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朱棣起兵靖难成功后,在南京登基称帝,是为明太宗(成祖)永乐皇帝,为扫清漠北残元及鞑靼,瓦剌等游牧民族对北方边境的威胁,于是永乐八年(1410年)至二十二年(1424年),朱棣亲自率兵五次北征,巩固了北部边防。因为北平是朱棣兴王之地,朱棣在此经营多年,统治比较稳定,为进一步抗击自北入侵的蒙古人,控制东北地区并统领中原和维护全国统一,永乐元年,诏以北平为北京,改北平府为顺天府。 永乐四年(1406年),奉旨征调工匠、民夫上百万人,正式营建北京宫殿。永乐十九年正月,朱棣在北京御奉天殿,朝百官,大祀南郊,正式迁都北京。在正式迁都之前北京称为“行在”(洪熙元年(1425年),想迁都回南京,复以北京为行在。英宗正统六年,重定北京为国都,称京师,罢称行在。),从而形成了明朝一南一北两京制的格局。
在永乐皇帝朱棣率军北征,正式迁都之前,“行在”北京主要是作为前线的军事基地,大明王朝唯一的国都仍然是南京应天府,在这一非常时期,一心崇尚肃清漠北的成祖朱棣常年率军在北疆作战,而朝中大多数朝政则交给皇太子朱高炽(仁宗)。朱高炽因身体肥胖,不便随军作战,因此朱棣让朱高炽在南京监国,成祖认为其过于仁弱,一度怀疑他的能力。但由于其长子朱瞻基(宣宗)敏慧异常,英武沉稳,深得朱棣的喜爱,并经常将皇孙带在身边亲自调教,解缙称之以“好圣孙”,永乐九年(1411)在太子朱高炽仍健在并未被废黜的情况下,十四岁的朱瞻基被封为皇太孙,从而形成明朝皇帝,皇太子、皇太孙并存的格局,在朱棣北征之时,由太子朱高炽在南京监国理政,太孙朱瞻基辅之。明仁宗朱高炽继位后,同样派朱瞻基留守南京监国。那么几乎是永乐皇帝为朱高炽,朱瞻基量身定做的大明太子,太孙监国礼制和工作又是如何规定的呢?
东宫监国
明永乐七年定制,凡常朝,监国皇太子日常是在位于午门左上朝,太子府左右侍卫及在京各衙门官员人等一起奏事,见东宫行常朝常仪之礼。如果皇太子驾驭文华殿理政,朝廷官员必须承旨奉召的才允许进入文华殿参见太子。太子监国期间,凡在京文武各衙门遇有内外军机及各王府急切要办理的事务,需要奏请皇帝处理。如有某地出现叛乱或敌情,太子即调官军,边军剿捕,并派遣官员立即前往行在(明初未定都北京之前,北京称为行在,也是指皇帝具体所在的地方)上奏皇帝。
皇城(南京)四门,各城门守卫平常时都要増拨官军守卫,仍然每日操阅军马,如各衙门称奉令防调遣官军以及变更负责防卫等事务的衙门,必须得到批准然后才能实行。
永乐十二年重新奏定,皇太子监国举行常朝,地点改为在文华殿,在京的各文武衙门凡是有重要的,必要的奏本需要全部送达北京。如敢有隐匿者治以重罪。太子监国期间在京(南京)衙门合具奏启事务仍依常例,若是应该上奏的随即奏报,等待东宫处理回报。六科(监察六部给事中)按月遣人携带文书前往北京奏报朝中情况,敢有在文书题本上增减或改写文书内容者凌迟处死,全家除籍,其各衙门差人外出公干,要将所办事务写好条陈然后奏报。
在太子监国期间,如果遇上万寿节,正旦,冬至三大节,节日之前皇太子率文武百官于文华殿前拜进表文。节日当天,一早在文华殿中丹陛上设龙亭,设大乐鸣钟鼓,皇太子身着冕服于丹陛上,百官身着朝服于丹墀内,行十二拜礼(如常仪),礼毕后,仪仗鼓乐在前,盛放着贺表的龙亭在后,由文华殿中门出,皇太子出文华殿左门,并一直送至午门(南京)还宫。文武百官送至长安右门外,文官五品以上,武官四品以上以及近侍官,监察御史,需要乘马送至三山门(明南京内城西南城门)外,将贺表呈送给进表官后,百官才能回朝。
行告天祝寿礼时,早上设香案于文华殿丹陛上,设驾大乐鸣钟鼓(如常仪,仪仗卤薄规有定),皇太子身着冕服扵丹陛上,文武百官身着朝服于丹墀内,行八拜礼(如常仪)。在京(南京)的文武衙门遇万寿圣节,礼部会同文职衙门共进一份贺表。中军都督府,公侯驸马伯以及武职衙门共进一份贺表。正旦,冬至大节也需这样上贺表。正旦,冬至,千秋节(皇太子生日),文武百官在文华殿举行太子千秋节庆贺礼(如常仪),各亲王府派遣王府官员前往东宫向太子行礼,献上礼物,太子宴赏王府的官员。
太子监国时期祭祀庙宇,拜祭太庙,社稷,风云雷雨,山川之神,皇太子需要参与祭祀其神祗,太常寺到祭祀的时候会奏闻太子并遣官行礼。永乐十二年奏定,需要遣官祭祀时,太常寺需要提前奏报,派官员前往行礼。
皇帝如果给皇太子下诏书,礼部设制安放诏书的龙亭,锦衣卫设仪仗卤薄。教坊司设大乐钟鼓,文武百官各身着朝服出三山门(南京)外奉迎钦差使者。百官到三山门外,下马等候,诏书到达后将其安置于龙亭中,钦差使者立于龙亭之东,百官行五拜叩头礼。之后百官乘马在前,为龙亭引导开路,钦差骑马跟随于龙亭之后,路东而行。到达长安右门下马,行走于龙亭之后的东边,由中门入。文武百官于承天门(南京承天门,北京承天门后改名为天安门)外桥南侍立,皇太子身着冕服于午门下五丈远的地方奉迎诏书至文华殿,并将龙亭摆放于文华殿正中。钦差立于龙亭之东,皇太子侍于文华殿前,乐起,行五拜三叩头礼。礼毕乐止,皇太子升文华殿,展诏官员宣读完诏书后,钦差将诏书捧置于龙亭中,太子送龙亭至午门内,锦衣卫设云舆于午门外正中的位置,礼部官将诏书从龙亭取出放入云舆内。文武二品以上官迎着云舆至承天门,鸿胪寺先期在承天门稍东设开读案。之后文武百官按照赞礼官赞唱“排班”,排班整齐后,鞠躬,乐起,四拜平身,乐止。赞礼官赞唱:“开读”,钦差取诏书交给开读官,开读官跪接诏书。赞礼官赞唱“跪”,众官员全部跪下听读诏书。读诏完毕后,开读官将诏书交还钦差,将诏书放归于云舆中,赞礼官赞唱“俯伏(敬拜)”,乐起,众官四拜,平身乐止。赞礼官赞唱“搢笏,鞠躬,舞蹈,跪,山呼万岁三次”。赞“出笏,俯伏”,乐起四拜,平身乐止。赞礼后百官依次而退,钦差手捧诏书出承天门外,将诏书再次放置于龙亭中,一路鼓乐送到馆阁。钦差参拜太子,行四拜礼,然后由礼部出面宴请钦差。
永乐十三年奏定其立春前一日,文武百官各穿顔色衣服在文华殿门外侍班(如常仪),应天府置春案于文华门丹墀中道之东,百官等候皇太子殿下升座,引礼官引府县官抬着春案由大殿东陛而上,将春案放置于殿门外中道,然后各就拜位,向太子鞠躬,行四拜礼,平身后文武百官庆贺再行行叩头礼。
监国时四夷来朝,按照朝廷规定宴请藩国使节,皇太子命礼部派遣官员送行。来朝藩国是正使每人给钞十锭,随从五锭为“道里费(车马费)”。另外每日的赏赐有例的循例处理,无例的临时斟酌着赏赐。“京卫的军士冬夏布绢,及边卫军士冬衣绵布等按照规定给赏,其有折赏物色,有司衙门定拟,奏报后施行”。永乐十三年奏定京卫军士的冬衣布绢及边卫军士的冬衣布花袄,都归户部奏请后施行。
官员的选拔工作是,文选的六部(吏,户,兵,刑,工,礼)的官员及都察院,翰林院,太医院,钦天监(正堂),尚宝司,通政司,太理寺,太常寺,光禄寺,鸿胪寺,国子监,六科都给事中(正堂掌印),和外放的布政司,王府长史等这些空缺职位需要吏部奏请提升任用。官员的考核,升降,复职改用等项常选官员都需要遵循规定奏报并登录在案。武职各官员选除了在京的五军府都督之外,各都司,都指挥等缺员的职位以及地方土官衙门奏保由土人任职的职位,需要兵部奏请任用,其他如世袭接替及按照惯例升迁或降职的也需要上奏并录入在案。偏远地方的土官应该袭替或者保用的,由有司部门具体处理,其他的奏请处理。另外朝廷内外大小文武官员,都需要行在(皇帝)吏部,兵部奏请皇帝衡量勘合选拔,如果各部需要设立新的衙门,无论大小,该部必须奏请皇帝定夺。
在处理刑名的方面,朝廷内外文武大小官员如果犯罪,有司部门上报皇太子,能处理的就处理。若是皇亲犯法,罪名不大的需要奏请,命令其在家听候处置,若是皇亲所犯罪行重大,甚至是谋逆等大罪,那么皇太子即时就要将其拘禁,先派遣专门的审讯官员,若审理不清或犯人不服,再命公侯伯,五军,六部,都察院,大理寺审理,然后将陈述的案情及所拟的罪名奏报皇太子,等候圣驾回京后再奏请皇帝处理。
监国期间各藩王府的防卫,指挥,长史以及土官有犯法情况的,主犯和大罪者先行收押审问,然后再奏请处理,其余的犯法官员先奏报,等待皇太子回报,相关的有司衙门再做处理,经过审讯,合议判处死刑的奏请等待批复。判处其他刑罚的(笞,杖,徙,流)录入上报,命令下达后执行,免罪或者特赦的不参照此条例。
永乐十二年奏定,皇亲,军职人员,王府的防卫,指挥,长史等官与各处土官有犯罪者需要奏请提审。在京文武衙门官员有犯罪者,各部主政的官员,需要奏报并等待批复再行发落。在京五品以下者报告皇太子后就可以拿问。京外的文职衙门犯法的官员,四品以上官员由其所在的衙门奏请行在提审,其五品以下奏报皇太子批准提审。
皇太孙监国
与皇太子监国大体类似,但办公地点,所享礼节和职权要降皇太子一等。
同样是永乐八年定,皇太孙监国,每日于奉天门左视事(皇太子是在禁城的正面午门),侍卫如常仪,各司有事可以奏报皇太孙施行,若遇军机及王府要务,除了报告皇太孙,还要准备两份,一份奏报皇太子,另一份奏报皇帝行在。
万寿圣节设香案于奉天殿丹陛上,皇长孙着常服于丹陛上行礼,文武官身穿朝服于行礼(如常仪),天下诸司表文,送往北京进贺,四夷朝贡都送到南京,礼部上报皇太子后施行。
文选“行在”的六部官员,都察院等衙门官员及北京方面所属衙门的职位补充或开除者,五品以上的由“行在”吏部移交南京吏部报告皇太子选补。六品以下及考核后,官员升降,复职及调动,拨用吏典等依照朝廷常例,由皇长孙施行。
武选“行在”五军都督府及行后军都督府所属衙门,按例应该世袭职位的或优先处理的官员,“行在”兵部也根据朝廷常例,报告皇长孙施行,其余特殊情况的官员任免需要奏报皇太子斟酌商议后实行。
朝廷内外官吏,军民有犯法的行为,有司衙门奏报皇长孙处理。如果是皇亲犯罪,事儿又不大,有司衙门就要奏报皇太子,令其在家听候处理。若是皇亲所犯的乃是大罪,先行拘捕,先派遣专门的审讯官员,若审理不清或犯人不服,再命公侯伯,五军,六部,都察院,大理寺审理,然后将陈述的案情及所拟的罪名奏报皇太子,等候圣驾回京后再奏请皇帝处理(皇太孙无权处理)。如是处分亲王府的防卫,指挥及长史这些犯有大罪(谋逆等罪)的王府官员,先行可以收押审问,然后上奏皇太子。其余罪行的官员,皇太子等待行在(皇帝)刑部,都察院或北京方面举行部议定罪,犯官应判死刑或者死刑监候执行的报告皇太子,等待命令下达后施行,其他的可以交由皇长孙裁决。
参考明会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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