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家小伟今年是要办喜事了吧?”“是啊,就这周六,在城南酒店摆桌。”
胡同口的大妈们聊得热火朝天,我妈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三句话不离“儿媳妇长得多俊,工作多体面”,还顺带吹嘘了一下我爸给新房添置的那套红木家具。我靠着门框听着,觉得有点发憷——这婚一办完,我这辈子可就跟她绑一起了。
我叫刘伟,30岁,老家就在北京南城的一条老胡同里。爸妈眼里,我是家里的顶梁柱,街坊邻居嘴里,我是个有出息的“好孩子”——高中一毕业就去了德国学设计,回国后开了个小工作室,接点家装和展览设计的活儿。日子过得不算大富大贵,但比起大多数人,算是轻松体面。
我媳妇儿叫林晓晴,比我小两岁,是个小学老师。长得白净清秀,性子也温柔,我俩恋爱三年,说不上轰轰烈烈,但挺平稳的。她爸妈对我也满意得不得了,第一次见面时就拉着我喝了半瓶白酒,拍着胸脯说:“小伟啊,咱家晓晴托付给你了,放心啊,我们没别的要求,就图你对她好。”
我以为我们的感情就像胡同口那棵老槐树,扎根稳稳的,一天天长得安安稳稳。可万万没想到,婚礼前几天,天就塌下来了。
婚礼那周,晓晴突然说有点事想跟我谈。她脸色不太对,话也说得吞吞吐吐。我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她是想退婚,赶紧问:“怎么了,咱俩还有什么没商量好的?”
她咬着嘴唇半天,才小声说:“伟哥……我怀孕了。”
这本来该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可她的语气却让我有点发凉。我心跳漏了一拍:“几个月了?”
她低着头,几乎是用蚊子一样的声音回我:“三个月……”
三个月?可我们上次在一起,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我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
我盯着她半天没说话。她低着头,手紧紧拽着衣角,像个等着挨训的小学生。我突然就笑了一下:“晓晴,你跟我说实话,孩子是谁的?”
这话一出口,我心里也说不清是难受还是解脱。晓晴抬起头,眼眶里已经泛了泪花,嘴唇颤抖着说:“是……是我前男友的。”
这句话像一巴掌扇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我本来以为自己会发火、会质问,但嗓子眼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天晚上,我一个人站在阳台抽了一包烟。晓晴坐在客厅哭了一晚上,哭得肿着眼睛给我解释:“我们分手了快半年,他来找我,说他后悔了,那天我喝多了……”
喝多了?这理由听着真熟。我哥们儿张磊以前劈腿,就是拿这个当借口:“酒精误事儿,哥们儿不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是气她,还是气自己这么多年眼瞎。说实话,要不是婚礼的事情都已经定下来了,我妈满胡同吹得人尽皆知,亲戚朋友的请帖都发了,我真想直接收拾东西让她滚。可转念一想,我一走了之,满城的风言风语还不全冲着我们家来?丢人现眼的是我爸妈,是刘家。
我那天晚上什么也没说,第二天一大早去我哥们儿那儿喝了点闷酒。他听完,差点把杯子摔了:“伟子,这要是换我,直接分啊!娶她?你疯了吧?”
可我没回嘴,就闷头喝酒。喝到最后,他叹了口气,拍着我肩膀说:“算了,反正事儿在你家这摊上了,想咋办你自己拿主意。”
婚礼的日子没变,我也没多说什么,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晓晴一边张罗着布置会场,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我妈还乐呵呵地说:“哎呀,你看小晴这孩子多贤惠,真是嫁到咱们家祖坟冒青烟了。”
我笑着附和:“是啊,晓晴真好。”可只有我知道,这话里有多少苦涩。
婚礼前一天晚上,晓晴突然跑过来,哭着对我说:“伟哥,我求求你,如果你真的不想娶我,我们现在就取消婚礼,我可以一个人带着孩子走。我不想害你一辈子。”
我看着她哭成泪人的模样,心里不是不疼,可疼得更多的是自己。过了好久,我叹了口气:“晓晴,既然事儿已经这样了,就算了吧。孩子的事,我以后不想听任何人提起。”
她怔怔地看着我,点了点头:“我明白。”
第二天,婚礼如期举行。我在台上笑得脸都僵了,跟来祝贺的亲朋好友一一寒暄,喝了一圈又一圈的酒,直到胃里翻江倒海。晓晴的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新娘笑容,和她的眼神一样,说不上来是幸福还是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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