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吉吉

从1990年到2010年,这20年承载了王杰的辉煌与落寞。

一首《一场游戏一场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遍两岸三地,那时,刘德华、张曼玉、陈奕迅争相去他的MV里露脸;周华健第一次听到他的歌就断言他会成为传奇;就连“四大天王”开演唱会都要算准日期以避其锋芒。

另一首《伤心1999》则成为王杰在舞台上最后的高光,此后他被公司雪藏、被媒体谣传酗酒烂赌、被人毒坏嗓子,厄运接连不断。

时代波谲云诡,王杰早已淡出人们视线,但他的歌声、他的故事从未退隐于江湖。

因为父母是香港邵氏电影公司的艺员,王杰小小年纪就成为别人羡慕的童星,在多部电影中出演角色。

然而,王杰的幸福仅仅停留在大银幕上。现实中,父母感情不睦,他成为两个大人的出气筒。

父亲心情不好时,就把王杰吊起来用皮带狠狠抽打,以至于王杰看见父亲抽皮带就条件反射般地下跪求饶。

母亲对王杰也毫不手软,一言不合就把他打到鼻血直流。一次,倒流的鼻血堵住了气管,王杰的脸憋成紫黑色,邻居把他送到医院急救才捡回性命。

12岁那年,父母把他送进寄宿制的教会学校,王杰终于结束了挨打的日子。

可是,好日子没过几天,父母离婚,父亲带走了听话的姐姐,母亲带走了懂事的哥哥,王杰成为没人要的小孩。

他在学校靠打扫卫生和一些老师的帮助才得以维持学业。在学校的唱诗班,王杰学会了写歌,这个技能让他在成年后从困顿走向了辉煌。

1980年,王杰在街头英雄救美,从小混混手中救下一个16岁的女孩。

就这样两个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私定终身,不久,女孩怀孕,王杰带她来到台湾,投奔自己的母亲。

为了给即将出生的孩子一个台湾户口,王杰接受了服3年兵役的政策。然而,在王杰服兵役期间,一生痴迷打牌的母亲,竟然逼迫王杰怀着身孕的妻子去陪她的牌友喝酒跳舞。

妻子不堪受辱,生下女儿后不告而别,19岁的王杰成了单亲爸爸。

服完兵役,为了抚养女儿,王杰来到台北,一边在酒吧驻唱,一边尝试写歌赚钱。

他录制了几首歌曲小样,寄往各大唱片公司,结果无一例外,全部石沉大海。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际,著名音乐人李寿全找到他,问他有没有意向去做歌手,王杰当然求之不得。

李寿全带他来到滚石唱片公司,但因为不会运用时下流行的“颤音”来唱歌,王杰一开口,就遭到了李宗盛的拒绝。

李寿全又带王杰来到飞碟唱片公司,虽然顺利签约,但因为“长相土气,又不会唱歌”,成为不被重视的边缘歌手。

在众人的冷眼与嘲笑中,王杰筹备了自己的第一张专辑《一场游戏一场梦》。

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这张专辑最终卖到2000万张,成为当年唱片界最大的黑马。

自此,王杰一发不可收拾,金牌唱片一张接一张地发行,权威奖杯一个接一个地拿到手软。

这期间,王杰与他的歌曲《我能感觉到你在说谎》的MV女主角莫绮雯,相识相恋。两人在1993年举办了盛大的婚礼,婚礼嘉宾囊括了港台娱乐界和台湾政界的半壁江山。

同时,公司也对王杰的才华和商业价值极尽压榨。一张专辑10首歌,别人要用3个礼拜才能完成,而王杰却要在3个小时内完成。

别的歌手一年2张专辑已是高产,公司却要求王杰签订一份每年出4张专辑的合同。

为了完成合同,王杰没日没夜地写歌、作曲、录小样,除此之外,他还要参加公司安排的商业活动。

如此连轴转了两年,王杰患上“厌食症”,最严重时体重不足80斤,医生警告他,再这样下去,他的生命熬不过半年。

性命攸关,王杰不得不放下工作,赔偿公司一笔违约金后,带着妻子和刚出生的儿子,远赴加拿大疗养。

王杰在加拿大买了一块地,有3个足球场那么大,他计划盖上一所大房子,把自己所有的亲人都接来居住,但这个幻想很快破灭。

妻子莫绮雯本就与前妻留下的女儿相处不睦,王杰停下工作后又几乎赚不到钱,在榨干王杰的积蓄后,莫绮雯提出了离婚,并以王杰患病为由,要求法院把儿子判给她。

最终,法院支持了莫绮雯的诉求,并限制王杰,即使探视儿子也要保持500米以上的距离。

1999年,王杰身体逐渐好转,回到久违的香港乐坛。

第二年发行了归来后的首张专辑《从今以后》,凭借主打歌《伤心1999》,王杰再次成为港台乐坛的顶流。

然而,这次复出仿佛昙花一现,因为不愿意讨好“大佬”,不愿意配合公司的炒作宣传,王杰遭到打压、雪藏。

同时,媒体上关于他酗酒、烂赌、有心理疾病的负面报道铺天盖地,但没有一张能证实这一切的照片。

直到2007年,此时距离王杰与英皇公司的合约到期还有两年,他喝下别人递来的饮料,之后嗓子剧痛,声带受损。

这便是“娱乐圈十大未解之谜”的其中一件——“下毒门”事件。

2014年,王杰在《新闻当事人》中首次披露了自己被下毒的经过。

嗓子失声,脖子肿痛,眼球暴突,医生诊断为“中了一种铅毒”,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声带留下了永久损伤。

之后,王杰在多个采访节目中提及此事,由于复述的细节略有差异,所以有人怀疑这是王杰自导自演的闹剧。

但不管是别人恶意为之,还是王杰自导自演,他的嗓子的确大不如前了。

2017年,王杰在一档综艺节目中毫无预兆地宣布,花费9年时间制作的专辑《我知道我是一个已经过气的歌手》,将是他的最后一张专辑。

2018年,这张专辑没有宣传,没有推广,甚至没有上架音乐平台,只在简单分享在王杰的社交平台,作为给歌迷最后的交代。

之后,王杰定居加拿大,在娱乐圈销声匿迹。

人生几十载,王杰辉煌了二十年,以迫于无奈的方式开场,以令人惆怅的方式结束。

儿子十几年不曾看望他,女儿因为工作忙碌也不能时常陪伴在侧,62岁的王杰孑然一身。

他的人生与他的歌一样,以悲凉为底色。

一如他在《英雄泪》中所唱的那样,“云里去,风里来,带着一身的尘埃”,“悲也好,喜也好,命运有谁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