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谋求沪深交易所上市的企业，失败后转战北交所，试图实现“曲线救国”的企业越来越多，这种奇特的现象也引起了侦碳家的关注。专业人士对此认为，从沪深交易所改道至北交所上市的企业主要受到三方面的影响：一是企业自身的基本面、财务数据、行业属性不再符合注册制下主板对于“大盘蓝筹”定位的需要，或者创业板对于“三创四新”等要求；二是企业对融资有迫切需求，希望提速上市；三是沪深两市IPO的收紧，“优中选优”使得部分优势不够明显的企业选择去竞争压力较小的北交所谋求上市。

除了因在2024年处主板上市失利而转战北交所的和特能源，华慧能源、艺虹股份、孚诺医药、以及嘉晨智能等十余家企业也都因各种原因在主板或创业板上市失败，而尝试登录北交所。和特能源在上市前曾进行清仓式大额分红累计高达2.95亿元，相当于报告期内全部扣非净利润总和，和特能源也因此举饱受非议。而华慧能源则不同，虽然也在上市前进行了分红，但累计分红金额仅有2796万元，显然谈不上清仓式分红。

但侦碳家发现，华慧能源在创业板IPO失利，却可能与其业绩增长基本停滞、研发费用复合增长率过低等方面均有关。在上篇中，侦碳家将着重分析其在业绩和专利技术方面的表现。

一、业绩增长基本停滞，营收净利规模大幅弱于可比公司平均水平

华慧能源成立于2010年12月，主营业务包括电容式锂离子电池研发、生产和销售。电容式锂离子电池是在传统圆柱形锂离子电池生产工艺的基础上，结合铝电解电容器生产工艺所生产的一种正负极同向引出的圆柱形锂离子电池。与传统圆柱形锂离子电池生相比，电容式锂离子电池具有更好的安全性，因此被广泛用于智能玩具、小家电、和LED照明、以及数码产品等消费电子领域。

虽然华慧能源的核心产品并非用于动力电池，因此与近年来大火的新能源汽车产业链无缘，但华慧能源在招股书中声称自己是首家将电容式锂离子电池生产工艺路线推向商业化并大规模量产电容式锂离子电池的企业，其产品还被认定为2018年度湖南省“100个重大产品创新”之一。

然而从报告期内营收净利等业绩指标来看，上述身份背书并未给华慧能源带来显著的实际竞争优势。招股书显示，从2019-2022上半年，华慧能源分别实现营业收入2.09亿元、1.91亿元、2.14亿元及9420.76万元；同期分别实现归母净利润3316.45万元、5358.84万元、6157.56万元及2012.23万元。

侦碳家发现，华慧能源在报告期内的营收几乎没有增长，2020年反而还同比下降了-8.61%，2022上半年营收年华后，同比也下降了-12.15%；归母净利润虽然在2020年同比增长了63.64%，但和前期基础较低有关(仅3316.45万元)，2021年增速就迅速下降到14.81%，2022年上半年在年化后还同比下降了-35.48%。无论从营收还是净利润角度看，也无论是从规模体量还是增速看，华慧能源在报告期内的业绩表现虽然不能说有明显的大问题，但非常平庸却几乎可以肯定。这样的业绩显然难以符合创业板对于企业成长性的期待，因此华慧能源先前创业板IPO失败也在情理之中。

对于2022年上半年业绩的回落，华慧能源也在招股书中给出了理由，包括受新冠疫情反复、俄乌战争、以及全球经济增速放缓等因素影响。因此2022年上半年的主营业务收入同比下降-28.48%，扣非后的归母净利润也同比下降了-53.76%。

侦碳家则认为，上述行业性客观因素的影响固然存在，但华慧能源的业绩主要来源于下游消费电子领域中的智能玩具客户也是重要原因，后者市场竞争激烈因此明显属于红海类业务。报告期内华慧能源来自智能玩具客户的营收分别为6754.10万元、9043.25万元、10857.22万元、以及4965.58万元，在总营收中占比则分别为32.59%、47.81%、50.97%、以及53.50%，占比不仅较高且还在持续上升。

受上述业务和市场局限性影响，无论从营收还是净利润看，华慧能源的规模都明显弱于亿纬锂能和鹏辉能源等可比公司，甚至连较弱的紫建电子亦不如。比如亿纬锂能在2021年实现营收169亿元以及归母净利润29亿元，同期紫建电子则实现营收8亿元以及归母净利润1亿元，均大幅高于华慧能源。可见，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首家大规模量产电容式锂离子电池企业的头衔并未给华慧能源带来明显的竞争优势光环。

虽然华慧能源也意识到了上述问题，试图通过多元化来增收增利，但可能是受制于技术、资金以及行业经验渠道等限制，收效甚微。以华慧能源2019年开拓的相对最成功的智能车载设备业务为例，该业务以销售ETC设备为主，虽然当年营收从111.40万元一跃而至5226.56万元，并占到同期营收的四分之一强，但好景不长。2020年，该板块业务迅速被打回原形，相关营收缩水至581.88万元，并连累华慧能源同期的总营收也出现下降。对此，侦碳家认为，华慧能源在2019年可能通过了加大促销等方式实现了营收爆发性增长，但ETC设备的理论寿命较长，一般不少于5年，因此后续仍然需要不断加大新客户开发才能实现同比增长，而华慧能源可能缺乏足够资源维持后续开拓新客户增长的需要，因此出现了浅尝辄止的现象。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如果只是营收净利等业绩指标暂时落后，假以时日可能还有机会，因此问题倒不大。但华慧能源却在产品质量和专利技术以及研发方面传出争议，反而更让侦碳家担忧。

二、产品质量问题曾引发客户百万诉讼，多项专利技术被宣告无效

可能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作为首家将电容式锂离子电池生产工艺路线推向商业化并大规模量产电容式锂离子电池的企业，华慧能源在产品质量方面却曾被爆出较大争议。具体情况是有媒体爆出华慧能源的产品曾发生过影响较大的质量问题，并因此引发诉讼。详细信息来自裁判文书网，中山市格美通用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格美)曾是华慧能源的客户，曾以2.9-3元的含税价格，自2016年以来陆续向华慧能源订购了各类电容式电池共48批，结果中山格美却声称发现华慧能源向其销售的电池存在结构设计、工艺及材料上的质量问题，导致其使用后制造的耳机产品遭到客户大量退货，共为其造成247.06万元的损失。

而华慧能源自查后发现，问题原因可能出在电芯生产过程中组立的时间过长，导致电芯露空时间过久，电解液部分流失，因此电池在存储一段时间后，内阻增大，容量(常温和低温)衰减。

虽然侦碳家对于上述诉讼的立场保持中立，但就事论事仅从双方上述观点来看，无论导致中山格美耳机出现问题的主要原因，到底是结构设计、工艺及材料上的质量问题，还是由于电芯生产过程中出现问题，说到底，都属于华慧能源的品控范畴。而且无论是从上述247.06万元的损失金额，以及通过诉讼的解决方式来看，按照华慧能源同期的业务体量来看，这已经属于重大产品质量争议了。

这让侦碳家不禁想起了近期发生在韩国造成超过百人死亡的重大航空事故。飞机涡轮机的发明者海恩曾提出一个在航空界关于安全飞行的法则，即著名的海恩法则，每一起严重事故的背后，必然有29次轻微事故和300起未遂先兆以及1000起事故隐患。虽然行业不同，但如果参照而非照搬该理念，是否意味着华慧能源在生产管理和品控上，也并非无懈可击呢？

无论如何，产品质量都是企业健康运营和成长的生命线，如果上市后产品质量再次发生类似争议事件，很可能造成股价大幅波动，给投资者带来风险和损失。

除了产品质量，侦碳家发现华慧能源多项专利技术还被法院宣告无效。事件起因是华慧能源在2015年基于发明专利“一种圆柱形铝壳束腰封口正负极同向引出的锂离子电池”等9项专利权，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对东莞力源提起专利侵权诉讼，而东莞力源作为被告，则针对上述9项涉案专利分别向国家专利复审委 申请无效宣告。国家专利复审委作出无效宣告决定后，双方对于持有异议的决定又分别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最终华慧能源该项发明专利以及其他2项实用新型专利均被宣告无效，另有2项实用新型专利还被宣告部分无效，仅有4项实用新型专利维持有效。

起诉发明专利被侵权，结果反倒因此被宣告无效，虽然上述案件处理结果让人有种搬石砸脚的感觉，但多方面情况显示，华慧能源专利技术的“含金量”却是需要打问号。虽然截至报告期末，华慧能源拥有专利112项，数量上看似乎不少，但其中发明专利仅有3项，其余均为实用新型和外观设计。

而且华慧能源在报告期内的研发费用，无论从营收中的占比，还是绝对金额来看，都显著低于可比公司的平均水平。报告期内，华慧能源的研发费用分别为1048.58万元、951.74万元、1131.58万元、以及470.59万元，营收中占比分别为5.02%、4.99%、5.28%、以及5.00%，均显著低于同行可比公司的同期水平。而且按照创业板对研发费用15%复合增长率的要求，华慧能源在2022年预计也很难达标。

参照华慧能源在研发费用方面的投入，对于其在专利技术方面的含金量，自然就不应给予过高期望。

而且华慧能源在专利技术方面的争议中，不仅成为过原告，还当过被告。招股书显示，奥飞娱乐于2020年3月16日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华慧能源赔偿因ZL201120536153.X号专利恶意提起的专利侵权诉讼给奥飞娱乐造成的经济损失为726万元，且诉讼费由华慧能源承担。2021年11月2日，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开庭审理了此案。

奥飞娱乐又于2021年11月6日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公司赔偿因ZL201020545242.6号和ZL201020525251.9号专利恶意提起的专利侵权诉讼给奥飞娱乐造成的经济损失分别为100万元和100万元，且诉讼费由华慧能源承担。

虽然华慧能源已预提该事项相关的固定律师费用和风险代理费共68万元，但如果败诉，华慧能源的损失远非这些，对当期净利润都会产生较大影响。

在上篇中，侦碳家主要在关注华慧能源在业绩、产品质量以及专利技术和研发等方面的表现，并发现了一些曾影响其创业板IPO的重要因素。虽然北交所的上市规则要相对更宽松，但从投资者的角度，依然应保持足够的关注和重视。

在下篇中，侦碳家将继续从产能、募投、毛利率以及税务合规等方面，寻找和分析华慧能源可能存在的问题，敬请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