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自古才子多风流”,民国时期涌现出众多文人雅士,他们个个才华横溢,却往往情感复杂,花边新闻不断。

在民国爱情故事中,有这样一股清流,他在遇见自己的挚爱之前,是位坚定的不婚主义者。

可当她走进他的世界后,他们相识、相知、相爱,从未红过一次脸,从未吵过一次架,她,成为了他此生唯一的爱人。

妻子离世后,他将妻子的骨灰放置床头,与之共眠整整33年,仿佛她从未离开,长寿于他而言,成为了一种折磨......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他便是我国当代的文学巨匠——巴金,提起巴金,想必大家都不会感到陌生,许多人都曾拜读过他的作品。

“真”字贯穿了巴金的一生,对朋友,他真诚相待;对后辈,他热心提携;对爱人,他专心长情。

对待感情,他曾说:“我看不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见一个换一个的做法,每个人都应该多想想自己的责任,学会如何去控制感情。”

在爱情观上,巴金坚守着“宁缺毋滥”的准则,他认为既然结了婚,就要承担起应有的责任,不然宁可独身一人。

巴金出生于一个封建大家庭之中,“家”这个词于他而言,更像是一种无形的枷锁,因此,早期的他,是一位不折不扣的不婚主义者。

1936年,巴金所创作的长篇小说《家》一经出版,立刻引起了社会的巨大反响。

那段时间,巴金每一天都能收到许多读者的来信,而在这些信件中,有一个署名为“十几岁的女孩”的来信格外引人注目。

这位读者是来信最多的,每一封的言词都不多,可字迹却格外娟秀,这给巴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名读者便是萧珊。

然而,巴金只当这位“十几岁的女孩”是自己的忠实读者,他不知道的是,信件的背后,藏着的是少女的小小心事。

半年后的某天,巴金收到了来自萧珊的信,这次的信与以往不同,对方在信中提出见面的请求,并附上了一张照片。

1936年8月的一天,巴金按照信中约定的时间、地点如约抵达了新雅饭店,正当巴金品茶之际,一位穿着校服的女学生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李先生,您来得真早啊!”萧珊微笑着打招呼道。

看着对方的模样,巴金先是一愣,显然,巴金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位读者年龄竟如此小,随即微笑着回应道:“哎,你也早啊!”

萧珊性格外向,倒没有什么拘束,落座后又不由得调皮打趣道:“李先生,您比我想象的年轻多啦!”

“哈哈,你比我想象的,还像个娃娃呢!”巴金说完,萧珊咯咯地笑了起来,交谈的气氛也随之活跃。

交在交谈中,当萧珊提及自己的家庭时,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黯淡,她表示,自己向往革命,想出去闯荡,可父亲却十分“古板”,死活不同意。

因此,萧珊萌生出了离家出走的念头,巴金一听,连忙摇头,耐心地劝慰她,让她放弃这个冲动的想法。

毕竟一个不谙世事的17岁少女,在这乱世之中,说不定会出了什么岔子,当下最重要的,是应该要多读书,充实自己,再做行动。

巴金的这番肺腑之言,不仅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让萧珊打消了离家出走的念头。同时,萧珊心中对巴金的爱意,又加深了几分。

巴金毕竟是一个成年人,他没有戳破萧珊的少女心事,他能看出萧珊对自己的爱意,可心中的原则和这年龄之差让巴金生了退意。

少女的爱恋,明媚又坦率,真诚又热情,自上次一别后,萧珊除了给巴金写信外,还常常大大方方地去出版社找巴金。

在萧珊看来,对于喜欢的人,就要勇敢出击,畏畏缩缩的话自然是没什么结果的,她曾直截了当地对巴金说:

“无论你如何躲避我、推开我,我都不会掩饰对你的喜欢和追求。我就是喜欢你!”

在与萧珊的频繁接触中,巴金那原本紧闭的心扉渐渐被打开,少女那明媚而炙热的爱恋,让他领略到了生活那充满诗情画意的另一面。

战火中相恋,8年后结婚

一天,萧珊在来到巴金的住所后不久,便哭哭啼啼地从楼下跑了下来,同院的朋友见状,连忙关切地上前询问缘由。

萧珊在朋友的安慰下,逐渐平复了情绪,她轻轻拭去脸上的泪痕,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

“我父亲要我嫁给一个有钱人,我请他决定,可他却说,这事儿得我应该自己考虑拿主意。”

言毕,萧珊再次陷入了低沉的抽泣之中。在她看来,巴金的这番回答,无疑是对她的一份婉拒。这盆冷水浇得她心灰意冷,只能满心失落地回到了家。

面对友人的追问,巴金缓缓解释道,萧珊尚且年幼,思想尚未成熟,看待问题难免片面,他的内心对萧珊也是有好感的,但理智叫醒了他。

他希望萧珊能够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拥有自己的见解和主张,到那时,再来考虑两人的感情问题也不迟,巴金的爱,是理智的,是克制的。

他曾半开玩笑地表示,等将来等萧珊长大了,心中要是还惦记着自己这么一个“老头子”的话,那便同意与她在一起。

巴金的这番话,无疑是萧珊的一剂定心剂,她暗自发誓,一定要用自己的行动向巴金证明,她的爱绝非一时冲动,由此,两人开启了长达八年的恋爱。

在随后的日子里,萧珊不顾父亲的反对,走上了革命之路,她来到战事医院帮助医生抢救伤病员。

在这里,她每天都在经历生离死别,前一天还同她说话的士兵,第二天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她将这些所见所闻写了下来并刊登在杂志上。

巴金从萧珊的文章中,看到了她的成长与蜕变,那个曾经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已经在战火的洗礼下,变得坚韧而成熟。

在分别的日子里,两人的心中始终牵挂着彼此,每当巴金感到孤独与无聊时,在看到萧珊寄来的信件后,那份空虚便会一扫而空。

1942年,战事愈发紧张,出版社的同事们纷纷离去,萧珊心中牵挂着巴金,不顾大学尚未毕业毅然来到了他的身边:

“你不要难过,我不会离开你,我永远在你身边。”

短短的一句话,深深地震撼着巴金的心,这句话的分量,就是黄金万两都抵不过,那一刻,巴金认定,萧珊就是他的此生挚爱

“你再等我一年,好吗?”巴金说着,眼眶渐渐湿润,萧珊没有言语,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时,巴金的大哥已经离世,家庭的重担全部落在了他的肩上。为了维持一家老小的生计,他夜以继日地写作、翻译。

终于,在1944年5月,40岁的巴金与27岁的萧珊结束了长达八年的爱情长跑,在贵阳成了婚。

这晚,两人在镇上简单地买了一份清炖鸡、两样小菜和一瓶葡萄酒。在这花红柳绿、晚风轻拂的美好夜晚,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28年的相濡以沫,33年的一往情深

建国后,巴金变得十分繁忙,在写作之余,还需频繁外出参与各类社会活动,导致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中。

因此,家中的大小事务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萧珊的肩上,巴金曾说:“我的夫人才是我们家中真正的‘顶梁柱’!”

这28年以来,两人从未因为什么事情而红过脸,也从未有过什么争吵,始终互相扶持、互相关怀。

1972年7月,萧珊不幸患上了直肠癌,在推入手术室前,萧珊叫住了巴金:“看来,我们要分别了......”

每一次进入手术室,就意味着多一分危险,她害怕自己再也无法醒来,她想同丈夫做最后的告别。

巴金只是用手轻轻地捂住妻子萧珊的嘴,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不知不觉间,两人的眼中都噙满了泪水。

术后,巴金日夜守候在妻子的身边,悉心照料,可命运弄人,他却没有见到妻子的最后一面。

8月13日中午,萧珊的表妹得空来接替姐夫,巴金便回到了家中吃饭,没成想刚端起碗筷,就接到了医院的传呼电话。

等巴金急匆匆地赶到医院时,被通知已经转入太平间了,巴金又急忙下楼,紧紧地抱着妻子的遗体,失声痛哭。

据萧珊的表妹回忆,当时萧珊只是很平静地躺在那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适,嘴里念叨着:“叫医生来......”

说完后,便沉沉地睡去了,等一位护士前来打针时,才发现萧珊的心脏早已停止了跳动。

事后,巴金常常想,妻子口中的“医生”,很有可能指的就是自己,因平日里妻子就是这么称呼他的。

爱妻的去世,对巴金打击很大,在妻子的最后时刻,他没有陪在身边,他还有好多话想同妻子讲,他时常懊悔自己为什么那天不在病房。

只有那在一次次的梦中,巴金才能与妻子进行短暂的相处,他紧紧的拉着妻子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妻子的名字,可每次都会在痛苦中惊醒。

友人担心巴金的生活状况,便劝着他再重新找个伴侣,也好彼此照顾,巴金果断地拒绝道:

“不找老伴,没有兴致。”

他的心,早已被萧珊所占据,所填满,他也早就认定萧珊便是他的此生挚爱,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巴金将妻子的骨灰放在了家里的卧室,仿佛她从未离开,他时常凝视着床头那些关于妻子的物品,不知不觉中便陷入了沉思。

这一放,便是整整三十三年。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巴金先后写下了《怀念萧珊》、《再忆萧珊》等作品,以此来表达对妻子的深深怀念,长寿于他而言,成为了一种折磨......

这种思念之苦,让他恨不得立刻去往另一个世界与妻子见面,关于自己的身后事,他说:

“等我死后,就让我的骨灰同她的掺和在一起,一起撒进大海......”

结语

2005年10月17日,巴金因病在上海逝世,子女们按照他的遗愿将父母的骨灰撒入了大海,那一刻,巴金与妻子萧珊,终于再次团聚。

参考资料
心的联结——巴金与萧珊的婚恋. 党史纵横
巴金与萧珊:他们的爱情无关年龄,经过了时代的考验. 北晚新视觉
巴金的爱情:28年相濡以沫巴金只爱萧珊. 出版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