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品集采短短六年,就让“麻药不睡、血压不降、泻药不通”,成了人们对它的普遍印象。

很多人觉得,集采药之所以效果差、不稳定,是应了那句“便宜没好货”。

但问题是,以西药仿制药为主的集采药,本来就应该便宜。

比如《我不是药神》里的白血病神药格列宁,原研药价格高达一盒2万多,但在2016年专利到期、中国医药公司开始仿制后,集采价格降到600多,经医保报销后仅不到200块。

两者价格之所以悬殊百倍,是因为仿制药省去了药物成本中,占90%以上的研发、临床与推广费用,只剩下原料和生产成本。

据估算,一片格列宁的原料成本在0.5-1元,生产成本在1-2元。

成本低廉,加上招标竞标与大量采购,价格不便宜才怪,尤其是一些市场使用多年的常备药物,比如前不久吓人们一跳、三分钱一片的阿司匹林。

三分钱看似夸张,实则并不离谱。欧美在人工、管理费用都要更高的情况下,最便宜的阿司匹林仿制药,零售价也才六七分钱。

有人怀疑这么便宜是因为造假,我觉得不太可能,毕竟越是便宜的药物,生产起来越容易,利润空间也越小,没必要为了这点蝇头小利而造假。

总的来说,在现阶段国情下,药物集采是个降低价格、挤出水分的好办法,也是该制度创立时所宣传的初衷。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这种时候就该说“但是”了。

但是,价格便宜只是一方面,对于仿制药而言,最重要的还是,质量、疗效、安全性要与原研药相同,比如活性成分、生物等效性、药品一致性等。

而这必须通过一致性评价来保障。

遗憾的是,我国的一致性评价从2016年才正式起步,相比于仿制药的发展,滞后了40年。由于常年缺乏标准,中国的仿制药,在生产工艺、检测水准、市场监管上,都相对落后。

如今,突然要全面清退进口药、启用国产药,这种落后所积累的弊病便显现出来了。

根据医保局价采司负责人的说法,在这方面,我国是“边做边等”,即一边等待一致性评价的全面完善,一边探索对未过评药品的集采规则和策略。

有哪些规则和策略呢?

一是通过投资规模、市场占有率、科技进步奖来评价一家药企的仿制药水平,按他的说法,“大企业更怕出现质量问题、也更有能力加大投入,所以这是一个间接指标。”

二是通过专家的临床经验来判断药品质量,按他的说法,“在没有分子结构检测、理化检验以及RCT(随机对照试验)的情况下,医生的专业判断是我们唯一可以依靠的证据。”

这下好了,粗放的生产工艺、待完善的评价体系,再加上不科学的盲目探索,这些条件结合在一起,可想而知是什么后果。

所以说,集采药总出问题,最主要的原因不在价格,而在一系列粗枝大叶的上市流程上。不严格管好这些环节,那医保集采就真成集采保医了。

对此,我觉得“边做边等”是个好主意,只不过在等一致性评价完善的同时,要做的不是瞎继而探索,而是以进口药为补充,随时给仿制药擦屁股。

要知道,人们抱怨的,不仅仅是集采下的药物疗效,还有被其剥夺的选择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