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语

陈伯达飞黄腾达的时候,曾经是实实在在的第四号人物,显赫一时。

现在的人或许没几个人知道这个名字,但是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他可算得上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了。

不过物极必反,1970年他被隔离审查后,属于他的时代就落下了帷幕。

一夜之间,报刊杂志、电视媒体上都没了“陈伯达”这三个字,忽然之间,就消失了。

出狱后的陈伯达

直到十年后的1981年,陈伯达再次出现在人们面前,是在特别法庭的公审现场。

这次公审采取的是电视直播的形式进行,之所以会用这种在当时很新颖的形式,其一是为了凸显公平公正,其二也是为了防止未来出现的阴谋论调。

陈伯达再次露面,已然显得略微的老态龙钟,当时被公审的总共是十个人,只有陈伯达是坐着轮椅,由法警搀扶着出现的。

经过两个来月的公审,1981年1月,陈伯达被正式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

不过,他的刑期呢是从1970年被羁押的那一天开始算起的,所以到正式判决下来的时候,陈伯达其实已经服刑了差不多十年,剩下的刑期也不足八年。

同年八月下旬,陈伯达被特批保外就医,安置在北京东郊的一栋民宅里,这是刚修建没多久的民宅,陈伯达住在顶层。

意气风发时候的陈伯达

陈伯达出狱后,他的三任妻子都还健在,不过都早已离婚,和三任妻子也属于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没有一个妻子愿意和他生活。

为了照顾他的生活,就把远在石家庄的陈晓农一家调到了北京。

陈晓农是陈伯达和第二任妻子余文菲的儿子。

陈晓农一家进京后,为了更好的照顾家里,儿媳妇张兰华就办理了停薪留职,专心在家里照顾着家里的一老一小。

虽然陈伯达每个月都有两百元的补助,但是陈家每个月的开销,都是靠着陈晓农薪金,因此家里过得还是比较拮据的。

提出想吃水果的陈伯达

陈伯达出狱后,每个月有两百元的生活补助,但是这笔费用大多都被他用来购买书籍了。

毕竟是个文人嘛,购买书籍就是一笔不菲的花销,每个月在这方面的支出,固定都是四十起步。

倘若是遇到比较珍贵的古代线装书籍,那作为嗜书如命的文人,是很有诱惑力的。

有时候陈伯达手里拮据,还得找儿子,让他出资帮自己购买。

所以,即使是有两百元的生活补助,陈伯达想吃水果也是舍不得买来吃。

虽然是出狱了,但陈伯达毕竟还处于服刑期,所以每个月都会有工作人员上门探视。

通常是来询问,他出狱后的生活,还有没有别的需求。

陈伯达本来是想开口,想要一些费用买水果吃的,一来自己曾经毕竟是显赫一时的人物,二来文人素来毕竟骄傲,所以好几次也就硬生生的,把到嘴边的话给咽回去了。

后来询问得多了,陈伯达这才开口,说自己想吃一些水果,没钱购买,能不能给批点费用给自己买水果吃。

这个要求很小,也很简单,很快就得到了批复。

每个月除了固定的两百元生活补助之外,还额外批了五十给他购买水果,再后来,这笔买水果的费用涨到了一百。

公审现场的陈伯达

文人陈伯达

作为“第一笔杆子”的陈伯达,骨子里还是有着文人的秉性。

这主要是体现在对文字上的较劲,对文章里的每一个标点符号,他都很较真,作为他的秘书,修改这种事是家常便饭。

不过在生活琐事上,文人一般都比较随意,可以说是“邋遢”了。

在吃和穿这些方面,他都不讲究,基本上是给什么吃什么,有什么穿什么。

在他去世后,遗体穿的也是一套旧的中山服。

陈伯达的洗澡次数比较频繁,差不多就是每天洗一次。

不过,他洗澡的方式有些不一样,在浴缸里放满水,然后整个人爬进浴缸,在水里面随便地冲泡一下就出来了,整个过程大约也就五分钟左右。

相对于洗澡的频率,他就很少洗头了,即使是洗澡的时候也不怎么洗头。

陈伯达的头发比较稀疏,他打理头发的方式,通常是用篦子前后来回的梳几次。

和其他的文人不同,陈伯达这个文人不好烟、不好酒,出狱后的生活,过得简单又枯燥。

每天早晨九点多醒来,食用过早饭后就开始看书、写文章,午饭小憩后又接着看书写文章,累了就铺开宣纸写上一两幅毛笔字。

文人嘛,一般都专注于写文章,时间也差不多都花在了这上面。

陈伯达晚年写文章的时候,会对着一个小型录音机,嘴里念着文章,然后把录音机放置在旁边,一边听一边用笔整理刚才诉说的内容。

刑满之期,人生句号

1988年9月26号,陈伯达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被检查出患有急性前列腺肥大症后,他住进了监狱。

陈伯达接受叶永烈的访问

同年的10月17日这一天,是陈伯达的刑满之日,他的刑满仪式也是在医院里举行的。

上午十点,在他狭小的病房里,涌进来了很多人,有专门负责现场拍照、录音录像的人员,还有专门负责宣读刑满的人。

陈伯达不喜欢照相,更别提录影了,他提出可不可以不照相,不录影。工作人员面露难色,说这是正常流程,不得不走,陈伯达也只好作罢。

“今天是你服刑18年的期满之日”,于桑(时任公安部的副部长)念完稿子后,走到陈伯达的病床前,握了握手,表示希望他身体恢复健康,享受剩下的自由时光。

此时的陈伯达已经85岁了,或许是经历过太多的起起伏伏,也或许是晚年时候已经无欲无求了,陈伯达对整个刑满仪式,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开心,也没有太多的不满,很平静。

仪式结束后,工作人员告知陈家人,陈伯达的工作关系被转到了北京文化馆,每个月的薪水和之前的补助一样,都是两百。

刑满仪式结束后不满一年,陈伯达就因为心肌梗塞去世,这一天是1989年的9月20日,这一年,他85岁。

1991年,陈晓农一家带着父亲的骨灰盒回到了福建惠安老家。

当年陈伯达出生的那个老屋子里,一口干枯的水缸中,放置着陈伯达的骨灰盒。

来时是老屋子,去时还是在老屋子,人生也算是画上了一个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