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涅槃经》白话译文 卷第三十四
迦叶菩萨品 第十二之二
佛陀继续说道：“善男子啊，菩萨有两种：一种是实义菩萨，一种是假名菩萨。假名菩萨听到我三个月后将进入涅槃的消息，都生起了退心，他们说：‘如果如来无常不住，我们为什么还要为了这件事，在无量世中承受巨大的痛苦？如来世尊成就了无量的功德，尚且不能战胜这样的死魔，何况是我们这些人能战胜呢？’善男子啊，因此我为这样的菩萨说：‘如来是常住的，没有变化。’善男子啊，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坚定地说：‘如来绝对不会彻底进入涅槃。’
“善男子啊，有些众生持有断见，他们说：‘一切众生死后，善恶之业没有受者。’我为这样的人说：‘善恶的果报确实有受者。’如何知道这一点呢？善男子啊，在过去的某个时候，在拘尸那竭有一个国王名叫善见。在他还是王子的时候，经过了八万四千年的岁月；当他成为太子时，又经历了八万四千年的岁月；当他登上王位后，同样又度过了八万四千年的岁月。在独处时，他思考着：‘众生福薄，寿命短暂，常常有四种烦恼跟随他们，但他们自己并不察觉，仍然放逸。因此，我应该出家修道，断绝四种烦恼：生、老、病、死。’于是他命令手下，在城外建造了一个七宝殿堂。建好后，他告诉群臣百官、宫内的妃嫔、子女和眷属：‘你们应该知道，我想要出家，你们能允许吗？’那时，大臣和他的眷属都说：‘善哉！大王，现在正是时候。’当时，善见王带着一个侍从独自住在殿堂上，又经过了八万四千年的岁月修行慈心。因为这种慈心的因缘，在后来的八万四千世中，他依次成为转轮圣王，三十世中成为释提桓因（即帝释天），在无量世中成为各个小国的国王。善男子啊，当时的善见王难道是别人吗？不要这样想，那就是我。善男子啊，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如来说定有我和我所。’有时我为众生说：‘我，就是本性。所谓的内外因缘、十二因缘、众生的五阴、心界世间、功德业行、自在天世，这些就是我。’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如来说定有我。’
“善男子啊，又有一次，有一个比丘来到我这里，问我：‘世尊，什么叫作我？谁是我？是什么因缘使我成为我？’我当时为比丘说：‘比丘，没有我和我所。眼睛是本无今有，已有还无，它出生时没有任何来源，消亡时也没有任何去处。虽然有业果，但没有作者，也没有舍弃阴或接受阴的人。就像你问的，什么是我的意思？我就是期许。谁是我？就是业。什么因缘使我成为我？就是爱。比丘，就像两只手互相拍打，声音从中产生；我也是一样，众生、业、爱三种因缘合在一起被称为我。比丘，一切众生的色不是我，我中没有色，色中没有我，乃至识也是这样。比丘，外道虽然说有我，但最终离不开五阴；如果说离开五阴另有我存在，那是不可能的。一切众生的行为如同幻化、热时的火焰。比丘，五阴都是无常、无乐、无我、无净。’善男子啊，那时有许多比丘观察这五阴无我、我所，获得了阿罗汉果。’善男子啊，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如来说定无我。’
“善男子啊，我在经典中还说：‘三种因素结合才能得到这个身体：一是父亲，二是母亲，三是中阴。这三种因素结合才能得到这个身体。’有时我还说：‘阿那含人现般涅槃，或者在中阴阶段进入涅槃。’有时我又说：‘中阴身的根是圆满清晰的，都因为往世的业力，就像纯净的醍醐。’善男子啊，有时我说：‘恶劣的众生所受的中阴，就像世间粗糙的毛织品。纯洁善良的众生所受的中阴，就像波罗奈出产的白色棉布。’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如来说有中阴。’
“善男子啊，我又为那些犯下逆罪的众生说：‘造五逆的人，舍弃身体直接进入阿鼻地狱。’我又说：‘昙摩留枝比丘，舍弃身体直接进入阿鼻地狱，在中间没有停留的地方。’我又对犊子梵志说：‘梵志，如果有中阴的存在，那么就有六种存在。’我又说：‘无色众生没有中阴。’善男子啊，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佛说定无中阴。’
“善男子啊，我在经典中还说有退步的情况，为什么呢？因为有无量的懈怠懒惰的比丘不修行道法，所以我提到了五种退步的情况：一是喜欢多事，二是喜欢谈论世间的事情，三是喜欢睡觉，四是喜欢接近在家的生活，五是喜欢四处游行。因为这些原因，比丘会退步。退步的原因有两种：一是内部原因，二是外部原因。阿罗汉虽然离开了内部原因，但没有离开外部原因，因为外部原因会产生烦恼，产生了烦恼就会退步。还有一个比丘名叫瞿抵，六次退步，退步后感到羞愧，再次努力修行，第七次获得了成果，得到成果后害怕失去，于是用刀自残。我又有时说有时解脱，有时说六种阿罗汉等。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如来说定有退步。’
佛陀继续说道：“善男子啊，我在经典中还说：‘就像焦炭不能再变成木材，也像瓶子破碎后不能再用来装东西；烦恼也是这样，一旦阿罗汉断除了烦恼，就不会再生起。’我还说：‘众生产生烦恼的原因总共有三种：一是未断除烦恼，二是不断除因缘，三是不善的思维。但阿罗汉没有后两种原因，即断除了烦恼，没有不善的思维。’善男子啊，我的弟子们听到这些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如来说定无退步。’
“善男子啊，我在经典中说：‘如来的身体有两种：一是生身，二是法身。所谓的生身，就是方便应化的身体，这样的身体可以说是有生老病死、长短黑白、是此是彼、是学无学。’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如来说定佛身是有为法。’‘法身就是常乐我净，永远远离一切生老病死，非白非黑，非长非短，非此非彼，非学非无学。无论佛是否出世，法身都永恒不变，没有变化。’善男子啊，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如来说定佛身是无为法。’
“善男子啊，我在经典中说：‘什么是十二因缘？从无明产生行，从行产生识，从识产生名色，从名色产生六入，从六入产生触，从触产生受，从受产生爱，从爱产生取，从取产生有，从有产生生，从生就有了老死忧苦。’善男子啊，我的弟子们听到这些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如来说十二因缘定是有为法。’我又有时告诉比丘说：‘十二因缘，无论佛是否出世，其本性总是存在的。善男子啊，有十二因缘不是由缘而生，有的是由缘而生但不是十二因缘，有的是由缘而生也是十二因缘，有的既不是由缘而生也不是十二因缘。不是由缘而生的十二因缘是指未来世的十二支。由缘而生但不是十二因缘是指阿罗汉所有的五阴。由缘而生也是十二因缘是指凡夫所有的五阴和十二因缘。既不是由缘而生也不是十二因缘是指虚空和涅槃。’善男子啊，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如来说十二因缘定是无为法。’
“善男子啊，我在经典中说：‘一切众生作善恶业，舍弃身体时，四大即时分散。纯粹善业的人，心向上行；纯粹恶业的人，心向下行。’善男子啊，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如来说心定常。’
“善男子啊，我曾对频婆娑罗王说：‘大王应当知道，色是无常的。为什么呢？因为它是由无常的因缘而产生的。如果色是从无常的因缘产生的，有智慧的人怎么会说它是常住的呢？如果色是常住的，就不应该坏灭并产生苦恼。现在我们看到色是散灭破坏的，因此应当知道色是无常的，乃至识也是这样。’善男子啊，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如来说心定断。’
“善男子啊，我在经典中说：‘我的弟子们接受了各种香华、金银、宝物、妻子、奴婢、八不净物后获得了正道，获得了正道后，也没有舍弃这些。’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如来说接受五欲不妨碍圣道。’我又有时说：‘在家之人获得正道是没有这样的情况。’善男子啊，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如来说接受五欲一定妨碍正道。’
“善男子啊，我在经典中说：‘远离烦恼，但还未获得解脱，就像是欲界中修行世间的第一法。’善男子啊，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如来说第一法只存在于欲界。’我又说：‘暖法、顶法、忍法、世间第一法，存在于初禅到第四禅之间。’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如来说这些法存在于色界。’我又说：‘外道等先已断除了四禅的烦恼，修行暖法、顶法、忍法、世间第一法，通过观察四真谛获得阿那含果。’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如来说第一法存在于无色界。’
“善男子啊，我在经典中说：‘四种布施中有三种是清净的：一是施主相信因果和布施，受者不相信因果和布施；二是受者相信因果和布施，施主不相信因果和布施；三是施主和受者双方都相信因果和布施；四是施主和受者双方都不相信因果和布施。这四种布施中，前三种是清净的。’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如来说布施只是一种意念。’
“善男子啊，我又有时说：‘施主布施时，是以五种事物进行布施。是哪五种呢？一是布施色，二是布施力，三是布施安，四是布施命，五是布施辩。因为这些原因，施主会获得五种果报。’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佛说布施就是五阴。’
佛陀继续说道：“善男子啊，我曾在一个时候宣说：‘涅槃就是远离，烦恼永远灭尽无有遗留。就像灯灭后不再有光亮产生，涅槃也是如此。所谓的虚空就是无所有，就像世间中的无所有被称为虚空。非智缘灭就是无所有，如果有所谓的非智缘灭，那么就应该有因缘，有因缘就应该有尽灭的过程，但因为没有这样的非智缘灭，也就没有尽灭的过程。’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佛说没有三种无为。’
“善男子啊，我曾在某个时候对目犍连说：‘目连，涅槃就是章句，就是足迹，是最终的目的地，是无所畏惧，就是大师，就是大果，是最终的智慧，就是大忍无碍的三昧，是大的法界，是甘露的味道，就是难以见到的。目连，如果说没有涅槃，那么为什么有人因为诽谤而堕入地狱呢？’善男子啊，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如来说有涅槃。’我又在一个时候对目犍连说：‘目连，眼睛是不稳定的，身体也是这样，都不稳定。不稳定的事物被称为虚空，食物向下消化的地方，一切的声音都被称为空虚。’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如来说定有虚空无为。’我又在一个时候对目犍连说：‘目连，有人尚未获得须陀洹果，处于忍法阶段时，就断除了无量的三恶道报，应当知道这不是从智缘而灭的。’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如来说定有非智缘灭。’
“善男子啊，我又在一个时候对跋波比丘说：‘跋波比丘，观察色后，无论是过去、未来、现在、近或远、粗或细，这样的色不是我、不是我所。如果有比丘这样观察后，就能断除对色的爱。’跋波又问：‘什么叫做色？’我说：‘四大叫做色，四阴叫做名。’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如来说定色是四大。’
“善男子啊，我又说：‘就像因为镜子而有影像显现，色也是这样，因为四大造成，比如粗细、涩滑、青黄赤白、长短、方圆、斜角、轻重、寒热、饥渴、烟云、尘雾，这叫做造色，就像声音和影像一样。’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如来说有四大就有造色，或者有四大没有造色。’
“善男子啊，过去有一个时候，菩提王子这样说：‘如果有比丘护持禁戒，如果生起了恶心，应当知道这个时候失去了比丘戒。’我当时说：‘菩提王子，戒有七种，从身口产生无作色。因为这种无作色的原因，即使心处于恶无记的状态，也不叫失去戒，仍被称为持戒。为什么叫无作色呢？不是异色的原因，也不是异色的因果。’善男子啊，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佛说有无作色。’
“善男子啊，我又说：‘戒就是遮制恶法。如果不作恶，这就叫持戒。’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如来说定没有无作色。’
“善男子啊，我在经典中这样说：‘圣人的色阴乃至识阴，都是由无明的因缘产生的。一切凡夫也是这样，从无明产生爱，应当知道这种爱就是无明；从爱产生取，应当知道这种取就是无明和爱；从取产生有，这种有就是无明、爱和取；从有产生受，应当知道这种受就是行有；从受的因缘产生了名色、无明、爱、取、有、行、受、触、识、六入等，因此受就是十二支。’善男子啊，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如来说定没有心数。’
“善男子啊，我在经典中这样说：‘从眼、色、明、恶欲等四方面，就产生了眼识。所谓的恶欲，就是无明。欲望追求时就叫做爱，爱的因缘产生取，取叫做业，业的因缘产生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想。受、爱、信、精进、定、慧等法，因为触而产生，但不是触本身。’善男子啊，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如来说定有心数。’
“善男子啊，我有时说只有五种存在，有时说有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直至二十五种存在。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如来说定有五种存在，或者说六种存在。’
“善男子啊，我曾在某个时候住在迦毗罗卫的尼拘陀林，释摩男来到我这里，问：‘什么叫做优婆塞？’我告诉他：‘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诸根完具，接受三归依，这就叫做优婆塞。’释摩男问：‘世尊，什么叫做一分优婆塞？’我说：‘摩男，如果接受三归依并且接受一条戒律，这就叫做一分优婆塞。’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如来说优婆塞戒不一定全部受持。’
“善男子啊，我曾在某个时候住在恒河边。那时，迦旃延来到我这里，问：‘世尊，我教导众生接受斋法，或一天、或一夜、或一段时间、或一个念头，这样的人完成了斋戒吗？’我说：‘比丘，这样的人获得了善，但不能说完成了斋戒。’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如来说八戒斋必须全部受持才能完成。’
佛陀继续说道：“善男子啊，我在经典中这样说：‘如果有比丘犯了四重戒，就不能再被称为比丘，而是被称为破比丘、亡失比丘，不能再产生善的种子。就像烧焦的种子不能生出果实，或多罗树的头部如果折断就不能再生出果实，犯了重戒的比丘也是如此。’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如来说比丘犯了重戒后，失去了比丘戒。’
“善男子啊，我在经典中为纯陀说了四种比丘：一是毕竟到道，二是示道，三是受道，四是污道。犯了四重戒的就是污道。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如来说比丘犯了四重戒后，没有失去禁戒。’
“善男子啊，我在经典中告诉比丘们：‘有一乘、一道、一行、一缘。这样的一乘乃至一缘，能为众生带来极大的寂静，永远断除一切的系缚、愁苦、苦和苦因，使一切众生达到一种存在状态。’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如来说须陀洹乃至阿罗汉人都可以获得佛道。’
“善男子啊，我在经典中说：‘须陀洹人，在人间和天上往返七次后就进入涅槃。斯陀含人，一生在人间，一生在天上后就进入涅槃。阿那含人，总共有五种，有的在中间就进入涅槃，有的在上流进入涅槃。阿罗汉人总共有两种，一种是现在断除了烦恼五阴，一种是未来断除了烦恼五阴。’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如来说须陀洹至阿罗汉不能获得佛道。’
“善男子啊，我在本经中这样说：‘佛性具有六种特质：一是常、二是实、三是真、四是善、五是净、六是可见。’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佛说众生的佛性与众生分离存在。’
“善男子啊，我又说：‘众生的佛性就像虚空。虚空不是过去、不是未来、不是现在，既不在内也不在外，不是色、声、香、味、触所摄，佛性也是如此。’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佛说众生的佛性与众生分离存在。’
“善男子啊，我又说：‘众生的佛性就像贫穷女子家中隐藏的宝藏，力士额头上的金刚宝珠，转轮圣王的甘露之泉。’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佛说众生的佛性与众生分离存在。’
“善男子啊，我又说：‘犯了四重戒、一阐提人、诽谤方等经、做了五逆罪的人都有佛性。这样的众生完全没有善法，但佛性是善的。’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说：‘佛说众生的佛性与众生分离存在。’
“善男子啊，我又说：‘众生就是佛性。为什么呢？如果不离开众生，就不能获得无上正等正觉。因此我给波斯匿王讲了象的比喻，就像盲人描述象一样，虽然没有得到完整的象，但并没有离开象，众生描述色乃至识是佛性也是如此，虽然不是佛性，但也并非不是佛性。就像我给国王讲箜篌的比喻一样，佛性也是如此。’善男子啊，我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们做出了各种解释，就像盲人询问乳汁一样。佛性也是如此，因为这个原因，有的人说犯了四重戒、诽谤方等经、做了五逆罪、一阐提等都有佛性，有的人说没有。
“善男子啊，这样的争论是佛的境界，不是声闻、缘觉所能理解的。如果有人在这里产生疑惑，仍然能够摧毁如须弥山般的无量烦恼。如果在这里产生确定的看法，这就叫做执着。”
迦叶菩萨向佛陀问道：“世尊，什么是执着？”
佛陀回答说：“善男子啊，这样的人，无论从他人那里听到，还是自己研读经典，或是因为别人的教导，对于所执着的事情不能放弃，这就叫做执着。”
迦叶菩萨又问：“世尊，这样的执着是善的吗？还是不善的？”
佛陀回答说：“善男子啊，这样的执着不能称为善。为什么呢？因为它不能摧毁疑惑的网。”
迦叶菩萨又问：“世尊，这样的人原本就没有疑惑，为什么说他不能摧毁疑惑的网呢？”
佛陀回答说：“善男子啊，没有疑惑本身就是一种疑惑。”
迦叶菩萨又问：“世尊，如果有人说须陀洹人不会堕入三恶道，这样的人也叫作执着、叫作疑惑吗？”
佛陀回答说：“善男子啊，这可以叫做确定，不能叫做疑惑。为什么呢？善男子啊，比如有人先见过人和树，后来夜间行走时远远看见一块木桩，便产生了疑惑：‘这是人还是树呢？’善男子啊，就像有人先见过比丘和梵志，后来在路上远远看见一个人，便产生了疑惑：‘这是比丘还是梵志呢？’善男子啊，就像有人先见过牛和水牛，后来远远看见一头牛，便产生了疑惑：‘那是牛还是水牛呢？’善男子啊，一切众生先见过两种事物，后来就会产生疑惑。为什么呢？因为心不清楚。我也没有说须陀洹人是否会堕入三恶道，这样的人为什么会产生疑惑呢？”
迦叶菩萨说：“世尊，按照佛所说，必须先见到两种事物才会产生疑惑。但是有些人即使没有见过两种事物也会产生疑惑。比如涅槃。世尊，就像有人在路上遇到浑水，虽然未曾见过却也会产生疑惑：‘这样的水是深还是浅呢？’这个人未曾见过，为何会产生疑惑呢？”
佛陀回答说：“善男子啊，涅槃就是断除痛苦，非涅槃就是痛苦。一切众生见到两种事物：痛苦和非痛苦。非痛苦包括饥渴、寒热、瞋怒欢喜、疾病瘦弱安康、衰老强壮生死、束缚解脱、恩爱别离、怨憎聚会。众生见到这些之后就产生了疑惑：‘会有最终远离这些苦恼的事情吗？’因此众生对于涅槃产生了疑惑。如果你认为这个人以前从未见过浑水怎么会产生疑惑，这种观点是不对的。为什么呢？这个人之前在别的地方见过，因此在未曾到过的地方也会产生疑惑。”
迦叶菩萨又问：“世尊，如果这个人之前已经见过深浅不同的水，为何还会产生疑惑呢？”
佛陀回答说：“善男子啊，因为他原本未曾走过这个地方，所以会产生疑惑。因此我说因为不清楚才会产生疑惑。”
迦叶菩萨向佛陀问道：“世尊，按照佛所说，疑惑就是执着，执着就是疑惑，指的是谁呢？”
佛陀回答说：“善男子啊，指的是断绝善根的人。”
迦叶菩萨又问：“世尊，什么样的人能断绝善根呢？”
佛陀回答说：“善男子啊，如果有聪明、狡猾、智慧、敏锐根性的人能够很好地分辨，但远离善友，不听正法，不善于思考，不依法而居，这样的人能断绝善根。离开这四件事，他心里自己思考：‘没有施舍的对象。为什么呢？施舍就是舍弃财物。如果施舍有回报，应当知道施主常常应该贫穷。为什么呢？因为结果和原因相似。’因此他说没有因也没有果。如果这样说没有因也没有果，这就叫做断绝善根。他又这样想：‘施主、受者和财物，这三者都是无常的，没有固定的状态。如果没有固定的状态，怎么能说这是施主、受者和财物呢？如果没有受者，怎么能得到结果？因为这个原因，没有因也没有果。’如果这样说没有因也没有果，应当知道这样的人能断绝善根。他又这样想：‘施主施舍时有五种施舍的方式，受者接受后有时做好事有时做坏事，而施主也不能得到善或不善的结果。就像世间的法则，从子生出果实，果实又作为种子，因即是施主，果即是受者，但受者不能让施主得到善或不善的结果，因为这个原因，没有因也没有果。’如果这样说没有因也没有果，应当知道这样的人能断绝善根。他又这样想：‘没有施舍的对象。为什么呢？施舍的对象是无记的。如果是无记的，怎么能得到善的结果呢？没有善恶的结果就是无记的。财物如果是无记的，应当知道就没有善恶的结果，因此没有施舍，没有因也没有果。’如果这样说没有因也没有果，应当知道这样的人能断绝善根。他又这样想：‘施主就是心意。如果是心意的话，没有可见性，没有对立面，不是色法。如果不是色法，怎么能施舍呢？因此没有施舍，没有因也没有果。’如果这样说没有因也没有果，应当知道这样的人能断绝善根。他又这样想：‘如果施主为了佛像、天像、去世的父母而行施舍，就没有受者。如果没有受者，就不应该有结果。如果没有结果，就是没有因。如果没有因，就是没有果。’如果这样说没有因也没有果，应当知道这样的人能断绝善根。
他又这样想：‘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如果说父母是众生的原因，产生众生，道理上应该一直产生，没有中断。为什么呢？因为原因始终存在。然而并不是一直产生，因此应当知道没有父母。’他又这样想：‘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为什么呢？如果众生的身体是因为父母而有的，一个人应该同时具备男女两种生殖器官。然而没有同时具备的，应当知道众生不是因为父母而有的。’他又这样想：‘不是因为父母而产生众生。为什么呢？眼睛看到的众生不像父母，比如身体的颜色、心态、举止动作，因此父母不是众生的原因。’他又这样想：‘一切世间有四种无：一是未曾生出时的无，就像泥团时，还没有瓶子的作用；二是灭后的无，就像瓶子破裂后，这就叫做无；三是相互之间不存在，就像牛中没有马，马中没有牛；四是彻底的无，就像兔子的角、乌龟的毛。众生的父母也是如此，就像这四种无。如果说父母是众生的原因，父母死亡时，孩子不一定死亡，因此父母不是众生的原因。’他又这样想：‘如果说父母是众生的原因，应当因为父母而一直产生众生，然而还有化生、湿生，因此应当知道不是因为父母而产生众生。’他又这样想：‘有些众生不是因为父母而生长，比如孔雀听到雷声就会怀孕，又比如青雀喝了雄雀的尿液就会怀孕，像命命鸟看到雄鸟跳舞就会怀孕。’当他这样想的时候，如果不能遇到善知识，应当知道这样的人能断绝善根。
他又这样想：“一切世间没有善恶的结果。为什么呢？有些众生具备十善法，乐于布施，勤奋修行功德，但这样的人也会遭受疾病侵扰，中年夭折，财物损失，充满忧愁痛苦。有些众生行十恶，贪婪嫉妒，懒惰懈怠，不修行善法，但身体安康无病，终老长寿，财富充裕，没有忧愁痛苦。因此应当知道没有善恶的结果。”他又这样想：“我也曾听说过圣人说，有人修行善法，死后大多堕入三恶道中；有人行恶，死后生于人天之中。因此应当知道没有善恶的结果。”他又这样想：“一切圣人有两种说法，有的说杀生会得到善的结果，有的说杀生会得到恶的结果。因此应当知道圣人没有确定的观点。如果圣人没有确定的观点，我怎么能确定呢？因此应当知道没有善恶的结果。”他又这样想：“一切世间没有圣人。为什么呢？如果说圣人应当获得正道，一切众生在具备烦恼的同时修行正道，应当知道这样的人正道和烦恼同时存在。如果同时存在，应当知道正道不能破除结缚。如果没有烦恼而修行正道，这样的正道是为了什么呢？因此具备烦恼的人，正道不能破除烦恼。不具备烦恼，正道就没有用处。因此应当知道一切世间没有圣人。”
他又这样想：“无明缘行乃至生缘老死，这十二因缘，一切众生共同拥有。八圣道的性质平等，也应该如此，一个人得到时所有人都应该得到，一个人修行时所有苦都应该消失。为什么呢？因为烦恼相同。但现在并非如此，因此应当知道没有正道。”他又这样想：“圣人都有和凡夫相同的法，比如饮食、行住坐卧、睡眠喜笑、饥渴寒热、忧愁恐怖。如果圣人和凡夫有同样的事情，应当知道圣人没有得到圣道。如果得到了圣道，应当永远断除这些事情。如果这些事情没有断除，应当知道没有正道。”他又这样想：“圣人有身体享受五欲之乐，也会骂人侮辱人、嫉妒傲慢，受到苦乐的影响，做善恶业，因为这些原因知道没有圣人。如果有正道，应当断除这些事情，这些事情没有断除，应当知道没有正道。”他又这样想：“多有怜悯心的人被称为圣人。为什么被称为圣人呢？因为正道的缘故被称为圣人。如果正道的本质是怜悯，那么应当怜悯一切众生，不需要等到修行后才能获得。如果没有怜悯，为什么圣人因为得到正道能怜悯呢？因此应当知道世间没有正道。”他又这样想：“一切四大不是从因缘而生。众生等都有这四大特性，不观察众生的边界应该到达，不应该到达。如果有正道，性质应该是这样的，但现在并非如此，因此应当知道世间没有圣人。”他又这样想：“如果诸圣人有一个涅槃，应当知道没有圣人。为什么呢？因为无法得到。常住的法理上无法得到，无法取舍。如果诸圣人的涅槃很多，这就不是常住的。为什么呢？因为可以计算的法。涅槃如果只有一个，一个人得到时所有人应该得到。涅槃如果有很多，这就有限界。如果有限界，怎么能说是常住的呢？如果说涅槃的本质是一个，解脱是多个，就像盖子是一个，牙齿舌头是多个，这样的说法不对。为什么呢？每一个得到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因为有限界，这就应该是无常的。如果是无常的，怎么能被称为涅槃呢？涅槃如果没有，谁是圣人呢？因此应当知道没有圣人。”他又这样想：“圣人的道不是从因缘得到的。如果圣人的道不是从因缘得到的，为什么不是所有人都成为圣人呢？如果所有人都不是圣人，应当知道没有圣人和正道。”他又这样想：“圣人说正见有两个因缘：一是从他人那里听到法，二是内心自己思考。这两个因缘如果从缘而生，从这些生出的又从缘而生，这样辗转下去有无穷的过失。如果是这两件事不从缘而生，为什么一切众生得不到呢？”当他这样思考时，能断绝善根。
佛陀说：“善男子啊，如果有众生深刻地认识到没有因也没有果，这样的人能断绝信等五根。善男子啊，断绝善根的人，不是低劣愚钝的人，也不是天中或三恶道中的众生，破僧也是如此。”
迦叶菩萨向佛陀问道：“世尊，这样的人何时能重新生出善根呢？”
佛陀回答说：“善男子啊，这样的人在两个时刻能重新生出善根，第一次进入地狱时，以及离开地狱时。善男子啊，善有三种：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如果是过去的，它的性质自然消失，原因虽然消失，结果还没有成熟，因此不能说断绝了过去的果。断绝三世的因，因此被称为断绝。”
迦叶菩萨又向佛陀问道：“世尊，如果断绝三世的因被称为断绝善根，断绝善根的人也有佛性。这样的佛性是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还是遍及三世的呢？如果是过去的，为什么说是常住的呢？佛性也是常住的，因此应当知道不是过去的。如果是未来的，为什么说是常住的呢？为什么佛说一切众生必定会得到呢？如果是必定得到的，为什么说断绝了呢？如果是现在的，为什么又是常住的呢？为什么又说必定可以见到呢？如来也说佛性有六种：一是常住、二是真实、三是实在、四是善、五是清净、六是可以见到的。如果断绝善根的人有佛性，就不能称为断绝善根。如果没有佛性，为什么又说一切众生都有佛性呢？如果说佛性既有又有断绝，为什么如来又说它是常住的呢？”
佛陀回答说：“善男子啊，如来世尊为了众生的缘故，有四种回答方式：一是定答，二是分别答，三是随问答，四是置答。
“善男子啊，什么是定答？如果有人问：‘恶业得到善的结果还是不善的结果呢？’应当给出定答：‘得到不善的结果。’善业的结果也是这样。如果有人问：‘如来是否具备一切智慧？’应当给出定答：‘具备一切智慧。’如果有人问：‘佛法是否清净？’应当给出定答：‘必定清净。’如果有人问：‘如来的弟子是否按照佛法生活？’应当给出定答：‘有按照佛法生活的。’这就是定答。
“什么是分别答？就像我所说的四真谛法。什么是四真谛法呢？一是苦谛，因为有八种苦，所以称为苦谛。二是集谛，因为五阴是因，所以称为集谛。三是灭谛，因为贪欲、瞋恚、愚痴完全断尽，所以称为灭谛。四是道谛，因为有三十七种助道法，所以称为道谛。这就是分别答。
“什么是随问答？就像我所说的：‘一切法都是无常的。’如果有人问：‘如来世尊为什么说法是无常的？’应当回答：‘如来为有为法而说无常，无我也是一样。’就像我所说的：‘一切法都在燃烧其他。’如果有人问：‘如来世尊为什么说法都在燃烧？’应当回答：‘如来为贪欲、瞋恚、愚痴说一切都在燃烧。’
“善男子啊，‘如来具备十力、四无所畏、大慈大悲三种念处，首楞严等八万亿种三昧门，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五智印等三万五千种三昧门，金刚定等四千二百种三昧门，方便三昧无量无边，这些法就是佛的佛性。这样的佛性具有七种特质：一是常住、二是我、三是快乐、四是清净、五是真实、六是实在、七是善。’这就是分别答。善男子啊，‘后身菩萨的佛性有六种特质：一是常住、二是清净、三是真实、四是实在、五是善、六是少见。’这也是分别答。就像你之前问的，断绝善根的人是否有佛性，‘这样的人也有如来的佛性，也有后身的佛性。这两种佛性阻碍未来，所以可以说没有，最终会得到，所以可以说有。’这就是分别答。‘如来的佛性不是过去的、不是现在的、不是未来的。后身菩萨的佛性，因为现在和未来可以稍微见到，所以可以称为现在的，因为还没有完全见到，所以可以称为未来的。如来未获得无上正等正觉时，因为佛性的因，也可以是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果则不是这样，有的属于这三个时代，有的不属于这三个时代。后身菩萨，因为佛性的因，也可以是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果也是这样。’这就是分别答。‘九住菩萨的佛性有六种特质：一是常住、二是善、三是真实、四是实在、五是清净、六是可以见到的。因为佛性的因，也可以是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果也是这样。’这就是分别答。‘八住菩萨直到六住菩萨，佛性有五种特质：一是真实、二是实在、三是清净、四是善、五是可以见到的。因为佛性的因，也可以是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果也是这样。’这就是分别答。‘五住菩萨直到初住菩萨，佛性有五种特质：一是真实、二是实在、三是清净、四是可以见到的、五是善不善。’善男子啊，这五种佛性、六种佛性、七种佛性，断绝善根的人必定会得到，因此可以说有，这就是分别答。如果有人说断绝善根的人肯定有佛性或肯定没有佛性，这就是置答。”
迦叶菩萨说：“世尊，我听说不回答才叫做置答，为什么如来现在回答了却说是置答呢？”
佛陀回答说：“善男子啊，我并不是说置而不答，而是说置答。善男子啊，这样的置答有两种：一是遮止，二是不要执着。因为这个原因，称为置答。”
来源：北凉昙无谶译
小悟 白话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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