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栏语

张家口中院即日起开设“凡人小事”专栏,介绍推出张家口两级法院依法履职、勤奋工作,默默付出的一线干警,以法院工作中的平凡英雄、凡人善举,进一步激励全市法院干警忠诚履职尽责,以更加饱满的热情担当作为,以“如我在诉”的为民情怀扎实做好全市法院审判工作,为全市交出高质量发展优异答卷提供更加有力的司法服务和保障。

这是一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刑事附带民事案件,被告人张某某醉酒后因为琐事与工友发生口角,推搡工友致其肋骨骨折,经鉴定构成轻伤。案件起诉到桥西法院后,本着认真落实“定分止争”张家口模式,把当事人矛盾化解在审判节点的原则,王军法官带领审判团队开始对双方就民事部分进行调解。然而,随着调解工作的开展,各种问题也接踵而至。

被告人张某某今年47岁,河南信阳人。2006年随同乡外出打工,几经辗转来到张家口市。因与妻子离异、外出务工也没有挣到钱,觉得无颜面对年迈的父母和幼小的孩子,逐渐与家人失去了联系。张某某平时以在建筑工地打零工为生,没有积蓄,户籍也在2012年被当地派出所销户,无法联系其家属,无力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审判团队研究后认为,如果只是一判了之,不仅被害人受到的伤害无法弥补,也会给张某某坎坷的人生再增风霜。于是,审判团队一方面与被害人进行多次沟通,希望在弥补被害人损失的前提下尽量为被告人减少赔偿金额;另一方面,寻找与张某某关系不错的工友,希望能够借款给张某某用于赔偿,以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功夫不负有心人,张某某的一位工友为其垫付了赔偿款,被害人也出具了谅解书。本以为案件到此已近尾声,然而审判团队又遇到了新的困难。

在委托张某某现居住地司法局为其做缓刑社会调查评估时,因张某某户籍被注销且没有监管人,不符合在现居住地进行社区矫正的条件,而其原户籍地司法行政机关也因张某某户籍被注销无法对其进行社区矫正,张某某判处缓刑后的社区矫正成了问题。为被告人寻亲、上户口,成了解决该案症结的唯一出路。然而,茫茫人海,为一个失联十几年的销户人员寻亲,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就连张某某自己也不知道他年迈的父母是否健在。审判团队不放弃任何一线希望,积极协调公安机关,多次联系张某某户籍地派出所,为张某某寻找失联了十几年的亲属。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就在审判团队焦急等待各方反馈时,接到了一通意料之外的电话:“你好,请问是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刑庭吗?我是张某某的亲属,听说你们在为张某某寻亲?是真的吗?你们不是骗子吧?这么多年,他一直杳无音信,我们都以为他已经不在了……”听着电话那头家属激动的声音,随着体貌、年龄等特征核对无误,审判团队所有人员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张某某的亲属找到了!

行百里者半九十。由于办理户籍登记必须做亲子鉴定,为了尽可能缩短中间程序时间,使张某某尽快重新落户,与家人早日团聚,桥西法院在区委政法委的协调下,积极寻求桥西公安分局的支援,共同协助张某某寻亲落户。桥西分局派出民警取得张某某血样后,又奔赴河南省信阳市潢川县取得其父亲的血样,然后送到北京某鉴定机构进行亲子鉴定。在等待鉴定结果期间,王军法官带领审判团队按照公安机关落户要求多次会见张某某,准备张某某的照片、问询其近些年活动轨迹、准备委托调查手续、联系张某某户籍地司法局……一切准备就绪,在确认存在血缘关系的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后,审判团队带着所有资料踏上了为张某某的寻亲之路。

张家口到北京,北京到信阳,信阳到潢川,辗转两天,终于在潢川县江家集派出所见到了张某某的父亲。老人家已年过八旬,在看到张某某的照片后,眼中难掩泪花。虽然语言不通,但是审判团队仍在家属的转述中了解到,张某某离家时刚离婚不久,外出打工又没有挣到钱,父亲在电话里说了他两句,后来就再没有了他的音讯。那时候没有手机,只有家里安装的固定电话,老两口很多年不敢搬家,怕儿子打不通家里的电话,怕儿子回来找不到家……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以为儿子已过世,母亲哭花了眼,父亲认为是自己的训斥导致儿子不敢回家,一直耿耿于怀,内疚不已。十几年来,老两口含辛茹苦地将孙子抚养长大,儿子的杳无音信一直是家人逢年过节的眼泪与挂在心头的思念。在当地派出所,法官助理与书记员一边安抚老人的情绪,一边向张某某的亲属详细介绍案件情况,并向派出所户籍科提交了张某某落户的相关手续。就这样,这位“失踪”了十八年的儿子再一次回到父母的羽翼下。

三伏天热得让人透不过气,40度的气温让马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但审判团队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地到潢川县司法局,提交了委托调查函,介绍了案件的特殊情况,并就张某某的后续社区矫正问题与工作人员进行了沟通协商。一切准备就绪后,她们才踏上了返程的列车。

在被告人张某某成功落户,重新取得户籍后,桥西法院再次组织了开庭。开庭当天,张某某在浙江务工的儿子小张出现在了法庭外。时间造成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他望向审判席上的父亲,眼神中有冷漠,有慌张,也有期盼。审判席上的张某某佝偻着身子,蜷缩着双手,频繁向外张望,欲说还休。这是父子十八年后重逢的第一面,没有言语,没有动作。主审法官王军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庭审结束后,王军法官将小张带到了谈话室。“我知道,你对你十几年没有出现的父亲感到陌生,我很理解。但是你今天能来也说明你能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改正错误,弥补对你缺失的父爱,也让他对你的爷爷奶奶尽孝……”语重心长的话语中流露出一个法官、也是一位父亲最朴素的情感。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正是审判团队的不放弃,才有了这一场跨越千里的寻亲,才有了这一场相隔十八年的重逢。年过八旬的父母解开了心结,正值青年的小张有了依靠,而被告人张某某的人生也翻开了新的篇章。这才是刑罚的意义,不仅仅是惩罚,更是通过教育赋予新生。法律并不是冰冷的,带着情感去办案,将人性融入对法律的理解,在严格的程序框架下释放法律的温度,这正是桥西法院每一位干警的追求。时光虽长,路途虽远,但桥西法院服务人民群众的初心从未改变,追求公平正义的脚步一直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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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法教处、桥西区法院

编辑|龚泽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