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地名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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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在徂徕山西麓集中分布着四禅寺、法云禅寺、青云寺三座古寺，当地民众分别称其为“大寺”“小寺”“旧寺”。研究发现，这三座寺庙间有着十分紧密之关联。“旧寺”实为金代僧人法润、福登等人初来徂徕山时的结庵之地，后因诸僧皆迁往新建成的四禅寺修行，此庵遂荒废为“旧寺”。而因金代的四禅寺重修另选新址，故古四禅寺旧址荒废，直到明代时才又在其废基上建起了法云禅寺。二寺同根同源，因法云禅寺之规模不及金大定年间建成的四禅寺，故民众习惯将法云禅寺称为“小寺”，四禅寺则被称为“大寺”。

关键词：徂徕山；“大寺（四禅寺）”；“小寺（法云禅寺）”；“旧寺（青云寺）”

引言

徂徕山是泰山的重要支脉之一，与泰山合称“姊妹山”，其周边分布着诸多古寺及佛教文化遗迹。在徂徕山西麓、今大寺景区周边分布着四禅寺、法云禅寺、青云寺三座古寺。当地民众很少在日常口语交流中使用它们的正式名称，而是习惯称四禅寺为“大寺”、法云禅寺为“小寺”、青云寺为“旧寺”。那么，这三座寺庙的俗称是因何而来？三座寺庙之间又有何关联呢？本文将尝试通过文献和实地考察来解开这一谜团。

一、徂徕山四禅寺与法云禅寺之关联

在泰山地域中，有两座四禅寺存在。一座位于泰山南部的徂徕山脚下，另一座位于泰山北部，即今济南长清区张夏街道土屋村。据徐北文先生考证，大唐三藏法师义净（635-713）剃度出家的、位于“齐州城西四十余里”的“土窟寺”便是泰山北部的四禅寺。而本文论述的则是位于泰山南部徂徕山西麓的四禅寺，它是一座有着千年历史的古寺。泰山文化学者周郢在《泰山编年通史》中也曾提到“崇佛众僧在徂徕山西北麓兴建四禅寺（后名为法云寺，今岱岳区房村镇大寺村）”。

在徂徕山西麓的三座寺庙中，以四禅寺最为知名，是著名的抗战革命圣地。1938年1月1日，山东省委领导的抗日队伍在徂徕山大寺（四禅寺）举行起义誓师大会，宣布成立“八路军山东人民抗日游击队第四支队”，由洪涛任司令员，赵杰任副司令员，黎玉任政治委员，林浩任政治部主任，马馥塘任经理部主任，下设几个中队。这支抗日游击支队的成立为徂徕山抗日武装起义的爆发奠定了政治基础，也为山东地区抗日革命根据地的建设做出了突出贡献。徂徕山抗日武装起义打响了山东省委独立领导山东抗战的第一枪。在徂徕山四禅寺斜前方的马头山上，矗立着一座宏伟的纪念徂徕山抗日武装起义的纪念碑。其碑阳刻着: “徂徕山抗日武装起义纪念碑，徐向前题，一九八七年九月。”碑阴则刻着碑序文及参加徂徕山抗日武装起义的战士姓名，由著名书法家武中奇撰书。该地在1994年被批准为山东省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徂徕山四禅寺亦作为徂徕山抗日武装起义旧址，于2013年被国务院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直到今日，在当地依然传唱着有关徂徕山抗日的歌谣。

自北齐时期徂徕山四禅寺创建一直到隋唐时期，其历史沿革都十分模糊，进入金代以后，才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在徂徕山四禅寺碑廊内立有一方金大定十二年（1172）补刻的四禅寺敕牒碑，该碑碑文呈双层布局，其详细内容如下：

（上层）尚书礼部牒：泰安军奉符县天封寺僧法润、东平府普照寺受业僧普汶、太平镇庆成院受业僧义政，状告见住本□□□□□□□四禅庵。本庵房屋系五十间，已上自来别无名额，依奉上畔，已经本军军资库纳讫，合有钱数，乞立寺额，须至给赐者牒奉敕可，特赐“法云禅寺”，牒至准敕，故牒。

大定二年（1162）二月□□。（······以下省略）。

（下层）徂徕山之西路（麓） 有寺基，相传曰古四禅寺。数代老宿结庵居之，仅就绪矣。大定二年（1162）冬，有住 持 法 润 等，经官纳钱，赐额“法云 ”。□□□□□檀越，乃命福灯□□□□□，窃见形势峻侧，山水冲注，难以修盖，□□□□□□□□□□故址瓦砾犹在，因欲兴建，遂具状告官，许令移徙今所建之地。□□□□□□□□□□□□□□□□□恐后□□□不知其由，乃将寺敕刊勒贞石，为远久之传云。

时大定岁次壬辰（金大定十二年，1172）康戌月甲午日纪。

劝缘住持沙门福灯立石。

通过上述碑文可知，在天封寺僧法润、普照寺僧普汶、庆成院僧义政等人的努力下，四禅寺争取到了金廷颁发的敕牒，特赐其为“法云禅寺”。于是，法润便命福灯在古四禅寺废基上重建庙宇。但福登仔细考察古四禅寺废基后发现，其所在位置地势险峻，易受山洪侵害，又看到其故址上残留之瓦砾依然历历在目，遂向官方提出了移建申请。在寺庙移建申请获得官方许可后，便在福灯的主导下，将四禅寺迁移到了金大定十六年（1176）新建成之地。这说明，“大寺”之前身便是古四禅寺，但该寺却不是在古四禅寺原有寺基上兴建的。

那么，古四禅寺基址在哪里呢？通过《岱览》中收录的金大定十六年（1176）《重修法云禅寺记碑》可以找到答案。其文曰：

徂徕山南羊栏村有四禅寺废基，石佛断，碑尚存，创建于北齐河清二年。他日，福灯飞锡北来，故照此所有大因缘，与僧法润等结庵上峪。或迎送约束，或求化佛储，往来维行斯地，观其四禅古迹，未尝不恻然动怀。屡见檀越高年硕德，具说修建之意，翕然喜从。有西朱村《华严经》藏主张明宽、南王村韩法圆，俱受五戒，自后酒肉荤腥，特不濡唇。二公同志，悦清净，慕山林，凡百正己，惠贫放物，仁义兼行，为里人所重。举事推诚，住持僧福灯坚请明宽等为□（纠）首，虽义不获，己退省毕（逼）抑，不惟不敢自擅，亦叹独力不暇给也。遂专见众村耆艾，说其修建缘事，靡不允合。即约同陪入山，临四禅古基之次，□（彷）徨周览。少顷，灯公谓诸公曰：“此废旧之地，不可荐修寺宇，当别卜善地而兴创之。”佥曰: “然。”于是去古基北数百步间，选地数亩，形势爽垲，宜建佛宫之地。当年二月差收谷，且辟荒榛，起磐石，修□址，人皆不惮服勤之劳。新□既成，遂乃鸠工集役，遴选材木，以经以营。富者输财，贫者效力，修成法堂、方丈、僧房各五楹八椽，寝堂三楹八椽。栋宇雄壮，檐殿高揭，窗牖疏明。经始于大定辛卯（大定十一年，1171）仲春，庆成于丙申（大定十六年，1176）孟秋······梵刹之侧，诸山环拱，屹然而起者，东曰他山，西曰谷积山也；蔚然而秀者，南曰独山也；潺潺乎泻于两峰之间者，方丈之后溪也。三门之前，泠然清浚，注焉而不盈、酌焉而不竭者，白莲泉也。其余林木、溪壑尤美，不可胜言。

据碑文记述可知，此次重建是由僧侣福灯主持。他将四禅寺的重建位置选定在位于古四禅寺废基以北数百步处，其地处于独山以北。今徂徕山法云禅寺中保留有一方明弘治十七年（1504）刻立的重修碑，其文曰: “泰安州治之东南五十里许□□□□□法云寺，□□□岱，西接汶泮，东依大寨，北靠太山，南至□山，西至孤山。”此处的孤山与上文中的“独山”其实是同一座山，是徂徕山西麓诸多小山中较为知名的一座，因其如一峰特起般矗立而得名。现在看来，四禅寺处于孤山以北，法云禅寺居于孤山以西，这与金《重修法云禅寺记碑》中描述的古四禅寺废基与新建寺院间的方位描述相同，两座寺庙间的距离也大体一致。因此可以断定，徂徕山法云禅寺基址就是北齐河清二年（563）创建的古四禅寺废基所在。

但如今的徂徕山四禅寺却未必是金代所建四禅寺之位置所在。据金《重修法云禅寺记碑》中“潺潺乎泻于两峰之间者，方丈之后溪也”之语可知，金代新建的四禅寺后方是有一条溪水流淌而过的。但仔细观察现在的四禅寺会发现，其后方紧依山体，并无溪水，反倒是在其寺门前方有一条溪水自上而下流淌而过，这与以上碑文所述显然是互相矛盾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最终，笔者在徂徕山四禅寺碑廊中保存的一方中华民国十三年（1924）刻立的重修碑中找到了答案。其碑文曰：“乾隆年，寺没于水，北迁斯址，重行建设，规模则远不逮昔矣。”除此之外，民国《重修泰安县志》亦曰：“（徂徕山四禅寺）清乾隆己丑年（乾隆三十四年，1769），山雨坏决，复修建。”也就是说，于金代建造的徂徕山四禅寺在清乾隆年间时曾遭遇严重的山洪侵害，以致其寺庙建筑皆浸没于水中，不得不再次进行重修。值得注意的是，此次寺院重修并非选定在金大定十六年（1176）建造的四禅寺原有基址，而是“北迁斯址，重行建设”。可见，徂徕山四禅寺在其历代重修过程中曾两易其址展开重修，而我们现在所能看到的四禅寺建筑乃是清乾隆朝时所建。金大定十六年（1176）建造的四禅寺基址现已无处可寻，根据碑文记载的位置信息判断，当是在今四禅寺前溪水对面的宽敞地带。在金代重建徂徕山四禅寺旧址处，现已建造起许多民居，形成了一个村落，即今徂徕山“大寺村”。

自金大定年间在新址上建造徂徕山四禅寺以后，古四禅寺基址便荒废了许久，直到明代才迎来重生。明弘治十七年（1504）《重修法云禅寺记碑》曰：“古寺□□年远，幸有本 寺长老悟景，成化四年（1468）重修。□□□□□□□悟景住持□□□徒弟舟宁，其人素有戒行，儒释道典，靡所不通，堪受□□，住持□□□□□□□□殿。□告多方善信、檀越、羊（阳）关庞稚、南望滕昭等，各捐□□鸠工，弘治十七年（1504）九月起盖。佛殿、伽蓝堂、廊房、□□，装塑佛像、罗汉，焕然一新。”自此开始，便形成了同根同源但不同地的两座寺庙同时存在的特殊局面。为便于区分，当地民众遂将二寺中占地面积较大的寺院称为“大寺”，小的则称为“小寺”。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现在的四禅寺面积与法云禅寺相比并无明显差距。通过中华民国十三年（1924）《重修四禅寺记碑》中“规模则远不逮昔矣”之记述可知，清乾隆朝遭洪水侵害前的四禅寺面积较现在要大许多。这也说明，徂徕山“大寺”“小寺”之得名，肯定是在清乾隆朝以前。虽然清乾隆朝新建的四禅寺面积较之前小了许多，与法云禅寺相比已无明显差距，但民众依然习惯称四禅寺为“大寺”，法云禅寺为“小寺”。

二、徂徕山“旧寺（青云寺）”历史溯源及与四禅寺、法云禅寺之关联

与徂徕山四禅寺、法云禅寺有明确的历史沿革不同，关于徂徕山“旧寺（青云寺）”的来历却一直扑朔迷离。在该寺之中仍保存有多方古老碑刻，其最古者为明弘治十六年（1503）刻立的重修碑。该碑周边残缺，但主体保存尚好，碑阳刻序文，碑阴刻有诸多善信之题名。其碑阳序文之可识别者如下：

重修旧寺观音堂记

泰安州治之东南四十五□□□□□□□□□□□□□□□□□□□水众泒之源，根盘百里，作镇一方。□之□□原有古刹旧寺观音堂一座，四面山环水绕，如幈障列之其间，苍松桧柏，绿树澄潭，诚为神仙可居之处，迨若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也。其堂经历年久，梁柱朽烂，堂宇倒塌，惟余基址尚存。适丁弘治庚申岁（弘治十三年，1500），本寺长老成宽，素有戒行，历练老成，发心修盖，遍告本州南望等庄善信、檀越、乡老滕昭等，各捐己财，或施梁、柱、砖等料。起工于弘治十四年（1501）二月三日，落成于弘治十六年（1503）十月二十八日。殿堂三间，妆塑佛像，观音、元（圆）觉菩萨俱备，金璧错落，綵（同“彩”）色绚耀，焕然一新。由是往来士庶登临观之者，无不起其畏敬之诚而举手加额焉。自是以来，率领缁黄，朝参暮礼，□诵灵文，焚修香火，上以祝延圣寿于□亿斯年，下以普福臣民于悠久而无穷也。姑为之记。

开山重修第一代长老文原，号车堂；文顺，号遗风。（······以下省略）。

······（缺失，应为“弘治十六年”）十月二十八日，同郡致仕官、竹溪隐翁徐鉴撰书并篆额。

通过以上碑文记述可以确定，该寺在明弘治十三年（1500）之前便已被称作“旧寺”。只是颇为奇怪的是，虽然该寺中古碑数量众多，且其在徂徕山西麓的人气和影响力也不小，但是在现存诸多泰山地方志中，竟然找不到关于该寺的任何记载。徂徕山“旧寺”现在也叫“青云寺”，但现在尚无法确定“青云寺”之名是何时、因何事而得来。在徂徕山“旧寺”现存诸多的古碑之中，“青云寺”之名也是很晚才出现的。清光绪二十年（1894）刻立的《重修青云寺记碑》曰：“且中国之有佛，始于汉，炽于唐，极盛于元，迨至有明，爰及我朝，未尝熄也。徂徕西麓旧有青云寺，群峰围抱，汶水环流，瞻林木之苍翠，听禽鸟之飞鸣，洵为徂徕之胜景也。”而在此碑之前的诸多碑刻中，该寺皆是以“旧寺”之名出现的。那么，该寺是怎么变成“旧寺”的呢？既然有“旧寺”，那么与其相对应的“新寺”又在哪里呢？其与附近的四禅寺和法云禅寺又有无关联呢？

要解决这些问题，还要回到金大定十六年（1176）《重修法云禅寺记碑》来寻找答案。根据其碑文记述可知，福灯与法润等前来徂徕山西麓修行佛法时，古四禅寺已然荒废，所以才会萌生重修之意。只是在福灯与法润等僧侣初至徂徕山时，四禅寺重修尚未启动，而古四禅寺也已只剩“废基”，那么他们在此期间是在哪里修行佛法的呢？该碑记当中已经给出了答案，便是“结庵上峪”，也就是在徂徕山“上峪”建造了一座寺庵以作修行之所。那么，这个“上峪”具体是指哪里呢？笔者曾数次前往徂徕山大寺景区调查，希望能从当地老人口中找到答案。遗憾的是，当地未有人听说过其周边有“上峪”这一地名。

随后，笔者尝试通过地方志中的相关记载来确定“上峪”的大体位置所在。经查询，《泰山道里记》曰：“西五里为团山，有古四禅寺，北齐河清二年（563）创建，金大定二年（1162）奉敕重修，赐额‘法云禅寺’，有敕牒碑······上峪之水西流，曰‘沧浪沟’，中屹立一石，《泰安县志》谓之‘晒缨台’。又西南入大汶。西南里许为望山，有老君洞。南五里为他山，白莲泉发源处，水西南流经积谷山，南入大汶。泉北有法云禅寺，僧福灯建。有大定二年（1162）敕牒碑。碑上、下两层，上刻敕牒，下镌张莘夫记。”另有乾隆《泰安县志》曰：“又西为药山、北峰顶、广长岭、团山、沧浪沟（上峪之水西注于此，又西南流）。又西南为望山、他山、白莲泉( 其经流曰‘顺河’，西南流入大汶) 、谷积山。”又《岱览》曰：“团山在广长岭西五里，岝崿四围，樵蹊纡折。其□（左幽右页，同凹）有古四禅寺，北齐河清二年（563）建，金大定二年（1162）奉敕重建，赐额‘法云’······山南为上峪，水西流，曰‘沧浪沟’。中屹立一石，《泰安县志》谓之‘晒缨台’。又西南入大汶。西南里所为望山，言望而难即也，有石屋曰‘老君洞’。望山南五里为他山，断而复起，碕岸前横，白莲泉发源。其西南有谷积山，圆锐若堆粟。泉经其南西南流，其经流曰‘顺河’，入大汶。泉源北羊栏村有法云禅寺，僧福灯建。其南曰‘独山’，一峰特起，回拱梵宇。泉泠泠然浚为池，盖岩峦交荫涧壑，怀烟浮响，亦祇洹之幽境矣。”

通过以上记述可以确定，与徂徕山四禅寺北侧紧紧依偎的便是团山。另据他山之旁有白莲泉发源，白莲池以北有法云禅寺（即“小寺”）之记述可知，法云禅寺背靠之山当为他山。笔者前往该地调查时，遇到一位常年活动在徂徕山三寺周边的东南望村村民陈明斌老先生。据他介绍，在徂徕山法云禅寺附近确有一口泉眼，其泉水甘醴，经常有民众来此取水饮用，只是普通民众不知其正式泉名为何，应当便是白莲泉。通过对比《泰山道里记》与《岱览》中所记徂徕山西麓寺庙及其周边山脉地理位置的描述后发现，二者间实存在矛盾之处。按《泰山道里记》所记，团山西南里许是望山，团山南五里为他山；而按《岱览》所述，望山南五里是他山，再往西南有谷积山。那么问题出现了，这座他山怎么会既在团山南五里，又在望山南五里呢？

关于徂徕山之“望山”，笔者之前已做过相关考述，该山位于西南望村与东南望村以东的徂徕山西麓，其正确称呼为“王山”。从其实际位置来看，该山位于团山西南约两公里、他山西北约两公里处。由此可见，《岱览》中的“望山南五里为他山”实属错记，应为“团山南五里为他山”。结合《泰山道里记》、乾隆《泰安县志》及《岱览》中的相关记载可知，上峪之水向西流并最终注入“沧浪沟”。在“沧浪沟”之东确有溪水汇入，便是流经四禅寺前方之溪水，村民俗称其为“团山沟”。而沿此溪水再往上，便可追溯至“旧寺（青云寺）”门前，当地民众称此处之溪水为“大沟”或“东山沟”。

也就是说，因乾隆年间徂徕山突降大雨，雨水聚积后形成山洪，由地势相对较高的“东山”下流至四禅寺，给该寺带来了毁灭性打击。“上峪之水”是向下流经四禅寺，“东山”之洪水也应是沿此溪水袭来。

也就是说，“上峪之水”便是“东山”之水，“上峪”实为“东山”之一部分。这个“东山”便是背靠“旧寺（青云寺） ”之山，而“旧寺（青云寺）”便居于“东山”之南的“上峪”。现如今，当地民众一般称徂徕山四禅寺背靠之山为“小团山”，徂徕山青云寺背靠之山为“大团山”，有时也合称其为“老团山”。法润与福灯等人在取得金廷官方颁布的敕牒并重修古四禅寺之前，便是在徂徕山“上峪”结庵，而明弘治年间在“上峪”便有“旧寺”存在。据此推断，该“旧寺”之前身实际就是当年法润与福灯等人在“上峪”所建之庵。在四禅寺于金大定十六年（1176）重修完成后，福灯等僧人便迁往此地修行佛法，而他们原先在“上峪”所建的寺庵便被闲置，最终变成了“旧寺”。因此，在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金代重修的四禅寺即是与该“旧寺”相对应的“新寺”。

而徂徕山“旧寺”后来因长期无人经营，导致逐渐荒废至仅剩一座观音堂基址的悲惨境地。直至后来僧侣文原、文顺驻锡于此，并由文原之徒弟成宽于明弘治十六年（1503）将其重修。又经过代代经营，才最终发展成为现在的徂徕山青云寺。经泰山文化学者周郢提示，查阅《岱览》中有记载：“西五里为北顶，亦有仁祠，明宏（弘）治间僧文原重修，州人徐鉴记之。”该“仁祠”所处位置、重修时间、重修僧侣（文原）、重修碑文撰写者（徐鉴）与徂徕山《重修旧寺观音堂记》均一致。据此推断，《岱览》中的这座“仁祠”便是徂徕山“旧寺（青云寺）”。而与徂徕山“旧寺”重建几乎在同一时期，僧侣悟景于明弘治十七年（1504）在原本已荒废许久的古四禅寺废基上，重新建起了法云禅寺。自此时起，四禅寺、法云禅寺、青云寺三座寺庙，即徂徕山“大寺”“小寺”“旧寺”便长期共存，直至现在。

结语

综上所述，在金大定年间四禅寺重修完成后，福灯等人皆由初来徂徕山修行佛法时的结庵之地迁往四禅寺修行，他们早前所建之庵遂被闲置并成为“旧寺”。后来经过明清时期的重修与经营，“旧寺”最终发展成为现在的徂徕山青云寺。同时，在金代重修后，位于该寺以南数百米处的古四禅寺基址也荒废了许久。直到明弘治年间时，方由高僧悟景在其废基之上重建了法云禅寺。徂徕山四禅寺与法云禅寺实为同根同源，因四禅寺之面积较法云禅寺更大，故民众习惯称四禅寺为“大寺”、法云禅寺为“小寺”。后来徂徕山四禅寺在清乾隆年间遭到山洪的毁灭性破坏，不得不选址在金大定年间建造的四禅寺基址以北进行重修。重建完成后的四禅寺面积较之前已大大缩小，跟法云禅寺相比也无明显差距，但“大寺”“小寺”的叫法却被当地民众一直传承延续了下来。

作者：蒋明超

来源：《泰山学院学报》2024年第4期

选稿：贺雨婷

编辑：郑雨晴

校对：宋宇航

审订：杨 琪

责编：欧阳莉艳

（由于版面内容有限，文章注释内容请参照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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