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们的相爱是蓄谋已久的漫长逃亡。
如果能重来,我还是会说爱你。
1
写下这些文字并无目的,你大可以当成我的情绪呕吐物。
或许是我不相信记忆的真实性,总在半醒时,感到有一个夏天像遥远的梦。
害怕会触发我必须写点什么的开关。
六百一十二分,想去福州大学。
我像被踩了一脚自动张嘴的翻盖垃圾桶,回答所有人。
一旁炒菜的阿姨拿起我们家的酱油瓶,边往锅里倒边喃喃着:“好啊好啊,这么近以后天天回家哟。”
“嗯。”我淡淡地笑着点头,把煎蛋翻了一面。
“阿允你要去福州?”楚然躺在床上问我。
“不是,我和别人乱讲的。”我低着头小声说。
“那阿允想去哪?”
“去北京。”
除了楚然,我谁都没说。
2
“去这么远呀,阿允……”楚然的声音低低的。
我没说话,楚然忽然坐起来,从背后抱住我,脑袋靠在我脖子上,下巴轻轻搭在我肩上,像小小的锥子扎在上面。
肩头被她抵着的那一块隐隐发疼,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脖子上,像睡着了一样均匀。
吱呀吱呀的风扇对着我们俩转,她的头发丝弄得我脖子痒痒的,浅浅的栀子花香气在空气里弥漫。
手机闹铃响了。
她迟迟不肯关,手指绕着我的头发打圈,轻声说:“阿允,去北京好啊……”
楚然……会记住我多久呢?
但是要走的是我,大概问这种话更残忍。
更何况,故事的结局我们都已心知肚明——早在我们相遇的那天,甚至早在我从南城出生,命运就已被写下。
3
那天我背着书包走进纹身店。
“姐姐能让我在这写一会儿作业吗,我家有点吵。”
楚然愣了一下没说话,我又小心地问了一遍。
“姐姐我不会吵你的。”
楚然叹了口气,说,可以,但是你的头在流血,我先帮你看看。
我坐在凳子上,看着楚然拿来碘伏和棉球。
碘伏消毒液的味道、一点点腥甜的铁锈味,熟悉到令人心安。
温凉的栀子花气味忽而间钻进鼻子里,霎时间脖子往后一缩,屏住了呼吸。
“害怕的话可以先把眼睛闭上。”
闭上眼,一片鲜红,银亮亮的菜刀高速旋转着朝我飞来,像电视里的回旋镖。
我睁开眼睛,楚然的额头离我好近,浓黑的睫毛一根一根都看得分明。那排密密的睫毛忽扇着,心里痒痒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起来。
“可能有点疼。”
她一边说,一边吹气,手指捏着棉球,像在小心翼翼地擦拭一个缺了口的瓷碗。
冰凉凉的棉球轻压在脸上,棕黄色的碘伏染进伤口。
“好了。”她轻轻地说。
我重新闭上眼,看见黑雨落雪地。
4
晚上,楚然问要不要送我回家睡觉。
我嘴上说着很近,却迟迟没走,看着窗外,月亮躲进一片乌云。
楚然还是要带我回去。
走过暗沉沉的街道,远远看见“初心女装”四个字。
怪物一样的工厂,变得好小好小。机器轰鸣的声音、铁皮棚厨房翻滚的热浪,汗液、泔水、油烟发酵的气味,好像都变得陌生起来。
楚然没问我,为什么突然停下来,只是牵着我的手,和我一起望着被遮住一半的月亮。
那片云忽悠地飘走,慢慢漏下另一半月光。
我们的影子就这样并肩站着不动,颜色一点一点变深。
我悄悄松开楚然的手,用余光看着她的侧脸。
她转过头,对我说,好好读书,以后去你想去的地方,走吧。
走吧。
似乎在那一刻便感受到分离的隐痛,心头兀自一跳。
回到家,我使劲闻了闻自己的手——没有抹布味,松了口气,又有些懊恼没有和楚然多牵一会儿。
5
至于后来,我们怎么稀里糊涂看对眼,谁也说不清。
楚然的借口是一个人太无趣,我编的谎话是见色起意。
我们就这样不清不楚地挤进同一间屋子里,咸湿的汗液在狭小的卫生间里交汇。
一阵冷一阵热的水从旧花洒头喷出,骤雨从天而降,顷刻把我们浇透。
我仰头张大嘴巴,快活地吃落下的水珠。
楚然笑得肩膀直颤,昏黄的灯光忽地融成了一汪琥珀,盛在她浅浅的锁骨窝里,晃呀晃。
她低下头,铺天的雨被挡住。
那对含笑的眼睛望着我,潋滟的水光要溢出来。眉间晶莹的水珠顺着鼻梁流下,又掉到唇珠上,艳红的唇像噙着眼泪。
我定定地望着她,没动,细数着心跳,水声沙沙,氤氲弥漫。
那瓣灼灼的唇微微颤了一下,我的眼睛被温热的手捂住,宝蓝色的焰火腾空燃起。
“阿允,我投降。”
郑重的吻轻轻落在额头上。
楚然揉捻着我发烫的耳垂,清冽的声音从我耳朵钻进来。
“阿允,脸皮怎么这么薄啊……”
楚然,因为见你第一面,我就投降了。
6
那天晚上我们相拥着入眠。
于是两个人顺理成章勾搭在一起。
在闷热的出租屋里接吻,我喜欢枕在楚然腿上。
悄悄在楼道里牵手,楚然说那叫把脉,让我和她十指相扣。
日记本里贴满了楚然送我的画稿,我给汽水罐涂满五颜六色的丙烯颜料,整整齐齐地摆在楚然家里。
楚然给我煮西红柿鸡蛋面,我熟练地灌热水袋给楚然暖肚子。
只是我们都心照不宣地从不说爱,爱的代价过于沉重,会把必然分离的人压碎。
叮叮咚咚的闹铃声,像风铃响了一遍又一遍。
那句轻飘飘的话,几欲振翅,又被我捉回来。
7
楚然正要去关闹铃,一看到我脖子上被压出来的红印,又笑着低头俯下身。
润红的唇瓣掠过,落下一个吻,栖息着不飞走,鼻尖点在锁骨旁。
她弓着背,两片蝴蝶骨的轮廓若隐若现,在呼吸的间隙里颤动,弯曲的脖颈上,长发缓慢地散开,露出洁白光滑的后颈,像刚洗净的白瓷碗。
水鸟突然飞走了,脖子上触感消失的瞬间。
余温尚在,发梢掠过鼻尖,栀子花的香气带着一阵风扑来。
足够用力地拥抱,仿佛能听见彼此不安的心跳。
楚然把手伸进我的衣服里,摸我颤抖的背脊,一下,又一下。
明明她也一样害怕。
我知道楚然假装会很平静,对我说,别怕,姐姐在这儿。
像身体里某个部分失衡了,我想象着即将到来的坍塌,收紧了手臂。
百转千回的话,堵在我喉咙里,破土欲出。
“姐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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