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他们在命运的捉弄下被迫分离,各自踏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那曾经炽热的爱恋,是否能在岁月的消磨中得以留存?

“等着我!”“去吧,我等你”

当三十年的光阴逝去,他们再次相遇,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

20几岁的上海帅小伙张枫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按照分配,他作为知青被分配到了西藏的红花村小学教书,身为教授的父母还在想着怎么把儿子接回来,张枫已然踏上他的知青之路。

张枫身材高挑,结实健硕,可到了西藏还是败给了高原反应。

整天的头晕目眩伴着阵阵的恶心,张枫倒在了教室里。朦朦胧胧之间,张枫好像听到有人在唱歌,唱着他听不懂的藏语,但嗓音是那样迷人,旋律又是那样婉转,好像是年轻的姑娘在将她的思念轻轻诉说,又好像远方的少年在把心爱的姑娘默默想念。

高烧不退的时候,张枫每天都能听到这样动人的歌曲,好像还有人在把自己的身体轻轻擦拭,那双手是如此的温柔。

不知过了多少天,张枫的身体慢慢好转,视线也逐渐清晰,他看到了红润的唇一开一合,歌声婉转而悠扬。

他看到那女孩长着一双迷人的眼,淡淡地笑着,低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脸颊红润而饱满。

在他病倒的这段时间里,一直是这位善良的姑娘在细心地照顾他,她就是村长的女儿格玛。

就这样,张枫认识了格玛,当知青的日子也逐渐变得美好,他们一起在草地上奔跑,随着溪水歌唱,一起看过日出,追过晚霞,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美丽得妙不可言的夜晚。

这一天,格玛还像往常一样,摘了一大捧红花,在太阳还未升起便来找张枫一起去看日出。可打开门后却看到张枫一夜未眠通红的双眼和苍白的脸。

“对不起,我要走了”

昨晚,张枫收到了母亲的来信,信里说父亲病重。

作为儿子,张枫必须要回去,可是他又舍不得自己心爱的姑娘格玛,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我父亲病了,”他看向一脸担忧地卓玛,说道,“但是格玛,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你一定要等我!”

那天的朝阳格外的红,映得格玛得鼻头也红红的,格玛的眼睛湿漉漉的,歪着可爱的脑袋笑着说:“去吧,我等你。”

这一等,就是三十年。

回到家的张枫看到了父母,两位老人已是白发苍苍,父亲躺在床上,颤颤巍巍地摸着张枫的头,双唇不住地颤抖。

张枫忍着泪,和母亲一起照顾着父亲,就这样又过了一年又一年。

这些年里,张枫给格玛写了无数封信,他想念格玛,他想把格玛接到上海来,他想和格玛共度余生。

可是送出去的信就像扔下悬崖的石子,激不起一点回声。

格玛的身边应该有了别人了吧,张枫的希望就像燃烧殆尽的蜡烛,一点点地熄灭了。

送走了父亲,张枫的鬓间也长出了白发,为了年迈的母亲,张枫和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结了婚,有了孩子。

时间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母亲病逝了,妻子病逝了,孩子们长大了离开家了……原本平淡的生活连平淡都不剩了,就像一杯白开水,品尝不出一丝味道。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看看!看看格玛!看看曾经让我快乐幸福的地方!

张枫没了什么牵挂,他唯一想念的只有格玛,也一直是格玛。

两鬓斑白的张枫在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步履蹒跚,高原反应让他再也不能支撑自己的身体,他感觉自己在一点点地倒下。

意识模糊的时候,远处好像跑来一个小女孩,大声喊着什么,张枫看到了一张长得极像格玛的稚嫩的脸,他呼喊着:“格玛!是你吗?格玛......”

张枫晕倒在地,眼角还有一丝泪水,脑海都是格玛的样子。

张枫又一次发了高烧,这一次高烧不退时,他又听到了那熟悉的歌曲,可声音是如此的稚嫩,充满了孩子气。

他强撑着自己的身体坐了起来,瞪大自己早已昏花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唱歌的长得酷似格玛的小姑娘,还来不及他回过神,小女孩笑着叫着什么.

从门外又走进来一个年轻男人,小伙子身材颀长,肌肉线条清晰流畅,皮肤黝黑,可眉目间又透着清秀,连张枫自己都愣了一愣,这男子怎长得如此像年轻时的自己!

男人朝张枫点点头,“母亲在外面等着您呢”,他顿了顿,继续用拗口的普通话说着,“母亲一直都在等着您呢,父亲。”

母亲?父亲!

张枫从床上爬起来,用最快的速度跌跌撞撞着朝门外走去。

夕阳下,满头银发的格玛正坐在那里,微笑着面对着夕阳。

她抬起头,眸子依然是湿润的,脸上已然多了几分岁月的痕迹,面颊也不再红润,原本匀称有力的手也变得骨节粗大分明而且布满了皱纹。

张枫终于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她一直都在等着自己!

后来,张枫才知道,自己走后格玛都经历了什么。

知道自己怀孕的格玛一开始也很恐惧,但感受到了肚子里那一下又一下的跳动,格玛变得勇敢,她要将这个生命带到这个世界上,这是她的爱,亦是他的爱,她相信他的那句“等着我”,她相信他的爱。

格玛用生命将幼小的男孩儿带到世界上,可她只身一人,受尽了外界的欺压。

格玛执意要等张枫回来,村长一气之下将她关了起来,张枫的一封封信件,格玛一封也没有收到。

村长病逝后,每天都有混混来骚扰格玛和她的孩子。

一开始,格玛也怨恨张枫,怨恨他的薄情寡义,可后来她明白,自己的怨恨毫无意义,自己是一位母亲,不仅要保护自己,更要保护自己的孩子,她就这样,抗过了一年又一年。

张枫从儿子的口中知道了格玛这些年受的委屈,他也知道,儿子说的这些也远远不够,自己亏欠格玛的早已无法弥补。

自那以后,红花村里常常能看到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们总笑眯眯地,一起看着可爱的小女孩唱歌跳舞。

手挽着手,在草地上散步,坐在小溪边,一起看过日出,一起看落日。

也常常能看到老爷爷手里握着一束红花,轻轻地别在老奶奶的头上。

太阳总是暖洋洋的,照得老奶奶的鼻头也总是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