收藏家的相遇是浪漫的。就像情人的相遇,而文玩,是穿越了百年,甚至是千年,才与有缘人重逢。
也许是断墙上、黄土中、残垣下,它满经风霜,却最终披着星光来到你的身边。收藏家独具慧眼,哪怕它身染风尘,却愿意细细擦拭,最终它安静地相伴左右,轻柔地诉说着来自千年前的空谷绝音。
专家鉴赏
一件文玩,一段历史,一段情。
其实不只是文玩,普通人写过的日记、装星星的玻璃瓶、手中的书、朋友传来的信纸……许多日常生活中付出了感情的小物件,都是一段厚重的回忆。
每个人生来就是一座孤岛,相遇又离去。
当某个夜深人静之时,孤独的灵魂游荡在夜空,城市里的喧嚣仿佛落幕,冰冷刺骨的心只能依靠一句话、一盏灯、一个玩偶、亦或一片真情来捱过孤独。
珍惜相遇。
也许是人与物、人与生命。
人不像文玩一般没有自主的选择,我们拥有创造相遇的能力。
演员相遇剧本,遇见了一台人生;文玩相遇收藏家,遇见了一段故事;秋天相遇大地,遇见了收获;水相遇鱼,遇见了家;父母相遇孩子,遇见了生命;伯乐相遇千里马,也就遇见了传奇。
我们便这样不断重复着相遇,我们拥有不长,但足以用来相遇的生命。
正因为相遇是多么的难得,所以当面对国宝遗失在外的场景,尽管是天价,启功先生也说:“两个字,值得。”
值得。
因为值得。
因为能安抚一个穿越了千年的魂魄,所以值得。
文玩展示
那段厚重的历史,正踏着艰难的脚印寻来,作为守护国宝、守护历史的“守陵人”,为文物寻找一片栖息之地,是应该做的,也必须做的。
而也正是因为有这么一群人,所以中国能挖掘出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显示出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的气魄。
因为有相遇,且知遇,所以我们还能捧纳兰公子的词,赏历经千年的曲。享受岁月静好,现实安稳的日子。
听郭德纲先生教诲:“遇好晴天、好山水、好书、好字画、好花、好酒、好心情,须受用领略,方不虚度。人生苦短,一定要知恩、知足、知命、知道、知幸,心不贪荣身不辱。杨柳风、梧桐月、芭蕉雨、梅花雪、香椿芽、野菜根、茄子把、豆腐泥、俗与雅、素与荤,全能招呼,人生一乐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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