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7月,胡宗南亲自将他的机要秘书熊向晖送上开往美国的游轮,离别之际,他像个老父亲叮嘱儿子一般,叮嘱着眼前这个他寄予无限希望的年轻人:“到了美国,好好深造,不要辜负党国对你的信任与期望。”
两个月后,国民党保密局抓获了中共情报组织西北负责人王石坚。没有经得住严刑拷打的王石坚很快就叛变了,供出了大量地下情报人员,其中一个就是胡宗南的机要秘书能向晖。
看到“熊向晖”三个字出现在名单里,胡宗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甚至怀疑王石坚给出的是假口供!
十年前,当熊向晖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内心是欣喜的,觉得是老天爷应他所求,给他送来左膀右臂了。
精心策划的“偶遇”
那是1937年底,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西北王胡宗南在希望挑选一些优秀的进步青年到他的队伍里来,加以培养。
在面试时,胡宗南在觉得可以在观察的青年的表格上标记两个圈,他觉得可以留下的便标记三个圈。有一个人,他标记了四个圈,这个人就是熊向晖。
当时19岁的熊向晖,不论是外形,还是言谈举止,或者知识储备,都是胡宗南所欣赏的。于是,胡宗南直接把熊向晖留在了自己身边当副官。
胡宗南以为是老天爷为他量身定制了这么一个完美的副手给他送来,助他成大业。殊不知,量体裁衣的不是老天爷,而是周老爷周恩来。
早在1936年12月,熊向晖在清华大学时就秘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针对胡宗南的性情、喜好,中央特科对熊向晖进行了长达一年多的培训。
当熊向晖去参加胡宗南的面试前,董必武代表周恩来送给他八个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董必武自己则叮嘱他,要保持“下闲棋,布冷子”的心态。这两句话,在后来的十年里,一直是熊向晖做人做事的信条。
由于学习能力与工作能力都很突出,熊向晖很快就升迁成了胡宗南的机要秘书。所有上面传来的文件与往下传送的信息,都要经机要秘书的手,也就是说,胡宗南知道的事情熊向晖几乎都知道。
1943年5月25日,苏联方面宣布共产国际暂时解散。6月1日晚,蒋介石密电胡宗南:“借共产国际解散良机,闪击延安,一举攻占陕甘宁边区,行动绝对保密。”胡宗南接到命令后,于7月2日正式确定了将于7月9日进攻边区的计划。
然而,在7月4日,胡宗南接到了了朱德从延安发来的电报,明确警告他:不要进攻延安、发动内战,不要破坏国共合作!
胡宗南看到这封电报,人都傻了!延安是怎么知道他们的计划的?站在一旁的熊向晖马上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说一定出内奸了,所有知情人都必须严查,从他开始。
一番义正言辞说得不卑不亢,使得胡宗南派人调查时直接跳过了熊向晖。胡宗南想不到的是,蒋介石的命令他还没看到的时候,远在延安的毛泽东周恩来就已经知道了。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但是胡宗南从来没有怀疑到熊向晖身上。除了熊向晖做事谨慎外,也有胡宗南对他带有滤镜的信任。
1947年,当国民党与美国合作人才计划,可以公派一批军官去美国留学深造时,胡宗南在推荐人选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熊向晖,还亲自送他上游轮。可以说,胡宗南对熊向晖是真心相待的。
真相大白的“袒护”
远在美国的熊向晖在报纸上看到王石坚被捕叛变的消息,感觉到自己可能暴露了,于是马上通知在杭州待产的妻子,让她想办法躲一躲。他自己也做好了被捕的准备。
但是时间一天天过去了,除了被告知公费留学的费用取消了之外,再无任何动静。
1949年11月,受周恩来总理邀请回国的熊向晖,在见到总理后,才知道当年自己为何能全身而退。
原来,当时抓王石坚的是毛人凤,而毛人凤以前是军统戴笠的老手下,两人虽然是上下级,却情同师生。胡宗南和戴笠亦是生死相交的朋友,当时戴笠已经去世,毛人凤感恩于戴笠,于是只把这事告诉了胡宗南,没有再上报蒋介石。
胡宗南知道熊向晖是共产党后,失望之余也是吓出一身冷汗。如果蒋介石知道胡宗南的亲信居然是共党,以蒋介石的疑心程度,一定也会怀疑胡宗南。
胡宗南如果想要抓远在美国的熊向晖,一定要通过蒋介石,那他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所以,胡宗南只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不过最后,逃去台湾的蒋介石还是知道了熊向晖的事情 ,而且是周恩来为了挑扰蒋介石与胡宗南的关系故意放出的风。
果然蒋介石对胡宗南心生了间隙,甚至一度不让胡宗南去台湾。胡宗南则是托旧友们极力劝説蒋介石,才在最后一刻登上了去台湾的飞机。
解放后,熊向晖作为周总理的助理,主要负责外事工作,参加了许多中美重大外交活动。
我国恢复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后,能向晖任首次出席联合国大会的中国代表团代表。1972年任中国驻墨西哥首任大使,1976年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他是主要接待者。
后记
1991年,熊向晖应中央文献研究室要求,为纪念周恩来总理去世15周年写的《地下十二年与周恩来》一文发表之后,在海峡两岸都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熊向晖的女儿熊蕾在成为新华社的记者之后,花三个小时采访了父亲,才知道平时沉默寡言的父亲是多么的不平凡。
在采访的最后,熊向晖强调,不要夸大他个人在情报工作中的作用,“那不是决定性的。我党有很多打入国民党内部的‘闲棋冷子’,一个重要情报的来源往往是多渠道的,只是这些人、这些故事、他们所起的作用不为人所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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