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地名人名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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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人，有的只是匆匆一面，有的却能在记忆里生根发芽。

那个穿着素白色衬衫、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她的音容笑貌至今仍萦绕在我的脑海里。

命运总是喜欢和人开玩笑，谁能想到，一张课桌，一颗善心，竟成了我们情缘的开始...

01

1980年的春天，我还是个十七岁的毛头小子。那时的高中生活，就像一杯苦涩的良药，每天都要强迫自己咽下去。

我叫林森，在班里成绩一直在中下游徘徊，每次考试都让我焦头烂额。家里条件不好，父亲是街道工厂的钳工，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整个人都被机油熏黑了。

母亲在菜市场卖豆腐，天没亮就得去豆腐坊进货，每个月的工资刚够维持一家人的基本开销。

记得开学第一天，教室里充满了新粉刷的墙壁的气味，我刚从小卖部买了个两分钱的白面馒头，正准备趁课前赶紧填饱肚子。

班主任拿着花名册走进教室，开始宣布新的座位表。我一边啃着馒头一边打瞌睡，昨晚熬夜看了一本金庸的武侠小说，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林森，你和陈雨欣同桌。"班主任严厉的声音把我惊醒，我赶紧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抬头看见一个女生正拎着书包向我走来。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校服，上衣口袋上还别着一枚红领巾。

"你好，我是陈雨欣。"她轻声说道，声音清澈得像山间的溪水。她个子不高，扎着一条简单的马尾辫，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我注意到她的书包是用旧书皮修补过的，但是收拾得很整洁。

我点点头，脸有些发烫，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叫林森。"说完赶紧把桌上的面包屑拂到地上。

陈雨欣在班里是出了名的好学生，每次考试都能考进前三名。这样的同桌，让我既紧张又担心，生怕自己的笨拙会影响到她。

课间时，陈雨欣整理着她的练习本，我偷偷瞄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公式和笔记，字迹工整得像印刷的一样。她察觉到我的目光，笑着问："你有不懂的题目吗？"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题目太难了，我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做。"

出乎我的意料，她不仅没有嫌弃我，反而主动帮我补课。

02

"林森，这道物理题其实很简单，你看，先找出已知条件，再用这个公式代入。我们一步一步来。"她总是这样耐心地给我讲解，即使我理解得很慢，她也从不着急。

"我真是太笨了。"有一次我做错了一道她讲过三遍的数学题，懊恼地把草稿纸揉成一团。

陈雨欣把纸团展开，认真地说："你一点都不笨，只是没找对方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学习节奏，慢一点没关系，要相信自己。你看这道题，我们换个思路试试。"

就这样，在她的帮助下，我的成绩开始有了起色。从原来的倒数第五，慢慢爬到了班级中游。

物理从原来的二十几分，提高到了六十多分。我爸看到成绩单时，难得地露出了笑容，还破例给了我一块钱买零食。

陈雨欣也成了我最信任的朋友，我们会一起去小卖部买零食，会在课间分享各自带的点心，会讨论喜欢的武侠小说。

"你觉得《射雕英雄传》里最厉害的是谁？"有一次午休时，我掏出从图书馆借来的小说问她。

"我觉得是黄蓉。"她放下手中的作业本，笑着说，"她不仅武功好，而且聪明机智，最重要的是她懂得用自己的能力帮助别人。"

"那你觉得郭靖怎么样？"我追问道，"他虽然不是很聪明，但是特别善良正直。"

"嗯，所以他和黄蓉才是最配的一对啊。"她狡黠地眨眨眼，"一个聪明伶俐，一个憨厚老实，互相帮助，互相成就。"

那时候，五毛钱能买一大把水果糖，两块钱能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五块钱能买一本崭新的武侠小说，五十块钱对我们来说就是一笔巨款。

每个月，妈妈会给我五块钱的零用钱。爸爸总说："要懂得节省，现在不容易。"我都会把钱小心翼翼地存起来，想着能给父母买点什么，他们实在是太辛苦了。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直到那个冬天，一切都变了。那天下着小雪，教室的玻璃窗上结了一层薄霜，同学们都把棉袄穿得紧紧的。

我发现陈雨欣一整节课都心不在焉，频繁地走神，连老师提问她最拿手的数学题都没听见。课间操时，她闷闷不乐地趴在课桌上，完全没了平时的开朗。

03

我戳了戳她的胳膊，"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去医务室？看你脸色不太好。"

她摇摇头，眼圈有些发红。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我爸生病了，需要买药。"

"很严重吗？"我赶紧问道，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安。

"医生说是肺病，需要长期吃药。医生说必须及时治疗，不然会更严重。"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上个月就开始咳嗽，这两天越来越厉害，昨天还咳出血了。但是家里手头紧，药很贵，我妈这几天到处借钱都没借到。"

我知道陈雨欣家境本来就不富裕，她爸爸是建筑工地的小工，妈妈在街边摆摊卖菜，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

现在她爸爸生病了，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就断了。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知道她这些天一定急坏了。晚自习时，我还看见她偷偷抹眼泪。

"要多少钱？"我下意识地问道。

"光是这个月的药钱就要五十块。"她擦了擦眼睛，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我妈说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去找我姑妈借。不过我姑妈家也不富裕，前几天还给表弟交了学费。"

五十块……我的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那里正好放着我这几个月攒下的钱。

这些钱是我原本打算给爸爸买一件新棉袄的，因为他那件已经穿了好几年，袖口都磨破了，每次看到他在寒风中哆哆嗦嗦地骑车上班，我心里都特别难受。

我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那叠攒了好几个月的钱。纸币已经被我摸得有些发皱了，但依然整整齐齐地叠着。五十块钱，正好是治病要用的钱。

"你先拿去用吧。"我把钱塞到陈雨欣手里，"你爸爸的病要紧。"

"这是你的钱，我不能要。"她红着眼睛要还给我。

我把手背到身后："你别推辞了，叔叔的病要紧。再说了，你帮我补课这么久，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陈雨欣最后收下了钱。第二天，她特意带了两个鸡蛋给我，说是她妈妈让带的。"我爸已经去买药了，医生说按时吃药，慢慢会好起来的。"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希望。

04

那天晚上，妈妈发现我的钱不见了，追问之下我只好说了实话。本以为会挨骂，没想到妈妈叹了口气说："你这孩子，以后可怎么办啊。"倒是爸爸拍拍我的肩膀："做得对，但要记住，好心归好心，也要量力而行。"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毕业。临走那天，陈雨欣告诉我她要跟父母去南方打工。"我爸的身体好多了，在深圳找到了一个厂的工作。"她给了我一个地址，"有困难一定要找我。"

就这样，我们各自奔向了不同的人生道路。十几年过去，我在家乡的机械厂当了技术工人，工资不高但也能养活自己。眼看着同龄人都成家立业了，爸妈着急得不行，整天张罗着让我相亲。

"森子啊，你三叔介绍了一个对象，在医院当护士的，长得漂亮，人也懂事。"这天晚上，妈妈一边包饺子一边说，"明天你去看看？"

我实在推脱不过，第二天换上新买的衬衫，按照地址来到了城西新开发的小区。刚要进单元门，突然被人叫住了。

"林森？真的是你吗？"

我回头一看，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朴素的中山装，精神矍铄。他仔细打量着我，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这么多年了，我一眼就认出你来了！"

我愣了一下，这声音好熟悉。仔细一看，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但那温和的笑容还是记忆中的样子——是陈雨欣的父亲！

"叔叔！您、您怎么在这儿？"我连忙打招呼，"您的身体现在好了吗？"

"早就好了，这些年托你的福啊！"陈叔叔拉着我的手，眼里闪着泪光，"要不是当年你那五十块钱，我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

"叔叔您太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我不好意思地说。

"雨欣这孩子，这些年常提起你。"陈叔叔看了看单元门，又看看我，欲言又止，最后下定决心似地说："林森，你先别去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