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听到Procol Harum乐队的《Whiter Shade Of Pale》这首歌,是在看完电影《逍遥骑士》(Easy Rider)之后。在《Easy Rider 》的电影原声专辑里发现了这首歌。

第一次听就喜欢得不得了,但是看电影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这首歌。于是,我又把电影看了两遍,最后还是没有找到这首歌,不知道为什么会收录到专辑中,也许是有些镜头被导演剪掉了吧。

尽管电影中没有这首歌,但是这首歌完全能表达出《逍遥骑士》这部电影的主题。

《Whiter Shade Of Pale》中文译作《苍白的浅影》,无论是英文还是中文都不是那么容易理解,如果只看歌词的话,更是一头雾水。

理解这首歌最好的方式就是去听,不要在乎歌手在唱什么,而要去聆听歌手在表达什么。

因为很多优秀的音乐作品都不是通过歌词来表达的,而是通过旋律和节奏来表达的,而这样的作品是不会过时的。

《Whiter Shade Of Pale》就是一首不会过时的歌。

电子乐的现代感和管弦乐的迷幻感混合在一起有一种迷人而悲伤的迷失感。

这就是《Whiter Shade Of Pale》所表达的主题:人类的迷失。

关于告别与遥望,关于回忆与憧憬,关于理想与现实,关于未来与末世,关于那些已经发生过的和终将发生的一切,一切关于人类的想象都在这首歌中。

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听着这首歌入睡,醒来后,就好像梦见了一场地球往事。

所以,《Whiter Shade Of Pale》这首歌不仅能代表《逍遥骑士》这部电影,还能代表整个60年代,甚至把它称之为60年代的灵魂之歌。

因为对于整个世界来说,60年代是人类迷失最严重的一次。

《逍遥骑士》这部公路电影的鼻祖,无疑是那个时代的写照。

电影中丹尼斯·霍珀和彼得·方达两个年轻人因为迷茫而上路,最后却在旅途中迷失。

他们不顾一切地上路,一路上都在见证理想的破碎。虽然后来还在执着于抵达,其实在杰克·尼科尔森被杀死后,彼得·方达已经明白他们的旅程已经破产。最后的抵达,不过为了印证梦碎得更惨烈而已。

所以,最后彼得·方达才在那个音乐节上抱着一个女人失控地哭泣,那些不断闪现的上帝和圣母玛丽亚的形象,旨在宣告这一场寻找意义的旅程最后没有找到任何意义。

彼得·方达和丹尼斯·霍珀两个北方都市的年轻人为了自由一路向南出发,最后他们却被保守的南方人枪杀。

在这之前,这场旅途的第三个人杰克·尼科尔森就预示了他们的结局。

当彼得·方达和丹尼斯·霍珀受到南方村镇人的驱逐时,杰克·尼科尔森一针见血地指出“他们不是害怕你,而是害怕你身上所代表的东西——自由。别跟任何人说他们是不自由的,他们为了证明自己,会把你杀死”。

说完这段话的杰克·尼科尔森,当天夜里就被当地人杀死。彼得·方达和丹尼斯·霍珀最后也被当地人杀死。这些更保守的当地人,不是因为他们的闯入而杀死他们,而是因为他们的自由而杀死他们。

所以,真正自由的人并不多,因为自由首先意味着孤独,这种孤独的代价很多人都付不起,所以,人们放弃自由,臣服于权威。不管这种权威有多残忍,有多荒诞。

相比于人们主动去寻找生活的意义,人们更乐于别人告诉他应该怎么做。

艾里希·弗洛姆在《逃避自由》这本书中,把这称之为人天生的臣服欲望:

“在天生的渴望自由之外,是否也可能有一种天生的臣服愿望?否则,我们又如何解释时下那么多人臣服于一个领袖,对他趋之若鹜呢?臣服是否总指对公然的权威,是否也有对内在权威,诸如责任和良心,对内在的强制,对烦人的舆论之类权威的臣服呢?臣服中是否隐含着满足?其本质又如何?”

人这种天生的臣服欲望会导致集体疯狂,人类集体疯狂的时候就是人类集体迷失的时候,人类每一次的集体迷失都会付出惨烈的代价。更惨烈的是,这种集体迷失每50年就来一个轮回。

关于《逍遥骑士》这部电影,影迷更乐意谈论它的幕后故事,因为它的主题如此悲观而沉重。

连鲍勃·迪伦都觉得它太悲观了。丹尼斯·霍珀本来想用鲍勃·迪伦的歌作为片尾曲,迪伦说:“你得把电影的结尾改改,太悲观了。你得给人看得到希望。”结果,丹尼斯·霍珀不同意,两人的合作也不了了之。

现在来看,幸好丹尼斯·霍珀没有修改结尾。接受悲观,总比自欺欺人要好得多。

毫无疑问,《逍遥骑士》是影史上最迷人的公路片。这当然要归功于导演丹尼斯·霍珀的任性。

这是一部诞生于意外中的电影,整个拍摄期间丹尼斯·霍珀都醉醺醺的,剧本上写的全都没拍,拍的都是丹尼斯·霍珀现场想出来的东西。所以,整个剧组除了丹尼斯·霍珀,没有人知道第二天要拍什么内容。这也是《逍遥骑士》中那种迷幻感的来源之处。

丹尼斯·霍珀一辈子都在醉生梦死之间,喝醉的时间要远远大过清醒的时间,他的一生完全就是嬉皮士的一生,结果这个嬉皮士喝醉后拍出了一部最迷人的嬉皮士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