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赶紧吃饭，待会儿送你去幼儿园！”张晓燕一边催促，一边给锅里加汤。厨房的油烟机嗡嗡响，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客厅里，5岁的外孙小米坐在地板上玩拼图，奶奶王翠花坐在沙发上，眼神有些落寞。

“妈，你今天先吃着，我等会儿忙完就吃。”张晓燕从厨房探出头，语气里透着疲惫。

王翠花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茶杯：“你这一天天的，伺候孩子、伺候女儿女婿，他们也不知道心疼你。”

张晓燕没接话，只是匆匆擦干手，抱起小米：“走吧，先送你去幼儿园！”

小米忽然仰头说：“外婆，等我们换了大房子，你也可以来住哦！我妈妈说了，到时候有多一间房！”

这话让王翠花一怔，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复杂，最后默默地低下头。

晚上，张晓燕的女儿李芳芳和女婿王强回家，提着一堆超市买来的东西，李芳芳大大咧咧地说：“妈，我和强子今天看房子了！比现在这个大多了，买下来您以后也可以搬过去住。”

“你们现在这房子不是挺好的嘛，干嘛还换房？”王翠花皱着眉头问。

“妈，这都什么年代了，住这么小的房子，朋友同事来了多丢人！”李芳芳边脱外套边说，“再说，小米也大了，他以后还得有自己的房间。”

王强一边附和：“是啊，房贷我们能还得起，再说，这不是为全家人好嘛。”

王翠花脸色一沉，语气生硬：“你们的全家人里有我吗？我不稀罕住什么大房子。”

李芳芳一听就不高兴了：“妈，您这是怎么了？小米还不是您带大的？换房也是为了让您住得舒服点啊！”

王翠花冷笑了一声：“是吗？可我听小米说，你们换房子，是打算让我来伺候你们一家！”

这话像一桶冷水浇在李芳芳头上，她下意识地看了看丈夫，随即辩解：“妈，您别多想，小孩子乱说的！”

“我是不是多想，你心里清楚。芳芳，我今年六十了，干了一辈子活，伺候你们小两口和孩子这些年，我都没抱怨过。可你们换房的目的，不就是让我继续当保姆吗？”王翠花的语气越来越坚定。

李芳芳不吭声了，低头搓着手指。王强试探着开口：“妈，芳芳的意思不是那样，我们是真心想让您住得舒服……”

“住得舒服？那我现在就搬出去住！我去乡下老家，哪怕种点地、养几只鸡，也比整天围着锅台和孩子转强！”

王翠花起身回房，没多久就提着一个行李箱出来，坚定地朝门口走去。

“妈！”李芳芳追了两步，却被王翠花一摆手拦住：“你们好好过日子吧，我老了，伺候不动了！”

王翠花走了，留下一屋子沉默。

几天后，李芳芳带着小米回乡下看望母亲。王翠花在自家小院里忙活，面色红润，看上去精神十足。

“妈，家里缺什么，跟我说，我给您送来。”李芳芳低声下气地说。

王翠花瞥了她一眼：“不用了，这里什么都有。我也不怪你，只是以后别总想着让我给你们当牛做马。你们小两口的日子，自己过，别老依赖我。”

李芳芳哽咽着点头：“妈，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小米扑到王翠花怀里：“外婆，我想你了！”

王翠花抱起他，轻轻地笑了：“你是外婆的心肝宝贝，可外婆不能一直陪着你。记住，长大了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好吗？”

这一刻，院子里满是暖阳，小院安静又祥和。李芳芳望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却也第一次意识到，母亲的世界不仅仅是围着她们一家人转。

生活继续，但王翠花终于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