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的麻烦在十年后。
过去十年,越南改革开放集团和华尔街,已事实上达成了默契:即越南当局通过控制工会+压低劳工价格,担保外资权益等方式,换取华尔街对越南的长期投资。
和白宫政客不同,过去二十年,华尔街偏好把资金投往中国、越南等新兴市场;而冷落印度、印尼、马来西亚等人口密集国家。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资本议价权无法保障。印尼,印度等地的劳动力与当地宗族/宗教集团严密绑定,增加了资本的增值和议价成本。
举个例子,特斯拉要去印尼某地设厂,从投资、选址、建设,到招工、薪酬发放等工作,都必须通过本地清真寺的长老协调安排,而不是当地的市长、州长。劳动力进入工厂后,本地集团不仅要求工厂提供宗教场所,也对工作时长、薪酬待遇、福利体系提出要求。
此时的资本处于议价弱势方,而本地的清真寺,代替了工会的作用,掌握罢工的权力,处于议价的强势方。
现在旁边的越南说:老哥来我这儿,这里我越共说了算,乡绅和宗族算个屁。工人我给你驯的服服帖帖,绝对不敢闹事儿。8小时工作制不存在的,976三班倒,绝对满足工厂24小时开工。此外,给工人们正常发工资就行,保险和福利都不用给。
你是马斯克,你选哪儿?
越南上任书记阮富仲(2011-2024)对此的态度是:在保证越共领导的前提下,默许国内改革开放集团与华尔街的合作关系,以提升越南整体国力。
白宫也乐见其成,因为白宫瓦解社会阵营有个基本步骤:1,将该国纳入全球分工体系;2,与该国上层阶级持续分享财富;3,等到该国步入中等收入陷阱;4,此时该国内部统治成本显著增加,统治收益显著降低;5,迫使上层自愿放弃权力;6,从而实现和平演化。
越共现任书记苏林(2024-至今)是司法系统出身,并非越南改革集团人士。他的上台是阮富仲去世后,功勋派与改开派妥协折中的结果。为什么?因为十多年的富裕生活,每个人都想维持现状。而越南上层,已经没有人会相信“抵抗资本主义糖衣炮弹”这种鬼话了,人性而已。
目前的越南正在阶段2,即“华尔街与上层阶级持续分享财富”。
维持现状的好处是:越南在未来十年经济会继续增长,GDP增速持续强劲;同样的,官僚腐败和贫富差距会迅速扩大,社会问题开始蔓延全国。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十年后,随着越南改革集团继续坐大,财富进一步向上层集中;中下层阶级和知识分子开始不满,对分配不公提出要求,要求重新改革,随之而来的是国内矛盾加剧激化,即将迎来总爆发。
这时候,越南老功勋集团就要面临最后决断:要么选一个强力领袖上台,全面打击高层腐败,整肃改革集团,打击资产阶级自由化;代价是脱钩全球化,外资撤离,经济垮台,与西方世界为敌。
要么再选一个苏林作为代理人,继续马照跑,舞照跳,在妥协下全盘自由化。等着不久的将来,越共打下的江山被和平演化。
我相信没人会选择后者。
越南是不是马上成发达国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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