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芬今年六十岁了。前些日子她刚过完生日，村里人都说，“你儿子儿媳孝顺得很，去年给你买了个新冰箱，今年还送了洗衣机，过日子真体贴。”

听着这些话，李桂芬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说：“嗐，那都是孩子们孝顺，不是什么大事。”其实她心里比谁都骄傲，觉得自己养了个好儿子，娶了个贤惠的儿媳妇。

这次生日，李桂芬早早就打电话给儿子李建伟，“建伟啊，今年妈过生日，你跟丽丽把时间腾出来，妈想去你们那儿过，热闹点儿。”

李建伟倒是没推辞，“成啊，妈，您来了，我和丽丽好好给您过生日。”听到儿子爽快答应，李桂芬心里更是踏实了，忙不迭地答应：“好，那妈后天一早就过去。”

挂了电话后，李桂芬还专门去买了些她孙子的爱吃的点心，又拿了一篮子自家种的蔬菜，心想着带过去给孩子们添添菜。收拾好行李，她心里有些小期待，儿子儿媳平时对她挺好，这次生日一定会更用心。想着想着，她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可李桂芬怎么也没想到，这一趟来儿子家，让她整个人都傻了。

李桂芬提着大包小包到了城里，李建伟来楼下接她，笑容满面，“妈，路上累着没？我跟丽丽还想着过几天回去看您呢，没想到您自己过来了。”

“回去看我？哪有我自己来方便啊。”李桂芬笑着应了一句，心里想着这儿子真会说话。

上楼后，儿媳周丽丽正抱着孩子在阳台晒太阳，听到动静才回头，“妈来了啊。”说着，点了点头，语气不咸不淡。

李桂芬心里有点不自在，但转念一想，儿媳带孩子辛苦，没啥热情也正常，于是笑呵呵地递过去自己带的东西，“丽丽，妈从乡下带了些菜，都是自家种的，你尝尝看。”

周丽丽随手接过袋子，撇了一眼，淡淡地说：“哦，放厨房吧。家里菜还挺多的。”

这一句轻飘飘的话让李桂芬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她没多说，毕竟是来看儿子过生日的，家人一块儿团圆最重要。

到了中午，李建伟忙活着给她铺床，周丽丽带着孩子在卧室没动静。李桂芬心里盘算着，儿媳可能在准备午饭，想着儿媳忙不过来，她还主动去厨房帮忙。结果一看，灶上只热着一锅白菜，蒸锅里还有几只馒头。

“丽丽，中午就吃这个啊？”李桂芬试探着问。

周丽丽从卧室探出头来，语气轻松，“嗯，家里还有点剩菜，我给您热了点白菜，又蒸了馒头，您先将就一下吧。”

李桂芬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这可是自己生日啊，儿媳就这么糊弄？她转头看了看儿子，李建伟低头装没听见，手里还在翻手机。

李桂芬忍住心里的不痛快，想着晚上说不定还有惊喜呢。

可到了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桌前，菜是中午剩下的白菜，又加了一个炒鸡蛋和一盘花生米。周丽丽端上来，还笑着说：“妈，家里最近花销大，这几天省着点儿吃，您别嫌弃。”

李桂芬听着心里直堵得慌，嘴里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没事儿，吃啥都行。”可她低头咬着馒头时，眼圈却红了。

她偷偷瞥了眼儿子，心想着：“建伟啊，妈一把年纪了，不求大鱼大肉，但生日你们就用这两样菜招待我，是不是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那顿饭，李桂芬食不知味，满腹心酸。

吃完饭，李桂芬没急着说什么，只是默默收拾碗筷，然后回到房间装作休息。等到儿子儿媳以为她睡了，关了灯聊起天，她才隐隐听到儿媳的声音：“妈过生日就一顿饭，咱能省则省吧，你别惯着她了。你看看她带来的那些东西，顶啥用啊，家里又不是买不起菜。”

儿子没接话，半晌后才叹了口气，“行了，明天我送妈回去吧。”

这几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李桂芬的心窝里。她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明白了，儿媳根本就没把她当回事，甚至觉得她是个“麻烦”。而儿子，也不过是个夹在中间随波逐流的人。

第二天，李建伟果然主动开车说要送她回乡下。李桂芬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心里翻江倒海，最后只丢下一句：“建伟啊，妈以后还是在乡下住吧，你们日子也不容易，妈不麻烦你们了。”

李建伟听了有些愧疚，“妈，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妈明白。”李桂芬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淡淡的，却透着决绝。

回到乡下后，李桂芬一头扎进自己的小院，给菜地浇水，养鸡喂鸭，日子虽然清苦，但她心里敞亮了：养老这事儿，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后来村里人问起，她只是淡淡一笑，“孩子们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我自己过得挺好的，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