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贺龙之女贺捷生要求妥善安置贺龙骨灰,自此,掀起了一场为贺龙寻找骨灰、洗冤平反的行动。

积重难返,撒手人寰

1967年元旦刚过,贺龙夫妇就走进了西花厅,他们想和周总理谈一谈。

屋子并不算大,秘书给两人在西花厅搭了两张床,住了十几天,见到周总理的次数屈指可数。贺龙的夫人薛明还记得:“天快亮的时候,我们才会碰见总理的汽车回来,他拖着沉重的身子,自己根本下不来车,必须由警卫员将他小心搀下来。”

看着老战友微微佝偻的脊背,贺龙突然意识到,一个时代即将老去。

几天后,周恩来来到了两人的住处,简单地聊了几句,最终,周总理叹了叹气道:“这样,你先好好休息,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去读读书,练练字。”此时,贺龙的手指已经不太灵活了,他和周恩来握手告别。

夫妻二人来到了京郊西山玉泉山下的卧佛寺象鼻子沟的一栋平房住了下来。

贺龙、薛明被软禁在西山

1968年年初,贺龙一如既往,坐在书桌前读《毛泽东选集》,但薛明却发现丈夫有些反常。

“他握住红蓝铅笔,一直在书上涂画,不知道画了多少道道。”她看着贺龙,可身旁的人嗫嚅了几句,口齿不很清楚,她着急地问他:“你说说话,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了?”

薛明连忙翻到了血压计,为贺龙量了量血压,并没有太大的问题,于是她又给他解腰带、解扣子,翻看他的瞳孔,见贺龙还是一副魇着了的样子,她急得哭出声来:“你还认识我吗?”但贺龙只是直愣愣地看着妻子。

薛明又拿起一个月份牌,上面印着毛主席,她抹了把眼泪再问:“你还认识他吗?”贺龙这才颤颤巍巍地拿起红蓝铅笔,在空中一笔一划写“毛”。

很快,贺龙被送往了301医院,经检查发现,他已患有严重的糖尿病。糖尿病容易饿,但无知无觉的两人生活艰苦朴素,困难时期,甚至每顿都是半盒糙米加半盒水煮白菜。

一天,秋风飒飒,贺龙突然对妻子说:“你去拿一棵白菜,给我做份泡菜吃好吗?”看着病床上的男人,薛明几欲痛哭,但她只能忍住,苦笑道:“可我不会做泡菜啊。”

贺龙此时精神颇好,他耐心地教薛明:“这样,你先搁点盐,抹上去,或者把它弄成酸津津的味道。”

贺龙的病一天比一天重,薛明还是没能做出可口的四川泡菜。1969年6月8日,贺龙突然张嘴大吐不止,薛明连忙去找医生,战士们和医护人员将正在输液的贺龙移到担架上,往救护车上抬,她向他招手,直到车辆驶离自己的视线,还一直喃喃道:“再见,再见。”

6月9日8时55分,贺龙被转入301医院,10时55分,贺龙的血压降到了70/40,15时04分,贺龙撒手人寰。

另一头,到了301医院,薛明才得知贺龙已经去世的消息,她在老旧的医院里昏厥,不久又被唤醒。贺龙的三个子女搀着瘦弱恍惚的母亲,走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第14病室,在贺龙的遗体旁垂首默哀。

移交火化,流骨他方

当日深夜,一辆蓝白相间的中型灵车经过七拐八绕,开进了兵马司胡同。

车上坐着八宝山火化厂副主任王锋、殡葬处副处长彭志刚,以及一个驾驶员张克安。

三人都是千挑万选出来执行“特殊政治任务”的人员,他们组织观念强、从不多嘴多舌、政治信仰坚定、能力更要出众。

呈交证件给执勤战士检查后,王锋和彭志刚从车上台下了担架,他们的目标,是西屋里的逝者。

三人无言,看着那屋子正中间的人。他静静地躺着,唯一不同的是,昔日中气十足的将军现如今被白布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两头都用绳子扎住,做成方便抬运的模样。

将贺龙的遗体轻轻抬入灵车后方后,几个等待多时的军人也跟着坐进了灵车,灵车发动的同时,两辆军用吉普车也一前一后,护送着向八宝山方向去了。

也许是任务凝重,也许是交代了各司其职,不准交流信息,一行人坐在车上,仍旧是一路静默。

等到到八宝山火化车间时,已经是半夜12点,王锋三人将贺龙的遗体抬进了车间,放在运输尸体的轨道车上,他们已经算是参与程度较深的人员了,但也只能止步于此,战士们将王锋三人送了出去,接下来的环节另由专人负责。

而事实上,等到王锋、彭志刚、张克安退出火化车间的那一刻,就没有人知道那具遗体是谁了。

火化车间的刘占海隐隐约约猜到了这是一个非比寻常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