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存东
明朝时，山东寿张县张秋镇(今阳谷县张秋镇)有个异人，外号叫“人疯子”，又称任大仙，据称大名叫任山。关于他的奇闻逸事，流传很多。
据《张秋镇志》记载，“人疯子”祖先是范县人，明代宣德年间，祖父因灾荒徙居东平戴庙村。“人疯子”家贫，父母早亡，被同村宋氏收养。他幼时聪慧，读书过目不忘，后遇异人传授仙术，能月余不食，耐大寒酷暑，每发疯癫，赤身垢面，卧街登山，仰空怒骂，人呼为疯子，后在张秋镇显惠庙“尸解”。“人疯子”生前救危扶贫、悬壶济世、善名远播，葬于戊已山显惠庙旁。墓及碑明代尚在，明清时期有迎仙桥、升仙街皆由于此。
《张秋镇志》称任疯子，民间都传为“人疯子”。任大仙墓目前是聊城市文物保护单位。
聊城任大仙墓
关于“人疯子”的传说，《张秋镇志》有一处间接记载，张秋窦营有个窦先生，为民驱邪治病，深受广大群众爱戴，但他得罪了不少妖魔鬼怪，它们千方百计要报复他。一天夜里，一辆马车停在窦先生门前，赶车人请窦先生去给看病。当时天阴沉沉、雾气蒙蒙，上了马车，窦先生觉得就像腾云驾雾一样，冷风飕飕的，什么也看不见。约莫一个时辰，马车“扑腾”一声落到地上。走进院落的上房，那屋内富丽堂皇，非同一般人家。窦先生说：“病人何在，我去看看。”却见一位老太婆指着一堆狐狸残骸厉声说：“我这些兄弟姐妹都是你害死的，你看怎么办吧？来人把他拿下！”窦先生对着她一伸手，“啪”的一声，一个掌心雷把她打倒了，又把围上来的一群都打倒了。窦先生定睛一看，这哪里还有院落？眼前只是一个乱坟岗子，荆棘满地，辨不清东西南北。
窦先生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见不远处有一线灯光，便奔那灯光走去。灯光在一座堂屋内，只有一个老妪在灯下纺棉花。窦先生走上前去，轻声问道：“请问老人家，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辽阳。”啊，离家这么远了？窦先生自我介绍：“我是山东省张秋镇窦营村人。”那老太太好像预先都知道，说：“东边那屋里有你的老乡，叫他帮你回家吧。”窦先生走到东边屋里，有一道长正在打坐，仔细一瞧，正是任大仙。见到老乡到来，“人疯子”非常热情，说自己升仙来到辽阳后，第一次见到老乡。他诚恳地对窦先生说，“我送你回家”，立刻在地上画了个圆圈，圈内画了个十字，嘱咐他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睁眼。”然后吹一口法气，窦先生就飞在了空中，只听风声如雷，不大一会儿，风声小了后，他睁眼一看，到家了。
那时张秋镇有一家刘狗眼瓷器店，院子里货架上摆满了盆盆罐罐，粗细瓷器都有，全是景德镇的上等品。刘狗眼独家经营、生意兴隆。这天正逢大集，刘狗眼吩咐伙计准备几桶水放在店门前，伙计问准备水干什么用？刘狗眼说，今天“人疯子”的嫂子上坟磕头，路过咱店门前，都说她从小在娘家干农活没有裹脚，咱门前泼水，她路过怕裙子沾水，就得提起来，那大脚不就露出来了吗？
“人疯子”得知刘狗眼的坏主意，心里很生气，回到家用纸剪了个小狗、小兔，就随嫂子出门了。瓷器店门前满是流水，一群轻薄的人伸着脖子，正在那里等着看新媳妇的大脚。“人疯子”朝瓷器店一指，吹了口法气，只见一条狗箭一般地追着赶一只兔子。人们非常惊奇，兔子怎么跑到大街上来了？他们围追堵截，狗和兔子猛穿过人群，往瓷器店里横冲直闯，把货架上的瓷器摔得粉碎。刘狗眼和伙计只顾照护瓷器，“人疯子”的嫂子走过店门前，他们也没有顾得上看一眼。满架的货毁完了，累得伙计们气喘吁吁，也截不住狗，逮不着兔子。气得刘狗眼直跺脚，一个劲地嘟囔，兔子怎么会跑到店里来了呢？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人疯子”来到店门前，用手一指，那正跑着的狗和兔子立刻不见了，两个纸片落在地上。刘狗眼一看是纸狗、纸兔，连忙跪地给“人疯子”叩头，连声说：“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请大仙原谅，救救我们的店吧。”见他们一直跪着不起，人疯子才说：“看在大伙的面上，饶恕你们了。快起来担水去，把大瓷缸担满，将碎片都拾到缸里，用大棍搅拌不准歇。”说完飘然而去。伙计们七手八脚地挑水、拾碎片，刘狗眼用棍子搅了一阵子，就下手去捞，捞出来的竟全是完整无缺的好瓷器。众人惊喜异常。
时光荏苒，这些散落在民间的传说，今天听起来依然带着无尽的神奇。也许，这个所谓的疯子形象未必真实存在，只是寄托了当时老百姓关于惩恶扬善的一种盼望。
(本文作者为民间文化研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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