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的中国与上世纪 90 年代初经济泡沫破灭时的日本，存在很大差异。在近两年，我们常常能看到一些经济学家把当下中国在房地产或经济发展方面所面临的问题，与上世纪 90 年代初的日本相提并论。

一年前，著名的经济学家，比如野村的全球首席经济学家谷朝明先生，还有最近东北证券的首席经济学家，都做了类似的对比，并且不约而同地似乎都得出了较为悲观的结论，认为中国无论是房地产还是经济发展所面临的压力与挑战，甚至比上世纪 90 年代初的日本更为严峻。坦率地说，我并不赞同他们通过对比得出的这样的结论，主要有以下几个原因。

首先，当前中国和上世纪 90 年代初的日本有一个显著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城镇化率。在过去四十多年的改革开放中，中国经济取得了较大成就，增速较高，人们的居住条件和生活水平都有了很大改善，其中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城镇化进程。当下中国的常住人口城镇化率约在 66%、67%的水平，户籍人口的城镇化率还不到 50%。而上世纪 90 年代初的日本，城镇化率水平已经达到 72%、73%。

通过对比可以发现，当前中国的城镇化率不仅和现今世界上相对发达的经济体相比有提升空间，和上世纪 90 年代初的日本相比，也有很大的继续提升的余地。如果城镇化能够继续推进，从经济角度来看，意味着整个国民经济的劳动生产率能够提高，同时也意味着人们的收入水平还有较大的继续提升空间。这是第一个不同之处。

其次，经济发展阶段不同。上世纪 90 年代初，日本的人均 GDP 和人均收入在世界范围内排名前三，甚至比美国还高，当时的日本绝对处于发达经济体中较为靠前的位置。当下的中国，我们常说实现了全面小康，若用人均 GDP、人均收入等水平来衡量，大体处于即将迈入高收入国家的门槛之外，仍处于中等收入水平。

经济发展阶段的不同意味着，无论是人们财富的增长，还是中国经济未来的发展空间，都还有较大的潜力。如今谈到全球发展，会发现一个现象，比如相对发达的经济体，像西欧、美国、日本，经济增速大体只有 0%点几、1%。较低的经济增速。而当今世界经济增速较高的，像中国、印度、东南亚等相对不那么发达或处于中等收入水平的国家占比较高，甚至包括像非洲这样相对落后的经济体，经济增长速度也比发达经济体要高。

这其实并不奇怪，我们常听到“后发优势”这个词，虽然有些学者对此有不同观点，但总体来说，后发优势包含了一种思想，就是我们通过学习、借鉴、模仿发达经济体在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制度等方面的诸多经验，可以节省成本、节省时间，能够提高发展速度，降低发展成本。从这个意义上讲，今天中国所处的阶段与上世纪 90 年代初的日本有根本的不同。

第三个方面，在我看来也相当重要，那就是货币的国际化水平。上世纪 80 年代，日本开始推动日元国际化，包括自由兑换等，所以从上世纪 80 年代后期开始，日本房价上涨、股市上扬，出现了极大的泡沫。这背后，推动了经济的虚假繁荣，其中一个重要的推手就是在货币国际化、自由兑换的背景下，热钱大量国际货币大幅流入。

然而，一旦经济泡沫破灭，这些热钱迅速撤离，对经济、股市、楼市造成了雪上加霜的影响。但看看国内，我们今天的人民币国际化还处于中期水平，尚未完全国际化。至少在资本项目上，无论是国内资金想出去，还是海外资金想进来进行投资，比如买房、买股票、投资实业，实际上都有一道闸门起到风险防控的作用。

而当时的日本并没有这样的闸门。正因如此，国内如今不论是股票市场还是房地产市场，外资参与的比例都比较低。当然，股票市场如今大约在 3000 多点，显然和当时的日本有很大不同，这其实也与中国自身的国情，比如人口数量、城镇化率的快速提升、进入城市的人口规模等都有关系。但总体来看，由于货币国际化水平以及资本项目外汇管理政策的差异，相对而言，我们面临的风险比当时的日本小很多。

当然，在国家经济管理制度、宏观调控水平等方面，还有很多不同之处。但在我看来，以上这几个方面比较根本，它们会影响到整个经济的增长潜力以及经济下行的风险。所以总体通过这样的对比，我认为当下的中国比上世纪 90 年代初的日本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更远大的发展前景，风险也比当时的日本小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