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内心世界最终会反应在实际行为上,中国人有一句老话:育什么种就开什么花。内心阳光,世界便光明;内心黑暗,世界便残酷。所以对人的教育及思想上的引领一直是我们辨明是非的重要途径,只有在根源上铲除人的内心邪恶,世界才能永远的和平。
世界上有许多的战争都是以和平的名义开始的,揭露是假和平还是真战争,需要人民有一双慧眼与胆识,也需要大量的社会实践活动来验证。在日本宫崎县有一个名为和平之塔的“八纮一宇”纪念塔,其实为日本军国主义思想的根源,是日本对外侵略总的指导思想。
一、罪恶的“八纮一宇”
在日本国宫崎县和平台公园市郊的一座山上,有一座名为“八纮一宇”的塔。这座塔是1940年日本从各个占领地强征集材料而建成的,其目的是纪念虚设的神武天皇2600年,旨在宣传日本军国主义思想。
“八纮一宇”塔建于日本侵华战争的高潮时期,是日本军国主义罪恶的象征,是日本军国主义的信条,也是二战时期日军宣扬东亚战争“正当性”的用语,意为“天下一家”。为树立天皇的宗教权威,日本统治者神武天皇曾下达“八纮一宇”诏书的神话,即完成“征服世间的四面八方,置诸于一个屋顶之下”的使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作为“大东亚共荣圈”的建设口号而在日本社会家喻户晓。而所谓的“大东亚共荣圈”,就是日本所划定的“以日满为骨干”,包括委任统治之原德属诸岛、法属印度支那及其附属岛屿、泰国、菲律宾、英属马来,英属婆罗洲、荷属东印度、缅甸、澳大利亚、新西兰、印度这样一个范围。设立这个“共荣圈”,目的就是掠夺这些国家和地区的战略资源和建立军国主义的排他性殖民帝国。
这些都证明了所谓的“八纮一宇”,是十足的侵略象征,日本军国主义从中国掠夺文化瑰宝石材,是当时的宫崎县知事相川胜六通过他的好友、陆军大臣板垣征四郎实现的。
板垣征四郎(战后接受远东军事法庭审判的甲级战犯,后被送上绞刑架),长期从事侵华战争,是侵占中国东北的“九一八”事变的策划者和第一线指挥者,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后,他又在山西北部和徐州等地作战,成为军国主义核心的决策人物之一。
1938年,为了迎接日本神武天皇诞生2600年(公元1940年),相川胜六向板垣征四郎提出,让每个军或者每个师团提供两块石材,尽可能是日军前线占领地的石材,用于建造这座塔。这份呈文很快被日本军部批准,并下达给当时正在侵略中国的日军。自此,各地的日军开始不断地将掠夺到的富有文物价值的石材作为“战利品”献到日本国内。
1939年,板垣征四郎担任侵华日军“中国派遣军”总参谋长,其总司令部就设在南京,从中国掠夺这些珍贵的石材,就是在这个时期进行的。
1940年,这座高36.7米的“八纮一宇”塔建成,作为日本军国主义炫耀武功的道具。建塔所需1789块石材,从海外掠夺而来的有370块。这些石材多是从别国有名的建筑上敲下来的,其中从中国掠夺的有200多块,从南京掠夺的有四块。
在这些石材中,最引人瞩目的是刻有麒麟浮雕的石材(45x30cm),上面刻有掠夺者“南京日本居留民会”的字样,是南京大屠杀惨案发生一年多后被掠夺到日本去的。这块麒麟石位于塔身正面前的基座上,麒麟浮雕清晰可见,头部有些磨损,腹部则富有光泽,与被反复抚摸过的石头光亮程度相似。麒麟下方,还雕刻着一朵莲花。麒麟是中国皇家惯常使用的神兽形象,初步判断,这块石材来自南京明故宫。
当时日本军国主义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已达三年,在这三年里,日本陆续侵占了北平、天津、张家口、石家庄、太原、上海、济南、青岛、徐州、广州、汉口、武昌、南宁等城市以及海南岛、广东和广西沿海地区等。尤其是在1937年12月13日,在侵占当时中国的首都南京后,制造了骇人听闻的大屠杀。
1939年,德国法西斯在欧洲挑起战火,第二次世界大战全面爆发。日本认为这是侵占东南亚地区的天赐良机,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策划后,1940年7月,日本召开大本营会议,制定了《按国际形式处理时局纲要》,决定武力南进。两个月后,日本兵分三路,侵占了法属印度支那北部,同月,又与德国、意大利缔结“三国同盟”,日本承认德、意在欧洲的领导权。德国占领欧洲和部分非洲,意大利占领地中海和部分非洲,日本则占领中国大陆和东南亚。“三国同盟”还规定,若三国中任何一国遭到其他国家的进攻,三国将互相援助。
日本在1941年12月突袭珍珠港,悍然发动太平洋战争。在“八纮一宇”塔建成之后,日本又进一步扩大了战争。
日本战败后,军国主义用语“八纮一宇”因违背《波茨坦公告》,被盟军加以全面禁止。“八纮一宇”塔作为军国主义的象征,盟军下令日本必须拆除。而日本投降后也理应将此塔拆除,并把所掠夺的石材归还被掠夺国。
但是,日本采取了阳奉阴违的态度,给塔换了一个名字,称之为“和平之塔”,移走了象征军国主义精神的“八纮一宇”四字和塔上的武人像,这座塔就被保存了下来。后来,由于冷战,美国对日本态度暧昧,拆塔之事也就不了了之。
随着战后日本经济的高度增长,美化侵略战争沉渣泛起,这个塔又重新被日本右翼势力所利用。
1964年,这座塔被作为东京奥运会圣火传递的起点,这也是日本对象征和平的奥林匹克运动的最大亵渎。1965年,宫崎县又将“八纮一宇”四个字和“武人像”搬回了塔上。
战争结束仅仅过了20年,作为军国主义象征的“八纮一宇”塔就完全恢复了旧观,这显然不利于教育日本国民以及日本和其他国家的友好与合作,用和平的假象掩盖了侵略思想的本质。
二、揭露假和平 2015我馆赴日讨石
在20世纪80年代初,日本有一些左翼之士组织了“八纮一宇”塔研究会,对“八纮一宇”塔的前世今生进行了严谨的论证,该组织先后来中国调查二十多次。
2013年,日籍友人来住新平把他们调查的结果带到我博物馆。来住新平希望我博物馆能向宫崎县知事提出返还当年侵华日军所掠夺的石材。我馆作为以抗战为主题的博物馆,讨石之职责无旁贷,伸张正义,呼唤真正的和平。
在经过一年多的协商和信件往来后,讨石终于成行。2015年10月,我馆组织了8名民间人士一起赴日从事这项讨石和平运动。
此行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向现任宫崎县知事递交南京市民的讨石书。但是,此事一波三折,在约定好递交讨石书的前一天晚上11时许,宫崎县知事打电话告知他要出差,不能会见我们南京市民代表,只能派建设厅厅长全程接待。最终虽然是由建设厅厅长森山福一代表知事会见我们一行,但这也是日本政府难得接待来自中国民间诉求人士。
2015年10月27日上午,在宫崎县厅第九会议室,我向宫崎县知事的全权代表森山福一递交了《致日本宫崎县知事的公开信》,要求日方归还“八纮一宇”塔上的南京石材。日方一再搪塞不清楚历史,拒绝还石,对此,我馆与日方围绕建塔石材的来源进行了激烈的辩论。
我馆强调,掠夺自南京的石头,必须归还给南京这座城市。而森山福一则表示,“八纮一宇”塔已经更名为“和平之塔”。
对此,我馆又提出两点,第一,“八纮一宇”塔建于1938年,完成于1940年,如果这是和平的象征,那么在1940年建成之后又发生了包括太平洋战争在内的一系列战争,最终日本被自己逼上了战败的境地;第二,此行要求的拆除此塔、归还石材,并不是一时兴起,早在1950年,盟军就要求日本拆除此塔,只是当时的宫崎县知事采用了欺骗的手法,把“八纮一宇”四个字用水泥涂掉,并把象征法西斯的武人像拿下来,以此瞒天过海把盟军糊弄过去,后来朝鲜战争爆发,美军需要得到日本的支持,对日本并未拆除此塔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及至20世纪60年代之后,随着右翼兴起,塔上所抹的水泥又被扒掉,武人像也悄悄地又安装了上去,赤裸裸地宣扬军国主义,对此,日方该作何解释?
对于中方的观点和提问,日方代表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以要请示汇报为由,匆匆宣布散会。
会谈结束,按规定举行了新闻发布会,面对《读卖新闻》《朝日新闻》《西日本新闻》《日本产经新闻》、NHK等十五六家媒体记者的轮番提问,我馆再次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决心,特别是对日方搪塞的态度表示不满。
此次新闻发布会,日本大多数媒体还是能够比较客观和冷静地报道此事,唯独《产经新闻》的提问带着明显的挑衅。《产经新闻》还专门带了中文翻译,所提的一个问题大意是,“你有没有法律资格来讨要这块石头”?
我馆阐明了三点:第一,我本人的身份证显示,我居住在南京市,是南京市民,此行前来讨石的也都是南京市民;第二,作为南京民间抗日战争博物馆馆长,收集、保护南京的文物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第三,此行宫崎只是商谈讨石,中国人处理事情都是按照情、礼、法来处理的,这次来跟民间人士谈友情,跟你们政府讲道理,还没到打官司的时候,现在跟我谈及法律资格还为时过早,更何况,讨石不是索赔,而是追赃,追赃是没有时间规定的。
次日,《产经新闻》在报道中说“吴氏态度强硬”①。
在我从日本回来到馆上班的第一天,就接到日本右翼寄给我的侮辱信。信中对我恐吓与谩骂,这封信件恰恰能说明日本文明社会里常常隐藏着野蛮。
虽然讨石无终而返。不过,通过这种形式,让更多的人知道了这些石材来自中国南京,让更多人知道这个塔的来历、隐藏的战争罪恶以及给我们带来的伤害,只有知道战争罪恶的人才会反对战争。
三、防止日本军国主义死灰复燃
中日历史问题,也是现实问题。第二次世界大战已经结束70多年,但日本军国主义幽灵始终没有散去,有的时候还十分猖獗、招摇过市,利用所谓的言论自由全面美化侵略战争,企图为日军当年的罪恶翻案。
21世纪以来,日本右翼不以侵略史为耻,反以侵略史为荣,鼓吹皇国论,否定他们一切的加害史,把自己扮演成战争的受害者,用右翼的历史观来影响日本的年轻一代。
近几年来,日本右倾化进一步加剧,不断挑战受害国人民的底线,威胁世界和平。甲级战犯板垣征四郎的儿子板垣正通过募集资金,在日本金泽市建立了日本最大的右翼设施“八㢬为宇”纪念碑。他们号称此碑是“八纮一宇”纪念碑的姐妹碑。板垣正在纪念碑上写道:“大东亚战争伟绩很高,我们必须把这个伟绩世世代代传颂。其荣光不应该被消灭”。
这些为“大东亚战争”翻案的露骨的文字足见日本军国主义贼心不死,随时可以挑起事端,再度伤害热爱和平的人们。揭露日军罪恶,防止日本军国主义死灰复燃,是历史学者的使命,更是我馆义不容辞的责任。我们只有不断加深对日军侵略史的研究,揭露日军的罪行,才能更好地进行有针对性的批判,提醒人们和平来之不易。
值得欣慰的是,2018年夏天,日本东京地区高中生入学考试题中,就有一道要学生了解“八纮一宇”塔的前世今生考试题。拟定考题的田园调布学院教师在接受《朝日新闻》记者采访时称,他曾于2016年访问宫崎并参观“八纮一宇”塔。“之所以把这段历史列入考题,是因为有必要重新审视作为历史遗迹而存在的塔。这座塔是如何建造起来?为何建在这里?我们有责任向下一代作出说明。”②
法国历史学家马克·布洛克曾言,过去就是以后不会改变的教材。但愿这个虚假的“和平之塔”作为人类和平的反面教材而存在,不再是脱了缰的野马,肆意破坏了世界的和平。
注释:
①2015年10月28日日本《产经新闻》
②2018年8月24日《现代快报》《侵略罪证“八纮一宇”塔历史真相进入日本中学试题——一度改名为“和平之塔”,基座有4块南京被掠古石》
来源:南京民间抗战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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