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渴了！”姐姐小慧在床上翻了个身，声音沙哑地叫着。
“行了，你都喝了三杯水了，医生说不能再喝了！”母亲刘玉芬一边叹气一边把水杯放回桌上。
“妈，我也渴。”妹妹小丽弱弱地开口，眼睛里带着几分委屈。
刘玉芬这才想起，两个孩子连着呢，她们渴了都是一样的。
这一对连体姐妹出生就被告知可能只能活几年，如今已经十岁了，虽然艰难，却总算撑过来了。
刘玉芬和丈夫李强这些年为了她们，日子过得越来越紧巴巴，每天除了照顾孩子，还要四处打零工。
晚上回到家，看到两个孩子互相依偎着躺在床上，心里就像被刀扎一样疼。
“你说咱们这日子还有盼头吗？”刘玉芬忍不住抱怨。
“能咋办呢，手术的事都定下来了，只能赌一把了。”李强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医生说要保妹妹小丽，手术风险太大了，只能救一个。”
刘玉芬沉默了，她知道，这个决定有多难。
小慧从小身体就比小丽差，医生说她的生存几率比妹妹小得多。
而且，她也看得出来，小丽比小慧更聪明、更活泼，将来或许还有希望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李强站在一旁，嘴唇紧抿，他知道，一旦手术失败，他们不仅会失去一个孩子，还可能会彻底失去希望。
可不试试，又怎么甘心呢？
手术的那天，天灰蒙蒙的，像是预示着什么不祥的事情即将发生。
刘玉芬和李强带着小慧和小丽走进了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冷得让人心里发慌。
“妈，我不想做手术。”小慧突然拉住刘玉芬的手，眼睛里满是恐惧。
刘玉芬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她蹲下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小慧，听话，手术之后你们就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可我怕，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小慧哽咽着，声音越来越低。
李强在一旁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句话，“小慧，爸妈都在这儿，不会有事的。”
小丽却突然开口了，声音细细的，但异常坚定，“姐姐，你别怕，我会陪着你的。”
医生走过来，轻声说道，“时间到了，该进手术室了。”
刘玉芬的腿一软，几乎站不住。
李强赶紧扶住她，语气里带着强压的痛苦，“我们都要坚强。”
护士推着手术床走进手术室的那一刻，刘玉芬几乎崩溃，她想喊住医生，想说不做了，不要分开她们，可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手术室的灯亮了，红色的灯光映在墙上，像是一片血色。
刘玉芬和李强坐在手术室外，彼此紧握着对方的手，手心全是冷汗。
“如果……如果手术成功了，我们就好好过日子，不再提这事了。”李强低声说，眼睛却始终盯着那盏红灯。
刘玉芬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一刀下去，不仅仅是孩子们的命运，连他们夫妻的生活也会彻底改变。
时间仿佛凝固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脸色沉重地走出来，摘下口罩，沉声道，“手术成功了，但……”
刘玉芬和李强猛地站起身，“但什么？”
“但姐姐小慧……她还是走了。”医生的话像一把利刃，瞬间刺穿了刘玉芬的心。
刘玉芬瘫坐在地上，眼泪如泉水般涌出，她心里清楚这个结果，但听到时，依然无法承受这巨大的痛苦。
小丽被推了出来，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她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感觉。
李强捂住脸，声音低沉而痛苦，“我们真的做对了吗？”
手术成功了，却仿佛一切都已经失败了。
这个家庭的心，似乎也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日子还是得继续过下去，但小慧离开的阴影却始终笼罩在这个家里。
手术后，小丽回到了家里，但她再也不是那个活泼聪明的孩子了。
每天，她只是呆呆地坐在窗前，眼神空洞地看着外面的世界，几乎不说话。
刘玉芬几次想和她说说话，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妈，姐姐是不是在怪我？”小丽终于有一天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刘玉芬心里一颤，赶紧坐到她身边，“傻孩子，姐姐怎么会怪你呢？她最疼你了。”
小丽的眼神依旧没有焦距，似乎在和空气对话，“可是，我梦到姐姐在哭，她说她不想走。”
刘玉芬的心如刀割，紧紧抱住小丽，“小丽，你要记住，姐姐在天上看着你，她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可是，小丽却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喃喃自语，“如果没有这个手术，姐姐是不是就不会离开我了？”
刘玉芬无言以对，眼泪不住地流。
她明白，这个问题是永远没有答案的，而她也无法给出任何安慰。
李强也变得沉默寡言，他白天依然出去打工，但每次回家，总是带着满身的疲惫和沉重的心情。
村里的邻居偶尔会来探望他们，嘴里说着安慰的话，但他们知道，再多的安慰也无法弥补他们心里的那个缺口。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丽的状态却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加消沉。
有一天，她突然对刘玉芬说，“妈，我想去姐姐的墓前看看。”
刘玉芬一怔，然后点了点头，“好，妈陪你去。”
那天，天很晴朗，阳光洒在小慧的墓碑上，显得格外明亮。
小丽站在墓前，久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过了许久，她突然轻声说道，“姐姐，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爸妈的。”
刘玉芬听到这话，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掉下来。
从那以后，小丽开始慢慢恢复，虽然她依然不怎么说话，但她会帮刘玉芬做家务，甚至开始学着做一些简单的手工。
她用一根红线编了一个手环，每天都戴在手上，那是她和小慧小时候最喜欢的颜色。
李强也渐渐从阴影中走出来，家里又恢复了一些生气。
虽然一切都变了，但生活还得继续，刘玉芬和李强明白，他们必须坚强地活下去，为了小丽，也为了小慧。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