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事变中,蒋介石的卫队在东北军的进攻下死伤惨重,蒋本人被迫逃往骊山。蒋在被张学良等人擒获后,留下了“孙等今次犯上作乱,此后亦会效法此事,背叛于你。”这句话,究竟指的是谁?蒋介石口中的“孙等”又是否真如他所言,最终背叛了张学良?
蒋介石口中的“孙等”便是孙铭久,曾是张学良的手下。作为西安事变的亲历者,而且还是张学良的亲信,他做的事可不简单,承担了很大的风险,成功地“逼蒋抗日”,功劳大得很。
咱们把时间拉回到1936年12月。那时候蒋介石亲自来到西安,目的是督促当地的东北军去打击共产党。张学良是东北军的头头,他和杨虎城是国民党十七路军的将领,他们俩强烈反对蒋介石要对共产党下手的做法。
这让张学良和杨虎城与蒋介石发生了激烈的矛盾。最后张学良和杨虎城决定不听蒋的命令,直接把蒋介石给扣押了,逼着他联合共产党一起抗日。而在东北军里,很多年轻军官也不满蒋介石的“攘外必先安内”政策,觉得蒋介石只想着打国内的共产党,根本不顾外敌。27岁的孙铭九,就是其中之一。
孙铭九出生在清朝末年的东北,这一地区自晚清以来便是各种势力交错的战场,日本人、俄国人、本地的军阀,还有满洲的贵族,各种势力都在争权夺利,社会动荡不安。这种环境让孙铭九从小就有了想要出人头地的心思。
成年后的孙铭九赴日本深造,在陆军士官学校接受严格的军事训练。归国之后,孙铭九起初在天津市公安局担任职务。不久,得到留日校友张学铭的推荐,孙铭九于1934年春季南下武昌,得以面见东北军的灵魂人物张学良。
孙铭九在天津公安局工作时,积累了不少处理行政和治安的经验。后来他的上司,张学良的前秘书宁向南,强烈推荐他。于是张学良决定让孙铭九留在自己身边,担任随从参谋。
孙铭九很快就展示出了自己的能力,张学良把他安排负责新成立的随从参谋秘书室,主要任务是管理和考核东北军军官的个人档案。与此同时孙铭九与苗剑秋、应德田等东北军中的一些年轻军官建立了良好的关系。他们都有过留学经历,互相交流政治理论,从社会主义到民族主义等各种思想都研究过,思想上十分活跃,目标远大。
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东北三省迅速沦陷,日本的侵略让整个中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然而蒋介石依然坚持“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投入大量兵力进行对红军的围剿,忽视了日益逼近的外敌。
红军在长征中被迫前往陕北,蒋介石对红军的打压并没有停止,反而下令张学良率军入陕剿共。然而东北军的战事接连失利。在劳山战役中,第67军遭受了惨重的损失,两个团几乎全军覆没,何立中师长也在战斗中阵亡。随后的直罗镇战役更是使精锐的109师损失了六千多人的战斗力。这样的惨败让张学良开始动摇,他不愿再充当蒋介石内战政策的炮灰,于是悄悄与共产党进行接触,商讨停战的可能。
与此同时社会上关于停止内战、共同抗日的呼声越来越高。特别是在北平,大学生们纷纷走上街头游行,喊着要国内各派停手,一起对抗日本侵略。1935年底,中共开了个瓦窑堡会议,决定了要搞个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中共中央就发了个公开信给东北军,呼吁他们加入抗日的队伍。张学良看到这情况,也是挺支持的。1936年4月,张学良自己跑到延安去,和周恩来面谈,俩人一拍即合,签了个《抗日救国协定》,表明了一起抗日的决心。
然而蒋介石看到自己在国内的反共战略无法顺利执行,张学良和杨虎城与共产党接触频繁,而且丝毫没有准备按照他的意图发动“围剿红军”。蒋介石在南京感到压力山大,于是于1936年10月22日亲自前往洛阳,督战西北前线。张学良则当面反对进剿红军,并提出希望北上抗战,劝说蒋介石放弃内战,集中力量抗日,但蒋介石却拒绝了这一建议。
蒋介石看局势越来越紧张,12月10日开会决定再次大规模围剿红军,这已经是第六次了。张学良知道了,又写信劝蒋介石别这么干,但蒋介石已经不再信任他了。第二天也就是12月11日,蒋介石直接任命蒋鼎文当西北军前敌总司令,陈诚和卫立煌也准备带着中央军的兵力,准备接替东北军继续打红军。
面对蒋介石的强硬态度,张学良和杨虎城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退路。经过深思熟虑,他们决定采取果断行动,于12月12日发起兵谏。这一决定最终引发了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
但张学良面临一个艰难的决定:选择合适的人执行对蒋介石的拘捕行动。孙铭九得知后,毫不犹豫地向张学良提出自荐,他自信能够完成这一高风险任务。孙铭九忠诚无比,而且拥有丰富的军事经验和精湛的策略头脑,张学良认为他是最佳人选。
在出发去临潼的华清池之前,张学良特意找孙铭九聊了聊,语气很严肃。他强调这次任务非常重要,风险也很大,必须小心谨慎,确保任务顺利完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孙铭九听后重重点了点头,他明白这次任务不仅关乎自己的命运,也决定着西安事变的成败,压力大得让人无法忽视。
12月12日凌晨,孙铭九带领一小队精兵悄然出发,直奔临潼的华清池。为了避免任何意外情况,孙铭九计划迅速行动,务求一击即中。虽然他们早有准备,但蒋介石的警戒措施也相当严密,卫兵们反应极为迅速,察觉到异常立刻展开戒备,情况顿时变得复杂。孙铭九的队伍并没有携带重型武器,原本打算以快速、精准的方式解决问题,结果却陷入了对方猛烈火力的压制。就在短短几分钟内,双方的对峙进入僵局,孙铭九没想到,蒋介石的卫兵竟如此强悍。
情况越来越紧张,眼看如果继续对峙下去,任务将无法完成,甚至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孙铭九冷静分析,决定冒险行动,他亲自带领几名士兵冲进了大厅。经过一番激烈交火,他们终于击毙了几名侍卫,突破了蒋介石所在房间的重重防线。当孙铭九进入蒋介石的卧室时,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的是,卧室空无一人,窗户大开,床上还留有余温。
孙铭九马上就想到,蒋介石不可能跑远,肯定躲在附近。他赶紧带人在后山里到处找,差点就要放弃了,结果抓到一个卫兵,从他那里打听到蒋介石藏的地方。孙铭九紧追不舍,最后蒋介石也知道没路可逃了,从一个山洞里走出来。孙铭九这下终于松了口气,立刻把蒋介石带回去交给张学良。
“西安事变”最终以蒋介石被扣押并被迫与共产党谈判而告一段落。对于张学良、杨虎城和孙铭九而言,他们的命运也因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西安事变后,张学良因孙铭九在关键时刻表现出的忠诚和效率,对他进行了丰厚的奖励,孙铭九迅速晋升为东北军特务总团团长和抗日先锋总队大队长。
然而事态的发展并不如人愿,1936年12月25日,随着张学良陪同蒋介石离开西安飞往南京,西安事变似乎迎来了和平的解决。但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蒋介石到达南京后立即将张学良扣押。即使众多人士试图游说蒋介石释放张学良,但在南京政府中真正能左右决策的人寥寥无几,而蒋介石本人根本无意释放张学良。
宋美龄介入此事,她直言不讳地威胁蒋介石,声称若张学良有任何闪失,她将公开蒋介石的种种不为人知的秘密。宋美龄的聪明和果断在多次危机中保护了张学良的安全。张学良晚年回忆时曾评价宋美龄是“极其聪明的女性,现代中国难寻其匹”。
其实在张学良决定亲自护送蒋介石回南京的当口,孙铭九极力反对,他甚至跪地哭泣,恳求张学良重新考虑,但没能改变张学良的决定。孙铭九焦急之下求助于周恩来,希望通过政治途径挽救局面,但为时已晚,张学良已经启程前往南京。
张学良被囚禁在南京后,东北军内部陷入混乱。部分军官主张与南京政府和解,而另一部分则坚决反对,主张硬碰硬。孙铭九属于后者,坚持对抗南京政府。由于两派势力的对立,东北军内部的争斗愈加激烈,几位高级将领在这场内讧中丧命。孙铭九的立场使得他与许多人结下了深仇,尤其是杨虎城,对孙铭九的强硬态度极为反感,并公开发布了通缉令,要求捉拿孙铭九。
他不得不暂时撤离到红军控制的苏区,避免进一步的政治风波。之后东北军被彻底整编,彻底融入南京政府的军队体系,失去了昔日的独立地位。东北军的名号,随着张学良的软禁和孙铭九等少壮派官员的失败,成为了历史。
孙铭九在苏区的日子并不长。随着全面抗战的爆发,中共和国民党达成了合作协议。在多方面的政治考虑下,孙铭九因涉及到王以哲将军的暗杀而被迫离开中央苏区。这对他而言无疑是沉重的打击,被共产党驱逐,而回到国民党则无从谈起,他陷入了彷徨。
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孙铭九选择了一条道路,那就是投靠汪精卫的伪政府,虽然这一决定使他背负了“汉奸”的恶名。在汪精卫的伪政府里,孙铭九被任命为参赞武官,后来还兼职豫北的抚安特派员和专员,最后又被派去山东当伪军保安副司令。这些职务和他在东北军时做的护卫工作差不多。
但是在那段时间,孙铭九干的不光是正经事,他还偷偷地联系东北军的官员,想说服他们也加入日本。他的老同事应德田也是因为生活所迫,跟着孙铭九一起做了汉奸。虽然孙铭九在伪军中有一定地位,但他基本没怎么上过战场,历史上对他的记录也不多。
战争结束后,日本投降,孙铭九面临新的困境。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躲藏后,他最终选择向蒋介石的政府投诚,希望通过这一举动洗清“汉奸”的标签。国民政府利用他的能力,安排他从事特务工作,派他前往东北地区执行多起针对共产党高层的暗杀任务。
然而这些行动大多以失败告终,孙铭九最终被解放军俘获,并送往哈尔滨。在这里面对解放军的审讯,孙铭九再次选择投降。鉴于他在西安事变中的角色及没有造成更大的祸害,加之他的多次转换立场大多出于无奈,解放军对他的处理相对宽大,将其留在东北地区,不再追究过去的行为。
新中国成立后,孙铭九因为他在过去那十年里做的一些事被共产党给审查了一番,他的老部下,也是东北军的将领应德田,也遭到了同样的待遇。
同时还有一些东北军的将领,他们虽然当年没有站出来跟共产党一起抗日,但在解放战争中投降或被抓后加入了解放军,后来还当上了教员或军官,1955年还被授予了军衔。这种情况在当时还真不少。
应德田对这事儿特别不满,他为自己和孙铭九感到委屈,抱怨说:“那些人当年连抗日都没抗过,也没去救过少帅张学良,跟蒋介石没过节,没受过啥苦,也没跟汪伪那帮人沾边。他们其实就是跟着蒋介石混到最后大陆解放了。孙铭九可不一样,他当年真的是为了抗日流过血,出过力。要是他也跟蒋介石混,肯定也能混到他们那种地位。”
这种抱怨虽有情可原,但忽视了一个事实:孙铭九和应德田曾短暂投靠汪精卫政权,这等同于站在了人民的对立面。不论他们的解释如何,这都是不可抹去的历史。然而周恩来对孙铭九的看法则更加宽容和深刻。周总理认为不能只凭孙铭九过去的行为来全面评价他,还需要考虑他做出那些选择的原因。
孙铭九在汪伪政权期间并没有直接参与屠杀同胞的行动,他在新中国成立后积极配合共产党的政治审查。而且坦承自己曾犯下严重的错误,表示自己的行为值得遭受严厉的惩罚。
周恩来总理作为当年西安事变的关键人物,对孙铭九持有更加宽容的态度。他了解到孙铭九加入汪伪并不是出于对抗日的背叛,而是出于经济压力和生存困境。周总理认为,对于那些在极端条件下作出错误选择的人,应当给予机会让他们赎罪和重新证明自己。
经过严格的审查后,孙铭九被认为是可以重新做人的。他的汉奸帽子被摘掉了,后来在上海,由当时的市长柯庆施聘用,孙铭九就在上海市人民政府当了参事。晚年还当了全国政协委员和上海市政协委员,参与了不少社会活动。但他心里一直有个遗憾,就是自从西安事变之后,他就没再见过张学良。
说到张学良,1990年的时候,张学良老人家已经89岁了,在一个采访中被问到如果回大陆想见谁,他没犹豫就说是孙铭九。这事传到孙铭九耳朵里,他听了特别感动,眼泪都下来了。
到了2000年4月8日,孙铭九老人因病在上海去世,享年92岁。他的后人很低调地处理了后事,连遗体都捐给了医学院。
孙铭九的一生跌宕起伏,最终还算是安详地结束了。他的一生算是颇具传奇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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