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广袤的世界中,每个人或许会缺少兄弟姐妹,或许会缺少众多亲朋好友,然而,父母却是每个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他们是我们降临世间时最初的依靠,是我们牙牙学语时最先呼唤的对象,是我们蹒跚学步时的引领者,是我们取得成绩时最渴望分享喜悦的人,也是我们委屈时能够得到心灵安抚的最温暖的港湾。无数个重要的第一次,都有父母的参与;无数份沉甸甸的责任,都有父母与我们共同承担。

人生的旅程漫长而多变,我们或许会在前行的道路上与一些人渐行渐远,但父母却如我们的影子,始终相伴左右。每当想起父母,心中总有千言万语,却又常常不知从何说起。直到有一天,当我们失去许多珍贵的东西时,才追悔莫及。这也是我想要写此文的初衷,借此机会,好好聊聊我的父亲母亲。

我的父母皆是朴实的农民,从我爷爷那一辈起,家境贫寒。到了父亲这一辈,能有上学的机会,已属不易。父亲高中毕业便回村务农,曾担任过小队长,他勤劳能干,过早承担起养家糊口的重担。后来,父亲娶了母亲,一位大字不识的四川女子。在我印象中,母亲很勤劳,脏活累活重活从不抱怨,总是默默承受。他们共同养育了我们兄妹三人。

我自小身体单薄,体质太弱,母亲经常半夜背着我到村里的医生家打针,都打到没个下针的地方了,喝药更成了家常便饭。至今仍记得有种药又苦又涩,难以下咽。小时候,我被狗咬过,骨折过,鼻子大出血过,病痛一直和我叫着劲,仿佛自己就是个一直长不大的孩子。但即便如此,我从未放弃过学习。小学二年级时,因没评上优秀学生,我气了好几天。我从小热爱语文,喜欢从日历、报纸上积累零碎知识,小学毕业时,以全乡第 34 名的成绩顺利进入初中。

那时,父母亲依然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民生活。父亲曾杀过羊,做过小买卖,过着最普通也不富裕的生活。初一时,爷爷离世,那时父亲才38岁。我家离学校不足千米,初中的时光漫长而艰辛,没电时还需点煤油灯上晚自习。我的成绩也在那时开始下滑,上课不注意听讲,爱搞小动作,下课疯玩,毫无理想和前途的概念,浑浑噩噩地过着每一天。直到初三毕业没考上,开始补习。记得那年秋天县城集会,因没做作业,被老师要求回家,当时的我竟毫无羞耻之感。那天没电,被母亲责骂,父亲更是第一次出手打了我。我独自在房里蒙头睡了一晚,第二天照常上学。从那以后,我开始觉醒,用心学习,在意名次,可英语成绩却始终难以提升。最终,在 1997 年中考的特招中,我以全县第66名的成绩考上了一中,弟弟也以全县第175名的成绩上榜。消息传来,全村人都感叹:这可怎么供养两个高中生啊?第三天,父母亲就开着三轮车拉回三头牛犊,准备养奶牛供养我们,全家也由此开始了长达十年的自我救赎之路。

三年高中生活,让我第一次知道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过着很普通的高中生活,没有富足的营养,没有华丽的衣着,没有奢侈的享受,有的只是近乎贪婪地吮吸知识的乳汁。虽然自己天资一般,但勤奋刻苦仍能补足一部分,每星期和弟弟骑着姑姑家的自行车回家,那也是我第一次骑车,三年风雨兼程。而父母亲为了不让我们多受罪,在家拼命挤奶,种地,节俭,挣钱。至今仍记得高三毕业前的新年回家,母亲边给我们包饺子边说,明年你们就要上大学了,这是在家吃的最后一顿饺子。当时也未曾深想,后来回想,才明白父母那满怀的期望与欣慰。

我们也没辜负父母的期望,当年,一同考上了村里人认为的好大学,是很荣耀的,现在想想也不过如此。

四年的大学生活匆匆而过,父母依旧辛苦打拼,不仅要供养两个大学生,还要养育小妹。母亲患上了高血压,父亲也不再健壮,他们全凭坚持和硬抗,这正是全天下中国贫苦父母的真实写照。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把孩子推出农村,走向大城市,改变生存生活状态,过上与他们不一样的生活。哪怕牺牲自己,也要成全儿女。这种牺牲,不仅是出于护犊之情,更是传统思想的延续。

后来,我大学毕业回县城高中教书,弟弟也安排了工作,妹妹后来也上了大学,毕业当了老师。兄弟姐妹们先后成家安居,结婚生子,过上了与父辈不同却又相似的生活。孩子们过着朝九晚五的工薪生活,父母却渐渐老去,剩下的是对儿女家庭的期盼和对孙辈的寄托。像每一个普通的中国家庭一样,新老更替,一辈更比一辈强。如今,父母与我们生活在一起,偶尔,家庭中也会有不和谐的音符,但更多的是快乐。父母感到满足,常常沉浸在回忆之中。

这便是我和我的父母亲故事的简要叙述。岁月不停歇,生活继续向前,我们和千千万万普通的中国人一样,过着平凡而又真实的生活。我们的家庭,只是那些渴望改变命运,并通过自身努力和些许机遇而成功的时代缩影。

现在,父母渐老,留下的是岁月的痕迹、常年劳作的病痛以及对人世沧桑的感悟。他们深知哪些选择正确,哪条道路错误,哪些人值得珍惜。老年人常回忆过去,青年人常憧憬未来。每天下班后,我总想去父母那里坐坐,他们问的最多的是身体、饮食和工作,话语虽啰嗦,却饱含着无尽的关爱。这是多么幸福的事啊,就连圣人孔子都说:“父母在,不远游。”

如今,我也为人父母,才深切体会到孩子在自己心中的分量,超过了对自己父母的关心,超过了对自己及配偶的关注。孩子就是你的心头肉,就像你手中的风筝,终有一天会挣脱束缚,奔向未来。正如台湾女作家龙应台所说:“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我应当感恩父母,是他们赋予我与困难抗争的勇气。在我的生活中,已然饱尝苦难,正因如此,在二十多年的学习、生活和工作中,我从未被困难吓倒。他们还培养了我勤劳的习惯和乐观的心态,让我从未感受到失败的压力。我更应感恩父母,是他们传授我生活的知识和顽强的意志,激励我踏上成人成才的道路。在这条道路上,我也日益明白,只有这种认知和意志,才是世界上最为珍贵的财富。

父母皆是平凡之人,他们只是中国千百万劳动人民中的一员。然而,正是这千千万万的普通人,创造了中国的历史。我该用何种方式报答父母的深恩呢?我将继续忠于我的祖国和人民,用心于我的工作与生活,让与我有相同梦想的人能够过上幸福的生活。这是我能够做到的,也必定能够做到的。

班会上,我对孩子们说,终有一天你们会长大。当有一天,你们比父母高大健壮时,记得抱抱你们的父母;当有一天,你们懂得许多道理时,向父母道个歉,请他们原谅你们曾经的无知和无畏;当有一天,你们能够解决自己的生存生活问题时,给父母一点点回报。父母所求不多,他们只希望儿女能够自食其力,能让他们在公众场合昂首挺胸,在亲朋好友面前有尊严。我们心中常常有许多话想对父母说,却往往不想、不敢、不情愿表达,而父母也有许多话想对我们说,只是他们将其化作了默默的付出和无私的奉献,希望儿女有朝一日能够感受到他们的爱。

我想说,世界上只有两个人会迁就我们,那就是我们最亲爱的父母。我们是他们眼中的沙,一不留神就会让他们流泪;而他们却常常被我们忽视,当有一天失去他们时,追悔莫及的我们又怎能用泪水和悔恨来弥补心中的痛楚呢?孩子们,趁我们还年轻,凭借我们睿智的头脑、矫健的身姿、勇往直前的闯劲,在父母的帮助下成就精彩的人生。

我今年即将 40 岁,古人云:“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经历了这三十多年的风风雨雨,我想总结为:“走过,路过,我还没有错过;喜过,悲过,我还坦然面对一切;哭过,笑过,我还微笑面对生活;没有过不去的山,没有趟不过的河。”诗人汪国真有句名言:“要嫁就嫁给幸福,要输就输给追求。”我相信:只要愿意付出,总会有回报!

作者简介:

门高升,山西应县人,2004年毕业于雁北师范学院数学与应用数学系,就职于应县第一中学,业余爱好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