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6月12日,莲花湖荷花盛开,汉阳县蔡甸镇处处弥漫着荷花的馨香。这是蔡甸最美的季节。
然而,汉阳一中初三的同学们,却无心欣赏争奇斗艳的荷花,他们正在为升学考试做最后的准备。
这届初中学生有一大特点—年龄普遍偏大,有一部分已经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他们既升学心切,而数理化成绩又大多不好。
关于当年升学比例有好多传言,比较普遍的说法是,要比去年低得多。因此,很多人心绪不宁,既怕升学没有指望,又无心复习功课。
当天上午十一点,初三(4)班正在上化学课,任课的是年轻时尚的女老师李穗。
李穗为广东梅县籍,她的芳名标明她来自广州。1956年她从华中师范学院化学系本科毕业之后,自愿申请来到艰苦的汉阳一中工作。
这位刚出大学校门的女老师,还缺少三尺讲台的足够经验,尽管她的广东普通话软绵绵的那么好听,初三(4)班的同学却不太能听懂她所讲授的内容。
为了帮助这个毕业班走出化学课的困境,初出茅庐的李穗,曾经多方搜集资料,编写辅导教材,她当年常往武汉跑,也是在搜集资料,并且寻求帮助。
第四节课要下课了,李穗对同学们说,你们要好好地把化学这门课早早复习好,以后好专门复习其他升学考试的科目。
可是,底下的同学们表现依然散漫,使得这位年轻女老师感到非常不满,斥责道:“今年的招生比例很低!你们学习态度如此散漫,怎么能考上高中呢?”
同学们听说招生比例低,马上联想到一些有关的传闻,当即追问招生比例究竟是多少。
不谙世事的年轻女老师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沉不住气了,她说:“听说二十个人里中只录取个把人。”
过了一会儿,下课钟声响了,一位王姓同学第一个跑到李穗老师跟前追问升学率,李穗随口说:“5%。”
同学们问:“这是真的吗?”
李穗回答:“不是我自己臆造的,是报纸上说的。”
这时王姓同学情绪失控,在教室和走廊高声叫着:“我不读了,反正考不上高中,今年招生录取率只有5%!”
于是,“5%”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在初中9个毕业班中传开。
这9个毕业班的总人数为459人,前一年升学率为90%。
学生得到的消息是,武汉市区的招生比例为50%,为何农村的招生比例只有5%呢?
愤怒的学生们,已经无法自持,无法冷静下来。他们纷纷来找学校领导,证实5%升学比例的消息的真伪。
有学生找到教导处副主任杨松涛,杨松涛肯定地说:“5%不对,30%是对的,韩校长那里有公文。”
到了中午12点,校长韩建勋(同时任汉阳一中支部书记)正准备午休,突然被一群学生围住,要他告知升学比例。
韩建勋一口答复:“今年升学比例是13.4%。”
同学们一看杨松涛的说法和校长的说法不一致,以为他俩在欺骗学生,激愤地发表各自的意见,扬言要上街。
韩建勋再次向同学们表态说:“我身为校长,对同学们讲话是要负责任的,刚才的答复是实话,绝不是欺骗。”可没有人相信他的话。
韩建勋见事态发展不妙,便给县文教局和县委文教部打电话,报告学校出现了紧急情况,学生为升学比例问题已经闹起来,并且准备上街,请领导速来学校做工作。
下午1点半,管文教的副县长傅彦明,文教局副局长胡平轩,文教部副部长张靖,来到学校办公楼。
韩建勋向三位领导人做了简短汇报之后,请求他们赶快出面讲话,阻止学生上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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