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而唯美的转身，杨祖臣诗歌《叶之秋歌》赏析|修辞|古典|叶之秋歌|杨祖臣|诗人|诗歌

原诗

叶之秋歌

文/杨祖臣

风从哪里来

走过多少山峦

涉过多少湖海

心底蜷缩许久的怅怀

他是怎样

又是怎样知晓的

不是刚刚送走

这个无羁的盛夏么不是么

哪管他什么夜黑天白

哪管他什么向晚曦晨

盛放呀狂热呀炫耀呀沉默呀……

后来那又仅仅是

一场不顾一切倾其所有的彩排

不可虚你此行啊

转身总要华丽一些

此生仅有的一次涅槃

借一个午后的暖阳吧

趁你尚未远去

可否像那高筑的戏台上

温煦的柔光里

青衣水袖娇美的舞摆

和她莞笑地回眸

无论怎样地来总有

太多的缺憾

无论怎样地去总有

太多的依恋

今生那未曾相见的

静待来世相约

就在这里呀在这深幽的山路旁

哪怕再站

五百年

2023、9、27

赏析

通读全诗，如同欣赏一台歌舞剧，诗人以细腻柔软的笔触，描写自然的来去更替，书写对象由风向叶向人潜移默化地运转，诗歌的节奏和韵律波动起伏，高潮迭起。读着诗，仿佛有一位柔美的舞者正在起舞，有一位歌者饱含深情地演唱，读诗的我们成了观众，享受着一场婉约的表演。而且这场表演是民国风和现代风相结合的，古典和现代交织的美感体现。诗人写的是叶之秋歌，但是有种爱之悠远在诗中徘徊，那种隐约的朦胧感，或近或远，有勾魂摄魄的体验。读完诗，思绪还会一直停留在诗人营造的意境中，这是非常奇妙的感受，可以用余音绕梁来形容。结尾处回还往复的复沓手法，让情感不断被拉长，情绪被文字引领，站在那五百年的人仿佛成了你我他。下面，通过文本具体来分析下这首意境丰满的诗。

先看第一节，诗人先从风这一意象开始，运用拟人的修辞手法，表现人的情感知觉。从哪里来，走过山峦，涉过湖海，体现了风一路的艰辛，转而又写心底的怅怀，由外而内的书写，诗人仿佛在刻画某人的立体形象，借风的行迹和直接地心理描写，定义了一个模糊的人。接着“他是怎样/又是怎样知晓的”，疑问的产生，让读者跟着进入虚空的幻想之中，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而答案或许在下文中。

再看第二节，诗人先点明了时间，刚送走盛夏，但是感觉或许还停留于盛夏，两个“不是”的否定，加重了文字的情绪，制造了一种心理张力，和后文的“哪管他什么夜黑天白/哪管他什么向晚曦晨”，形成一个闭环，诗人仿佛在召唤着什么，让什么打起精神，表达了一种坚定感。再是这句“盛放呀狂热呀炫耀呀沉默呀……”，从字词的选用及先后排列，非常具有鼓动性，带有一定的故事性，而且是一个完整的故事情节，这仿佛是对叶的兴衰过程的描写。诗人称其为不顾一切，倾其所有的彩排，可想而知，这是一场特殊的彩排，似有孤注一掷的味道。

接着是第三节，这句“不可虚你此行啊/转身总要华丽一些”，这仿佛是诗人对秋叶劝说，既然行到此，不如来个精彩的亮相，也不枉费时机，人格化的手法，完全赋予了秋叶生命。诗人在此着重强调这仅有一次的涅槃，要慎重对待，还要去借一个午后的暖阳，像是要好好准备一番，而且趁你尚未远去，心里描写具有时效性，突出了描写对象的个性。这节最后几行，对戏台上人物的描写，突出了一种古典美感，那舞摆，莞笑回眸，深深地印记在脑海中，这或许是诗人对秋叶飘荡形象的类比，有一种延续的美感，在空中荡漾。

第四节，诗人用来去表现了两种情境，一是缺憾，一是依恋。缺憾是因为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东西存在，而且缺憾本身也是一种美的状态，有缺憾才有更多的期待，在情感上有递增效应。而依恋，是情感内化的结果，是心理上的依赖感。接着写“今生那未曾相见的/静待来世相约”，这是此节书写的第三种情形，今生未见，来世相约，这体现了缘分的不断绝。此三种状态，体现了深情的一面，诗歌的情有一种藕断丝连的连绵感。

最后一节，诗人的述说，体现出一种渴望，不惜等待500年之久，也要等一个出现。这一节或许就是对来世相约的一个承诺与期盼，有时间，有地点，有人物，只差相见。诗人在时间维度上将情感推至最高点，点燃了内心的灯芯，等待之人仿佛成了一个灯塔，等待来世之人，有着巨大的展望。

在这首诗中，有着非常鲜明的语言艺术表现力，那就是复沓的技巧，运用在自然的风与叶上，让书写对象更加形象且生动，加之拟人的修辞，在情感的作用下，诗歌有了新气象，形成了一种区别其他诗歌的独立风格。而从诗歌的语言及节奏来看，是一首非常适合朗诵的诗，如加上音效，诗歌的书写对象将变得更加立体有层次，文字的表现力将达到最大化，而情感也会产生震荡效应，像波纹一样起伏，绵延不绝。这首诗的完成度非常之高，这是成熟创作者的功力体现，值得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