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北革命史研究学者石井乡刘汤明先生在饶客网以及“全球客家 通用客家话”微信公众号(quankiuhaga668)发表了《叶剑英夜宿炙石墟》一文。该文发表后,被迅速广泛转载,在饶平文化界乃至全国、全省党史界,引起了一定的反响。有肯定,也有一点来自饶北文化界的质疑。在刘汤明先生研究的基础上,本人根据各种历史资料以及当地学人、革命后代、乡贤的考据,结合自己的思考,完成《生死惊魂,叶剑英从粤东这条红色秘密交通线进入中央苏区》一文,敬祈指教。
叶剑英
土地革命战争时期,上海党中央与各苏区远隔千里,中间是国民党统治区。1930年,蒋介石调集军队,对红军和革命根据地发动了大规模的反革命“围剿”,致使苏区与中共中央的联系通道遭受破坏。造成各苏区信息闭塞、物资匮乏、干部奇缺,党中央的一系列方针、政策难以贯彻落实,苏区出现盲动主义,加之不了解全国形势,盲目被动应战。中央也不了解各苏区的真实情况,出现主观主义,给革命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闽西苏区、赣南苏区与党中央的信件往来,由于敌人的封锁,一般要两个月才能送达。土地革命战争时期,苏区最缺乏的就是人才。地方党委缺少有文化、有思想、有觉悟的领导,红军部队缺乏连营职以上的有文化、有军事才能和战术素养的指挥员。在革命战争年代,物资保障虽然依靠商人、地主和富农来承担,但数量有限,苏区医疗技术类、交通通讯类、制造修理类这些物资尤其匮乏。
1930年9月,中央为加强与革命根据地的交通联络,在周恩来的部署下,中央交通局开辟了由上海经香港、汕头、大埔进入闽西永定到江西瑞金的秘密交通线,秘密交通线设香港、闽西两个交通大站,汕头等三个中站。这条线的主线是上海—香港—汕头—潮安—大埔—闽西—瑞金,辅线是由上海—香港—汕头—澄海—饶平黄冈—饶平诏安边界—饶和埔苏区之老上饶—诏安—双善—平和—大埔—闽西,这条线路,被誉为中央“红色交通线”,在中国革命史上,发挥了重大的作用。
红色交通线建立后,护送了众多的中央领导和大批干部安全进入中央苏区,先后有周恩来、刘少奇、邓小平、瞿秋白、王稼祥、刘伯承、聂荣臻、陈云、博古、张闻天、邓颖超、王首道、萧劲光、张爱萍、左权、项英、任弼时、叶剑英、邓发、徐特立、董必武、李富春、陆定一、伍修权、蔡畅、林伯渠、李伯钊等及共产国际顾问李德等200余人经此到达中央苏区。红色交通线建立后,通过这条通道向苏区输送了大量的民用和军用等重要物资。同时,也大力促进了闽粤赣边区革命运动的发展。
广州起义失败后,叶剑英潜居于香港。其时国民党反动派正悬赏十万元通缉叶剑英。党中央决定派员护送留居在香港和上海的中央红军领导同志进入中央苏区。1931年2月的一天,闽粤赣边区特委书记邓发把护送叶剑英入苏的任务,交给闽西特委交通员卢伟良(后任大埔交通站站长),要他立即动身赴港办理此事。中央交通局原开辟的从上海、经香港、过汕头、经潮安、转大埔、入永定、进上杭、到瑞金这条“红色”地下交通线虽较安全,但考虑到叶剑英同志是梅县人,怕被人认出,不能走韩江、汀江那条水路线,需改走由上海—香港—汕头—澄海—饶平黄冈—饶平诏安边界—饶和埔苏区之老上饶—诏安—双善—平和—大埔—闽西—瑞金的地下陆路交通线。卢伟良从汕头乘船来到香港。
卢伟良到达香港后,立即与香港交通站取得联系,并由潘洪波同志陪同于当天九时许来到跑马厅聂鹤同志的家里会晤叶剑英。办好离港的有关手续后,当天中午一点左右便上船。其时,随同叶剑英一起进入中央苏区的还有蔡树藩、陈友梅等领导同志。为了不引起人们的注意,一路上互作不相识的旅客。
饶平县志办黄盛绥以及庄锐湖发表于2001年10月7日的《汕头特区晚报》的《叶剑英经黄冈进苏区》一文写道:
翌日8时许,轮船抵汕,大家仅有随身行李,很快便检查出关。走出海关后在路边一家小食店吃早餐后,即乘轻便火车到澄海,再从澄海步行到鸿沟,稍作歇息后便赶往黄冈。到达黄冈已是黄昏。卢按联络暗号在黄冈南门找到一个地下党同志的父亲开设的咸什店。经介绍后,店主热情接进店内待茶。是晚,店主用丰盛的潮州菜招待叶剑英等人。蔡树藩边吃边对叶剑英说:“想不到黄冈这个滨海小城镇,菜肴比香港大都市还鲜香美味哩!”叶剑英说:“是呀,你不可小看黄冈,这里还闹过声震中外的‘潮州黄冈起义’(丁未革命)哩!”
蔡树藩、陈友梅两人不约而同拉着店主的手说:“你们要发扬革命传统精神,将革命进行到底!”店主频频点头。正当大家吃得兴高采烈之际,突然从远方传来“砰砰”几下枪声,席间气氛骤然紧张,店主忙告诉大家不用惊怕,是抢劫过往商船,今晚不知哪条船又遭殃了!晚饭后就在这间咸什店过夜。
黄冈墟的这家咸杂店是中共秘密交通站。1930年8月下旬,“县委书记刘锡三调走,由连铁汉任县委书记,詹瑞兰任县委副书记。连铁汉根据东特委决定,率饶平县委机关一部分人员由上善转移至黄冈镇开展城镇、沿海工作。詹瑞兰和县委委员刘金丹、刘瑞光仍留守在上善苏区,领导群众进行反围剿斗争。这时,敌人除多次围剿上善苏区外,还采取经济封锁,妄图截断苏区物资供应。
詹瑞兰等组织上善赤卫队于岭头、石龙凹、柏嵩、岩下、麒麟岭设立五个哨口,日夜站岗放哨,检查来往人员,晚间要对口令,口令逐夜更换。并建立一个30多人的交通站,开辟从上善通往诏安、浮山、黄冈的交通线。同时建立消费合作社,从平和、诏安购买食盐、布匹、电池、纸张等日常用品,供应苏区军民,粉碎敌人经济封锁的阴谋。此外还在石马坑建立医疗所;在岩下建立修械所,修理枪支和装制弹药。詹瑞兰和苏区人民一起,坚持一边生产,一边反围剿。”11930年冬,饶平县委根据上级指示,派县委副书记詹瑞兰到黄冈镇南门咸杂店建立秘密交通站,联结大埔埔东,掩护途经黄冈的军政领导人和交接物资运往中央苏区。
卢伟良在他的《回忆在大埔交通站的战斗生活》一文中,回忆道:
当晚我们就住在这家咸杂店。睡到下半夜,突然被远方传来的枪声惊醒,店主人告诉我们:“这是土匪劫商船的枪声,不知哪条商船又遭殃了。”
从黄冈墟到闽西特委所在地,必须经过埔东。黄冈墟到埔东都是一些崎岖难走的山路,过去我只走过一次,有许多村庄小道都记不太清楚,又不好问人,怕引起盘问,万一落到反动民团和土匪手里就不好办了。所以,我们就格外小心在意。
本来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打算当晚就要赶到饶埔苏区(即红军十一军四十八团驻地)。但是,当我们走到下半夜两点多钟时,的确太疲劳了,恰好这时,经过一个小村庄,村边有一间厕所,在厕所旁边堆着很多新打下的禾草。于是,我们拆了几捆禾草作床铺,大家一躺下就睡着了。我因为要放哨,保卫叶剑英同志等人的安全,一直不敢睡。大家睡到差不多要天亮了,我才叫他们起来赶路。又跑了二十多里,终于安全进入埔东游击区。
卢伟良在这篇文章中还写到了叶剑英一路给他们讲《红楼梦》,至于行走路线,都是闪烁其词,一是年代久远,记忆模糊;二是卢伟良对这条线路的情况不熟悉,怕写错,干脆不写。
下面我们看饶平县志办的同志如何叙述:“翌晨天刚蒙亮,叶剑英等几位领导同志在卢伟良护送下登程赶路,黄冈区委派人陪护出黄冈城,沿着崎岖山路送至赤坑,交由刘荡同志(十四团二连第3排排长)带路,过太平圩,到下葛,转秀篆,抵双善后到达大埔和村,然后才由大埔交通站派人护送入中央苏区。”2
《叶剑英经黄冈进苏区》对叶剑英如何从黄冈到达闽西特委,只用简短的四行话进行叙述。一是可能手头没有多少资料可以用,二是认为其过程不重要,所以数行叙述了事。尽管如此,其勾勒的叶剑英等的行程路线,却是比较清晰的。根据手头的综合材料,我来对这段行程进行重新回放:
叶剑英一行走出黄冈墟之后,沿着崎岖山路送至联饶赤坑村。在赤坑村,就交由熟悉路线十四团二连第3排排长的饶和埔秘密交通员刘荡同志(老上饶石井乡人)。按照当时的规定,刘荡同志不知道护送的领导是谁,横向之间也不能互相打探消息。刘荡同志的交通员工作由饶和埔县委书记直接领导。
交接之后,考虑到饶平诏安一带土匪较多,刘荡同志拿出了准备好的农民的服装,让叶剑英等换上,大家都装扮成了砍柴的樵夫,避免土匪打劫。刘荡同志在前,卢伟良等在后。叶剑英、蔡树藩、陈友梅等走在中间。他们一路经过了联饶、新圩、浮山,这天中午,他们一行在浮山墟吃午饭。并在浮山墟买了一些干粮,以便在路上吃。吃完午饭之后,他们继续往北,来到饶平的东山,往东越过饶诏边界,来到诏安太平镇的太平墟,继续往北,穿过了诏安的夏葛,到夏葛时,已是晚上,再接着,越过饶诏边界,往西来到建饶,再往西来到新丰,往北穿过水口村、遊凤岗村。在水口村到遊凤岗村的这段路上,叶剑英、蔡树藩、陈友梅三人换上了商人服装,刘荡则换上了随从的服装。饥肠辘辘的几个人简单地吃了干粮,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一点多了。
接着,他们一行往北,来到了洋较埔墟。
刘汤明在《叶剑英夜宿炙石墟》一文中,作了这样的叙述:
走了一天崎岖山路,大家都疲惫不堪了,但为了安全起见,无论如何当晚必须赶到饶埔苏区(四十八团驻地)。其时由于战斗失利,加上肃反运动的影响,四十八团仅剩几十人了,此时饶北的红军力量非常薄弱。1931年2月,国民党饶、和、埔三县政府已经联合组织了“饶和埔剿匪司令部”,饶北的白乡团势力也很嚣张。卢伟良和刘荡都深知任务艰巨。
刘荡和叶剑英等共五人、经新丰、水口、凤岗、到达炙石圩时已经下半夜两点多钟了。炙石圩里有一座大屋名“适庐”乃秘密交通站,适庐开有小商店,店主就是秘密交通员,适庐的楼上是简便旅社,收费极低,所以经常有挑夫和码头的搬运工到这里住宿。平时到适庐睡的都是一些没穿鞋的穷人,适庐的旁边就是几个公厕,又脏又臭、没床没铺、跳蚤遍地,警察都懒得查问。
饶和埔县委早已安排刘铜和刘兴浅共三人潜入炙石圩了(另一位不知名),住在适庐附近詹大饼的店里,结合炙石圩本村的革命人士詹呤、詹吉陈等人,共同等候刘荡到来时配合保卫“老板”的安全工作。
刘荡进入适庐与店主对上暗号之后,带着叶剑英四位上楼了。然后刘荡点着一盏灯放在临街的窗台上,这是约定的暗号,如果白天到达、就在窗台挂一件衣服。如果晚上到达、就在窗台点一盏灯。
等到第三个晚上、刘铜终于看到那个窗台亮起了灯火,就立刻明白“老板”到了,几个人便提高警惕配合保卫工作。当时为了保密,上级给任务时只说保卫老板,并不知道老板姓甚名谁?
适庐的楼上没床没铺就是硬梆梆的木质楼板,卢伟良叫刘荡到外面公厕旁边取一些稻草回来,把稻草铺在楼板上就算是床了,虽然很脏,但因太累了一躺下就睡着了。卢伟良和刘荡轮流睡,虽然外面还有刘铜、刘兴浅、詹呤、詹吉陈等人配合放哨,但卢伟良还是高度警惕,一直不敢睡。
凌晨天未亮、外面就传来了屠夫杀猪的噪音,卢伟良马上叫醒叶剑英几位准备转移。在刘荡、刘铜、刘兴浅三人的引导下,叶剑英一行四人跨过饶溪木桥,经磐石楼、大陂楼,来到石井乡埔下楼,刘铜安排人员做了早餐。
刘醉亭与刘铜几位商议后决定,为了躲避白乡团的盘查,取道饶诏边区山路前进。在埔下楼吃过早餐之后,刘兴浅、刘铜、刘荡带着几位“老板”匆匆出发了。
对刘汤明的这几段叙述,饶北文化界有几点质疑:一是对叶剑英夜宿洋较埔墟(即炙石圩)一事,卢伟良回忆文章中没有提及;二是卢伟良的回忆录中,只是提到“村边有一间厕所,在厕所旁边堆着很多新打下的禾草。于是,我们拆了几捆禾草作床铺,大家一躺下就睡着了。”三是适庐的条件不错的,并不是像刘汤明所说的那样又脏又差。
对于大家的质疑,我作出如下的几点解释:
(一)洋较埔墟(即炙石圩)是中央红色秘密交通站,已为广东省党史专家王国梁先生证实,得到老红军战士刘铜、刘兴浅等人的证实,得到土地革命时期中共饶平县委革命资料保管员刘日钩的证实,得到乡贤尤松庆先生证实。刘铜、刘兴浅都是石井乡人,都是当时的红军战士。解放后,作为埔下楼人的刘汤明,经常听到同乡刘铜给大家讲革命故事,刘铜多次提到洋较埔墟是中央红色秘密交通站,土地革命战胜时期,曾经有不少党的高层干部在通过中央红色交通线时,曾经住在洋较埔墟里的一个叫做“适庐”里的房子的设在二楼的旅馆里。
刘铜、刘兴浅是刘汤明祖父刘日钩的朋友,他们两位经常到刘汤明家里做客、交谈。晚年的刘铜,靠给人补棉被维持生计(补一次面被,工钱是人民币五角钱)。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上级落实了政策,刘铜、刘兴浅的老赤卫队员的身份得到确认,每个月分别领到人民币五元的补助。
(二)叶剑英夜宿洋较埔墟(即炙石圩)的史实,被多人证实。一是广东省党史专家王国梁先生;二是老红军战士刘铜(解放后曾担任石井乡乡长,每天骑着驴子巡视石井乡一圈)、刘兴浅,在解放后,经常提及;三是土地革命时期中共饶平县委革命资料保管员刘日钩(刘汤明的祖父);四是原饶平四中刘陶天老师(曾经被饶宗熙邀请去编写《潮州志》,对潮汕历史相当熟悉)在1981年9月的一天,对他的学生詹泉洲说过:“叶剑英曾经在你乡里住过一夜。”
五是饶平四中刘步升老师(饶平老革命,熟悉饶平革命斗争史)在1978年9月开学初的一天下午,在操场上碰到了他的学生詹泉洲,对他说:“你乡里我很熟悉,叶剑英在炙石圩住过一个晚上。”六是饶北革命史研究学者刘汤明先生的证实。他的出身以及他的成长经历,让他比一般的人了解到了更多的饶平革命斗争的史实。七是洋较埔墟乡贤尤松庆先生的证实。
(三)对饶北革命史研究学者刘汤明先生的考证,我们应予以充分的重视。刘汤明先生,乃石井乡埔下楼人,其曾祖母詹叶(洋较埔墟人)乃革命烈士,其祖父(刘日钩)系土地革命时期“中共饶平县委革命资料保管员”,起义军来饶期间,刘汤明先生的祖父刘日钩及其曾祖母詹叶母子均在场。刘日钩冒命保护了许多革命资料,解放之际上级派人取走重要文件,丢下几件所谓“没用处”之物,命刘日钩焚毁。刘日钩深感惋惜而偷偷保存。流传至今非常珍贵。刘汤明先生的祖父刘日钩及其同辈老红军讲述了许多革命故事,刘汤明先生自幼聆听谨记,因此,留下了大量的珍贵的饶北革命斗争史材料。因此,其关于饶北革命斗争史的叙事,比较符合历史的真实或者比较接近历史的真实。
(四)当年护送叶剑英通过饶平的交通员卢伟良,对通过饶北一段简单几行而过,一是因为在联饶的赤坑,主要的交通员已经换成了当地石井乡的刘荡(十四团二连第3排排长)带路。二是写回忆录时,由于年代久远,记忆模糊;加上卢伟良对这条线路的情况不熟悉,怕写错,干脆不写。这条线路确实非常复杂,即使是当地人,也要走过好几遍才能熟悉,可见饶和埔县委主要领导为了确保中央高层领导顺利通过这条路线,提前作了精心的准备。根据相关的党史资料,这条中央交通线的辅线,主要是由时任中共饶平县委副书记的詹瑞兰同志负责设计安排的。
很奇怪的是,卢伟良通篇不写饶和埔县委的配合,通篇不写饶和埔地下交通员和革命同志的配合而只突出自己个人如何保卫。说严重一点,在当时,如果没有饶平特别是饶北当地革命同志的配合,在那十万大山沟壑纵横、虎狼出没、土匪纵横、红白错杂的饶平诏安边界地带,卢伟良随时都有可能很善良地将叶剑英等中央领导引到白乡团的面前,这种突出个人英雄主义的写作文风,实在不值得提倡,也经不起历史的考验。我在这里提供一点线索:据说,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高层重量级党史研究室曾经派人来调查相关饶平革命史实,但地方有的人严重不配合。一怒之下的上级党史专家,是否将本想搞清楚的历史资料一笔划掉,是一个疑点,留待后人考证。
(五)下面我们再看卢伟良的回忆:“恰好这时,经过一个小村庄,村边有一间厕所,在厕所旁边堆着很多新打下的禾草。于是,我们拆了几捆禾草作床铺,大家一躺下就睡着了。我因为要放哨,保卫叶剑英同志等人的安全,一直不敢睡。大家睡到差不多要天亮了,我才叫他们起来赶路。”
当时的洋较埔墟,其村边确实有很多的厕所。下面,我来回放一下当时的情况:刘荡同志在前,卢伟良等在后,叶剑英、蔡树藩、陈友梅等走在中间,他们一行五人来到洋较埔墟南边查门(用来围挡的栅栏)时,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当时的洋较埔墟,有东南西北四个查门(用来围挡的栅栏)。查门在晚上十点之后全封闭。当时的洋较埔墟适庐的对面,是乡里商人詹九生开的商行,每天都过往着很多的商家。为了方便过往商家的住宿,在对面的适庐的二楼上,有一间旅馆,谓之“官驿”,主要是给过往的商家、有钱人以及各级官吏,提供住宿方便。这一家“官驿”,也是作为从三饶县城到福建平和的古驿道上的一间驿站。
适庐旅馆的店主,就是中央红色交通线的交通员。当时的洋较埔墟,是中央红色交通线交通员采购物资,供应中央苏区的一个重要的点。洋较埔墟里,有好几位中共地下党员,如詹尚友的祖母詹钦就是其中一位。刘汤明写的适庐楼上旅馆很脏很乱,估计是因为当时是红白力量交替控制洋较埔墟的时期,有时红白军的受伤士兵先后住在适庐楼上的旅馆,甚至有受伤士兵死在里面,有时楼上确实很脏很臭。但适庐旅馆总体较好,另外一家开在洋较埔墟三角街附近的中和象开的旅馆,是属于私驿,确实又乱又差,专供穷苦人外出卖苦力时在此租住。
饶和埔县委早已安排刘铜和刘兴浅共三人潜入洋较埔墟了(另一位不知名),住在适庐附近詹大饼的店里,结合炙石圩本村的革命人士詹钦(詹尚友的祖母)、詹吉陈(詹小段的祖父)等人,共同等候刘荡到来时配合保卫“老板”的安全工作。一直等候在洋较埔墟南厕门的刘铜,看到刘荡带着老板到来,立刻轻轻地打开了查门。适庐就在南查门的旁边。
刘荡进入适庐与店主对上暗号之后,带着叶剑英四位上楼了。适庐二楼只接待商人以及各级官吏,扮成随从打扮的刘荡,陪伴叶剑英等几人,在楼上睡觉。而卢伟良、刘铜、刘兴浅等三位,则在适庐东边靠街的路边的晒谷坪(这个晒谷坪,面积不是很大,平时用来晒谷子,放禾秆等,解放后还一直是这样)上,拿了几把禾秆,铺在地上,和衣躺下。当天晚上,卢伟良、刘荡、刘铜、刘兴浅等四位,彻夜未眠,不敢疏忽,做好安全保卫工作,以防意外。
第二天凌晨天未亮,传来了屠夫杀猪的噪音,卢伟良、刘荡马上叫醒叶剑英几位准备转移。在刘荡、刘铜、刘兴浅三人的引导下,叶剑英一行四人跨过饶溪木桥,往饶诏边界前行。最后经过大埔县和村到达福建永定虎岗乡,最后到达江西瑞金。
叶剑英一行几人,香港出发,一路经过以下路线,到达江西瑞金:香港—汕头—澄海—黄冈墟—联饶赤坑村—新圩—浮山—东山—诏安太平镇的太平墟—夏葛—饶平建饶—新丰—水口村—逰凤岗村—洋较埔墟(即炙石圩)—磐石楼—大陂楼—石井乡埔下楼八角井—晋谷楼—蔡坑村长安楼、高桥子—峡子奇—诏安县大麻岽村—鸡嫲畬村—上善岩下村—双善乡—大埔县和村—福建永定虎岗乡—江西瑞金。在路上,曾经在洋较埔墟(即炙石圩),住过一个晚上。
注释:
1.饶平县委党史办公室编:《饶平革命人物》,1987年8月版,第48—49页。
2.黄盛绥、庄锐湖:《叶剑英经黄冈进苏区》,载于2001年10月7日《汕头特区晚报》。
参考:
刘汤明:《叶剑英夜宿炙石墟》,发表于饶客网(www.raoke.net)、客家网(hakka.com)以及“全球客家 通用客家话”微信公众号(quankiuhaga668)。
(本文作者:詹泉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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