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档案】打捞带劲儿的真实事件

由陈拙在世界范围内搜寻可靠的文字、影像资料

进行还原式地写作

以达到续命和长见识的目的

大家好,我是陈拙。

今天的故事开始前,先给大家看张图,你能发现有什么异常?

这个看似温馨的卧室,实际上是一个案发现场。有女孩曾被绑架囚禁至此。她们在这遭遇了最恐怖的一段经历——每天带着50斤重的铁链生活,除了要面临性侵,还要被迫接受绑架犯的精神虐待。

但就算遭遇了非人虐待,她们依然在这个房间所在的屋子里,养育了一个“女儿”,守护她平安长大。

案件发生时,轰动了整个美国,无数警察和探员试图寻找她们,相关的寻人新闻在电视上反复播放数年。

谁都没想到,三个女孩最后被她们抚养长大的“女儿”拯救了。

2014年5月6日,美国失踪和受虐儿童中心邀请了3位女孩,与美国总统奥巴马和副总统拜登合影留念,并给她们颁发了“希望奖”,这个奖项意义重大,它被颁发给能为失踪女性和儿童带来希望的人。

3位女孩来自克利夫兰,她们被囚禁在一栋房子里10年,见不到阳光,身上有重达50斤的铁锁。

这一切都拜一个中年男人所赐,她们被侵犯,被剥夺自由,长期营养不良,那是地狱里的十年。但即便是地狱,她们也没有一天放弃逃脱的希望,这段经历打动了所有遭受类似经历的人,她们获奖实至名归。

今天要讲的不只是她们的故事。

漫长囚禁岁月中,有个特殊的存在,几度在这几位女孩要放弃希望时,令她们重新振作。

那是一位年仅7岁,与她们一同被囚禁的孩子。

孩子的一言一行都在告诉3个女孩,尚存一种正常的生活,在铁门之外等待我们。

故事的女主人公叫阿曼达,她也正是那位孩子的母亲,但那是她被囚禁之后发生的事了。

16岁那年,她在汉堡王工作,为将来上大学准备学费。她生日那天原本不想上班,但是想想只有4个小时的班,她又出门了。这份工作油腻腻的,衣服怎么洗都有油腻的味道。好像渗进了皮肤里。

后来的许多年她可能都闻不了这种味道了。

那天下班天还没有黑,她接到了姐姐的电话,说自己回家了,不用过来接了。就是在这条回家的路上,她被前同事的父亲骗上了车,这大叔说要送她回家,从头到脚穿着黑色,表情很友善。

这辆车最后偏离了她回家的道路,向别处驶去,最后停在两层高的白色房子后面。

阿曼达想要逃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大喊要回家,却被对方收走了手机,用铁链拴住。她还发现,这个房间里还有一个有类似遭遇的女孩。一年后,又有一个同龄女孩被带进了房间。

她们都是被同一个中年男人骗来、绑来的。

这个中年男人叫卡斯特罗,白天是个校车司机,晚上是乐队的贝斯手,平时和街坊四邻的关系处理比较好,整个一个人畜无害的样子。事实上他已经离婚了,因为家暴,孩子选择跟着妈妈。他孤身一人住在这里。

女孩不仅会遭受他的侵犯,甚至还经常挨饿,不听话就遭到毒打。但这些都不是最恐怖的,恐怖的是,卡斯特罗试图摧毁她们的心理防线,击碎几个女孩逃向外界的希望。有两件事极其明显。

第一,他会区别对待三个女孩,以此阻止她们团结起来。

第二,他允许女孩通过电视观看外界的救援进度,如同示威,你看,警察就是找不到我,你不可能被解救。

阿曼达曾被卡斯特罗带到楼上看看电视。她看到新闻里妈妈和姐姐接受采访,妈妈擦着眼泪对记者说想要找回自己的女儿。姐姐也在哭,希望妹妹早点回家。

阿曼达的眼泪也抑制不住,哭了起来。她心里很庆幸,她上了新闻,人们正在找她。

卡斯特罗对此无动于衷,翻看不同的频道寻找有关阿曼达的报道,紧紧盯着电视看。阿曼达从他脸上看到了他好像在欣赏自己的作品,觉得自己做了了不起的事情。

就这样,几年时间里,阿曼达和另外两个女孩没找到逃出去的机会。她们一直在看新闻,关注家人和警察的动态,阿曼达则坚持写日记,记录每天痛苦的遭遇,她心想,这也是为将来做准备——这些日记将作为证据送将卡斯特罗进监狱。

不知不觉,阿曼达就要在这里度过第三个圣诞节了。

另外两个女孩,叫吉娜的被绑来了一年多,而叫米歇尔的那位,被绑来了四年多。

阿曼达用一元店里的塑料小圣诞树,还有一串彩灯和一些装饰品装饰了一下囚禁她的卧室,本想增添一点喜庆的气氛,却让她想起了妈妈。

过去的三年,是妈妈让她坚持到了现在。阿曼达被绑架后,她的妈妈没有工作,全身心地寻找她,瘦了30斤。这无异于对阿曼达的心理折磨,眼睁睁看着这样的妈妈,出现在囚禁自己的男人刻意播放的新闻里。

她的自述里,是如此思念家人——

“房间里几乎什么都没有,但我有一个想法。我钱包里有几张我和妈妈、爸爸、侄女们的照片,我要做一个家庭相册。为了做相框,我小心翼翼地拆开空盒子。我嚼了一块口香糖,然后把它分成几小块,粘在照片的背面,把它们按在盒子的硬纸板上。然后我把它放在床边的桌子上。

当他(卡斯特罗)对我做可怕的事情时,我看着我妈妈的脸。我想象她在笑。我想象她抽着烟,在电话里闲聊,或者在厨房里做饭。我看着她的眼睛,迷失在她的眼神中。”

有天傍晚,阿曼达打开电视,新闻里说妈妈突然住院了,镜头里的妈妈更瘦了,身体状况不佳,好像得了胰腺类疾病。她不停地换台寻找妈妈的消息,但是没能了解更多的治疗进度。

阿曼达点燃了蜡烛,把妈妈的照片放在床头,她躺在照片旁边,心里默默地祈祷,希望上帝能让妈妈好起来,尤其是她自己还被困在这里的时候。

她做了一个梦,她跑回了家里,打开了门,妈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她跑过去和妈妈紧紧拥抱。

隔天阿曼达终于刷到了妈妈的新闻,妈妈做了手术。

几个小时后她听到了一条更糟糕的新闻,妈妈情况危急。

焦急的阿曼达迟迟不能从新闻里看到妈妈的消息。她猜想妈妈或许已经好转了回家了。她美好的心愿,被一条插播新闻摧毁了——妈妈因为突发性心脏病在医院去世。

阿曼达看着电视几乎喘不上气来。她想起了点什么,拿起一笔开始写:2006年3月2日,上午6点27分,星期四。

阿曼达心里充满了愧疚,她没办法参加妈妈的葬礼,再也不能拥抱或亲吻妈妈。但她感谢妈妈从来没有放弃自己,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让她支撑到现在。

被囚禁的另一个女孩打开了房门安慰她,然后就离开了房间。

阿曼达乞求囚禁者卡斯特罗,让自己回家看看妈妈,卡斯特罗曾经答应过她如果妈妈去世,就放她回家。

现在卡斯特罗装作没说过这样的话,躲着阿曼达。

阿曼达只能在新闻上观看妈妈的葬礼,她看到了姐姐抱着刚出生的小外甥,还有一些亲戚参加妈妈的葬礼。她非常悲伤和孤独,几乎吃不下东西。她想自杀,这样就能永远和妈妈在一起了。

但就在妈妈去世后,阿曼达最绝望的那段时间里,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如此自述——

“祝我生日快乐。我20岁了。我有一个秘密。我想我怀孕了。我错过了经期,而且我一直在呕吐。我认为这和妈妈有关。太疯狂了。这么长时间了,我从来没有怀孕过。但后来她去世了,现在我很确定我怀孕了。

我认为我妈妈送了这个宝宝。这是她给我的天使。有人帮助我渡过难关,给我一个战斗的理由。

我认为她正在向我发送奇迹。”

阿曼达最大的担心是卡斯特罗。

被囚禁的女孩之一,米歇尔告诉她,自己也怀孕过,却被卡斯特罗殴打,强迫自己流产。

阿曼达心里想,他会让自己把孩子生下来吗?

卡斯特罗已经注意到阿曼达只吃得下牛奶和麦片,每顿饭都是这些东西。阿曼达搪塞他,自己得了流感,口味不太好。但阿曼达怀孕的症状很明显,多次感到头晕目眩,血糖出了点问题。

卡斯特罗怀疑地看着她,“你怀孕了吗?”

阿曼达说,“可能是怀孕了,我的经期没有来。”

卡斯特罗听完沉默了。每当他遇到问题的时候就沉默不语,但他的大脑在转动。

阿曼达一动也不敢动,不希望他想出什么糟糕的主意。

卡斯特罗说,“我们可以等他出生以后,放到教堂的台阶上,总会有人照顾他的。”阿曼达轻声说,“我想留下孩子,求求你了。”卡斯特罗很困惑的样子,但没有再说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卡斯特罗居然给阿曼达换了更大的卧室,更好的电视。同时,卡斯特罗会带回一些剩饭里的排骨,让阿曼达补充营养。有一次,阿曼达晕倒了在地板上,卡斯特罗把她扶起来,放在床上,还给她做了拉面汤。阿曼达想吃奶油核桃冰激凌,他也出去买了一些回来。

但卡斯特罗时好时坏。

阿曼达经常头晕,想吃些维生素,卡斯特罗说她不需要。另外一次阿曼达晕倒在了楼梯上,卡斯特罗却进了另外两个女孩的房间。阿曼达醒来的时候,看到他从房间里出来,正在拉裤子上的拉链。

阿曼达怀孕六个月的时候乳房和腿很疼,铁链还在身上,让她睡不着觉。她想去看医生,卡斯特罗也没有理会,只是去图书馆借了一本医学百科全书回来。他不允许阿曼达带上楼,只能当着他的面在客厅看。

怀孕之后,阿曼达虽然待遇宽松了些,但被监视的情况无处不在。

令阿曼达担心的,已经从卡斯特罗讨厌孩子,变成了他太喜欢孩子。

这个男人似乎对宝宝很感兴趣,还对阿曼达说,“你会在圣诞节生下这个孩子,他会是个圣诞节奇迹。”

阿曼达非常害怕孩子出生后被卡斯特罗带走,所以她没有在日记里写怀孕具体的经过,如果孩子被带走了,那段回忆会比她的任何遭遇都痛苦。她只在日记给妈妈写信,感谢妈妈的保佑。

“嗨,妈妈!我想我应该告诉你——我怀孕了!大概8个月或9个月了!我随时都可能生孩子……我真的还没准备好,但我不想让这个孩子在没有我的情况下来到这个残酷的世界。

我也许只有95磅,比我刚来这里的时候轻(120磅),但我的肚子对我来说看起来很大。我已经感觉更像“我们”而不是“我”。每当我比平时更悲伤或沮丧,或者当他做了一些特别卑鄙的事,我的希望开始消失时,我都会抚摸我的肚子,和我的宝宝说话。”

孩子出生那天,阿曼达被允许打开自己脚上的锁链。但是窗户都封闭得严严实实的,还有隔音棉,这样阿曼达的尖叫声或者婴儿的哭声不会被街坊四邻听到。

她在生产过程中晕倒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孩子是个女孩,正被卡斯特罗抱在怀里。

阿曼达在艰难中度日,过去给她带来希望的妈妈走了,现在能让她继续坚持的,只有这个小女孩了。

小女孩出生以后,卡斯特罗像换了一个人,似乎沉浸在重新成为父亲的兴奋里。

阿曼达心里有些轻松了,至少他不会马上把孩子送到教堂了。她把孩子接过来,抱在胸前。孩子的脸很小,模样很可爱,而且很安静。她想,这是自己现在唯一能看到的亲人,希望都能好好活下去,或者能离开。

她给孩子起名乔斯林。她祈祷在天堂的妈妈能让小乔成为一个勇敢的孩子,克服这里艰苦的条件。

“我和我的新宝宝一起爬上床。当他(卡斯特罗)把锁链扣在我的脚踝上时,我想到了我的女儿出生在这个监狱里,她的父亲是谁。但我试着去想一些更快乐的事情:她看起来很健康,也很漂亮。我要保护她,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们走一步看一步。”

小乔出生的前三天,一直在哭,只喝过水,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卡斯特罗抱着孩子走来走去,为了防止邻居们听到孩子的哭声,他把收音机的音量调到最大,吵闹的音乐让孩子更难以入睡。过了几天,卡斯特罗在走廊门上钉了一块紫色泡沫运动垫,还把卧室窗上钉了两扇木门,以此来减弱孩子的哭声。

阿曼达不想让孩子有在监狱里长大的感觉,她用浴帘盖住了卧室门,浴帘上有可爱的绿色青蛙图案,还有一些心形、三角形的图案。她尽量让房间看起来像教室一样。

小乔六个月大的时候,开始吃固体食物。卡斯特罗总说婴幼儿的食品太贵了,让阿曼达用母乳喂养。阿曼达喂孩子捣碎的豆子之类的食物,可孩子总是吐出来,她只好继续喂母乳。

阿曼达看得出,虽然卡斯特罗很抠,但他也爱孩子,给孩子取了个昵称叫“漂亮”。

孩子会爬了以后,卡斯特罗拿了一块紫色的工业地毯铺在阿曼达的房间,让孩子四处爬。他休息的时候,也会坐在摇椅抱着孩子,给孩子说些甜言蜜语的话,有时候还会唱歌直到孩子睡着。

他给阿曼达说,“她(小乔)现在就是我的命。”

卡斯特罗买了一台宝利来相机记录孩子的成长。但是后来他找不到相纸,就又买了一台旧摄像机。他跪在地上拍摄了孩子站稳走路的第一步,以及孩子在复活节上玩篮子的情景。

小乔穿着他买的粉色连衣裙,看起来非常可爱。阿曼达把孩子头顶的头发拢成一束,用发箍固定住。在卡斯特罗拍摄时,小乔把发箍扯了下来,大家看着她的小模样都笑了。

阿曼达想办法不让孩子闲下来,陪着孩子玩,直到自己精疲力尽睡着。这样她能感觉时间过得很快。

阿曼达一直梦想着能带小乔去外面的世界逛逛,她想让孩子过上正常的生活,不想让孩子看到周围反常的地方。但是,当小乔开始记事情的时候,这个孩子还是注意到了自己妈妈的脚链。

阿曼达逗她说,“这是我的手镯。”

其实铁锁一直也限制了小乔的活动空间——阿曼达被锁着,自然也不能让孩子离自己很远。

后来,卡斯特罗在家的时候就会解开阿曼达她们的锁链。另外两个女孩,吉娜和米歇尔的锁链随后也被解开,大家可以自由地上下楼。而卡斯特罗离开家或者睡觉的时候,锁链依然会回到三个女孩身上。

这一份难能可贵的自由,就像是孩子带给她们的礼物。

一天天过去,卡斯特罗没给大家上锁了。几位女孩看见他进屋时,习惯性把毛毯盖在腿上,不想被锁上。

卡斯特罗对阿曼达说,“我不会再用铁链子拴着你,因为我相信你。但是如果你做了什么出格的事,铁链子会重新拴上,我还会把你倒挂起来。”他开始给阿曼达她们买更好的衣服和食物,在屋里放了一台微波炉加热食物。他还经常组织大家坐在一起看儿童电影。

有了孩子后,卡斯特罗性侵阿曼达的次数减少了,但是没有停止。小乔醒着的时候,阿曼达处在绝对安全的状态,卡斯特罗不会乱来。

小乔的出生,也让吉娜的精神状态变好了,让她似乎忘了身处囚牢。她负责洗衣服和收拾卫生,她洗好衣物以后拿到楼上,阿曼达会把衣服挂在卧室里的晾衣绳上。吉娜觉得这比她总是窝在床上看电视好。

吉娜也喜欢陪着小乔玩,逗她开心。自从吉娜开始帮着照顾宝宝,阿曼达和她的关系也变得更好了。米歇尔也会时不时给阿曼达搭把手。

阿曼达很感激吉娜和米歇尔的帮忙,当卡斯特罗想对吉娜和米歇尔做不好的事情时,阿曼达会抱着孩子出现,这能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他。偶尔卡斯特罗会推开阿曼达,让她滚回房间,但顾虑到孩子,他还是会注意分寸,尽量在孩子面前保持形象。

三个女孩的关系越来越紧密。

卡斯特罗打算将来带孩子出门玩,担心孩子出去后提到“阿曼达”或者“吉娜”的名字,引起别人的怀疑。他让阿曼达、吉娜、米歇尔都改成假名,平时在家以假名称呼彼此。

三位女孩起初经常叫出真名,但为了让孩子能够出去玩,她们努力适应新的名字。

她们的争取是有效的。小乔终于能够出门了,被卡斯特罗带到后院看星星,尽管那只是后院而已。

小乔会讲话以后,开始表达自己对外界的向往。她听到外面冰激凌车的叫卖声,就央求着阿曼达去给她买。阿曼达让她去找卡斯特罗,而卡斯特罗担心邻居问东问西,会找借口搪塞过去。

孩子被拒绝的次数多了就显得焦躁不安,总是喊着要出去。

于是为了开车带孩子出去,卡斯特罗专门买了儿童座椅。他带着小乔去了几个街区外的公园。小乔不敢玩滑梯,他把她抱到滑梯上。小乔在公园里还交到了几个朋友,孩子们的家长们都夸他可爱好看。

小乔每次回家都给阿曼达讲去过的地方,比如面包店、游乐园、商场等。阿曼达看着孩子讲的时候,很高兴。她知道,孩子将来从这里出去后,不会和社会脱节。

狂欢节那天,卡斯特罗带回来一段她坐过山车的视频。孩子在镜头前挥手,“嗨,妈妈!”

阿曼达看到视频的时候哭了,这是她想和孩子一起完成的美好记忆之一。

孩子问妈妈为什么哭了,阿曼达假装没事儿,进洗手间擦干了眼泪。等她从里面出来,卡斯特罗对她说,“总有一天,你也能和她一起做这些事情,你等着就好。”

阿曼达知道这种等待是没有尽头的。

她想象卡斯特罗在滑梯尽头,表现得像个正常的爸爸的样子。她希望路人能感觉出这男人不对劲,并报告给警察。但这种奇迹始终没有发生。慢慢地,她讨厌卡斯特罗带孩子出去,要是自己陪着孩子出去就好了。

那本是她的权利。

2010年的圣诞节不同寻常,这是小乔的第四个生日。

卡斯特罗精心布置了一番。他买了一棵六英尺高的圣诞树放在客厅,上面闪烁着灯,还有一个迪斯科球,投射出五彩斑斓的倒影。他还给孩子买了一个有椰子糖霜的生日蛋糕、很多糖果和零食,摆在蛋糕周围的有里斯花生酱杯、奥利奥和奶酪泡芙。

三位女孩在生日蛋糕上摆了棒棒糖,插上蜡烛。

卡斯特罗拿着摄影机记录身为主角的小乔,不许三位女孩出现在镜头前。

活动结束后,卡斯特罗找阿曼达在客厅单独聊聊。他对阿曼达说,他从年轻的时候,就沉迷于色情类的东西,有了性瘾。这可能与他小时候被邻居大哥猥亵过有关系。

阿曼达不知道说什么,试图表达一些同情。

卡斯特罗没有哭,但声音却哽咽了,“我不知道这一切会如何结束,也许几年后吧。”

阿曼达听他说过很多次这样的话,但今晚他说得格外多,一副沮丧的样子。阿曼达告诉他,应该多陪孩子说说话,带孩子出去玩,给她一个美好的童年,要有正常的生活。

很快,小乔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龄,当然,她是不可能被允许真去上学的。

阿曼达很早就把卧室布置成了教室,她把杂志上的动物剪下来贴在墙上,她教孩子认识各种动物,读出动物的名字。她还恳求卡斯特罗多带回来一些书,这样自己能每天都坚持给孩子读书。芝麻街的故事对孩子的吸引力很大,百听不厌。

克利夫兰公立学校开学那天,阿曼达也在卧室给孩子举行了正式的开学仪式。

卡斯特罗提前给孩子买了一个二手的折叠桌和白板。而阿曼达在墙上贴了整个英文字母表,大小写都有。她竭尽所能创造一个真正的教室,还熬夜把所有的东西准备好,从学校的课本上找了一些练习题,手抄下来,做成专属于孩子的练习题。

她想确保孩子一开始就能喜欢上学习,所以这些题要简单有趣,能让孩子觉得学习是件快乐的事情。

上午九点,铃声一响,阿曼达和小乔就起床洗漱吃东西,开始上课。孩子趴在折叠椅上,看着阿曼达写下了“2011年8月24日”——这距离阿曼达被绑架过去了7年多。

阿曼达和孩子手里拿着国旗,做了宣誓效忠的仪式。

接着,阿曼达开始给孩子讲一些关于图形和颜色的知识。午饭后,她们做了有趣的游戏,讨论了环境污染和安全问题。阿曼达还特别叮嘱孩子,永远不要和陌生人一起去任何地方。

当时孩子不知道妈妈在说什么,但总有一天她会知道。

下午结束之后,阿曼达会和孩子做“回家啦”的游戏。游戏结束后,孩子背着小书包离开,就像离开真正的学校那样。阿曼达还给孩子讲,如何安全地穿过马路,她假装和孩子一起穿过马路:出门,过马路,在门外处穿过,左右看路。阿曼达站在门口,假装掏出钥匙开门。进门后,孩子放下书包开始跳绳运动。

小乔对学习很感兴趣,更重要的是,她开始关注周围的世界,尤其是妈妈为何生活在这里。

阿曼达每年都会等自己绑架那天的新闻,这样能在电视上看到家人,了解警方和联邦调查局调查的进度。

阿曼达26岁生日那天,早间新闻播出了阿曼达被绑架九年周年日活动,吉娜的家人也出现在了新闻里。她看到姐姐时很高兴,忘了小乔也在卧室。小乔突然出现在了电视前,指着阿曼达姐姐的出镜画面说,“这是姨妈吗?”

阿曼达点点头,小乔对着屏幕说,“上帝保佑姨妈,总有一天我们会团聚的。”接着,她转过头对着阿曼达说,“妈妈,别担心,我们很快就能见到她们了。”

午饭的时候,小乔对卡斯特罗说,“爸爸,姨妈她们在寻找妈妈。”

卡斯特罗恶狠狠地盯着阿曼达,“你惹上麻烦了!滚回卧室!不要再下楼!”

阿曼达意识到随着小乔的一天天长大,向她隐瞒自己被绑架的事实,已经很困难了。

卡斯特罗来到楼上的卧室,对阿曼达怒气冲冲地说,“你为什么要让她看那些新闻?”

阿曼达解释,“如果我想告诉她什么,我早就做了。这是她自己从新闻里听到的。”

卡斯特罗把阿曼达录制的新闻录像找出来,往墙上使劲儿摔。他对阿曼达说,“如果我把他带出去,她在外面给任何人说了不该说的话,你就等着倒霉吧。”

卡斯特罗出去以后,小乔进来了,阿曼达抱着小乔沉默许久。

小乔把手伸进小包里,掏出一块口香糖,放到阿曼达的手里,“妈妈,没有什么可以给你庆祝生日的,这个送给你。”阿曼达知道孩子从来不吃口香糖,这是口香糖是专门给她准备的。

电视上再出现有关阿曼达的新闻时,阿曼达会让小乔闭上眼睛,转过身去,同时把电视调整静音。

她得确保孩子不会看到或者听到任何有关自己的消息。

新闻播完了,阿曼达再让小乔睁开眼转过身来,可小乔还是会问,“我们家又上电视了吗?”

阿曼达不喜欢对孩子撒谎,但她也害怕卡斯特罗对自己做出极端的事。

很快到了期末,小乔上“幼儿园”的最后一天。阿曼达给孩子准备了毕业典礼,用建筑用纸给小乔做了一顶黑色的毕业帽,还做了一张非常正式且花哨的“毕业证书”,在教师签字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大家聚在“教室”里,阿曼达让小乔大声朗读证书,“兹证明小乔已从幼儿园毕业。”

小乔戴着帽子站起来,走上前领取她的证书。吉娜、米歇尔和阿曼达鼓掌,小乔向大家表达了谢意。

阿曼达为小乔感到骄傲,过去一年小乔都很努力,每周上五天课,完全按照克利夫兰公立学校的时间表。小乔掌握了很多单词,学会了很多实用的东西。

这太不容易了,有很多天,小乔厌倦了这栋房子里的一切,阿曼达很难吸引她的注意力。

小乔毕业后,恳求卡斯特罗:“爸爸,我能上真正的学校了吗?”

他告诉小乔,“现在还不是时候?”

小乔追问他,“什么时候才可以?”

卡斯特罗说,“我不知道,你只需要耐心等待。”

阿曼达听过很多次这样的话,她不想让孩子难受,在一次次等待恶人履行承诺的过程中失望。她只能孩子的毕业证书贴在了墙上,确保此时此刻,小乔能像外边的任何一个小孩那样,享受自己的毕业典礼。

卡斯特罗有一天对阿曼达说,“我们不能再这样生活下去了。”

小乔开始央求着卡斯特罗带妈妈一起出门。卡斯特罗总说妈妈下次就去,她需要做家务。小乔上学后,出去玩了很多次,看到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陪着,但是她没有。她还央求爸爸,请在公园认识的小朋友来家里玩,也遭到了拒绝。

她已经意识到自己与其他小朋友的不同。

小乔也知道了妈妈的真名,她看到了阿曼达戴着的金项链,上面有“阿曼达”的字母。阿曼达告诉她在这里只能称呼假名或者妈妈,不能叫妈妈真名字,更不能让爸爸知道。

小乔出不去的时候,越来越频繁地哭闹,她厌倦了家里的所有的玩具,闷热的空间。卡斯特罗在卧室门上打了个洞,透进来更多空气。他不在家的时候,孩子就盯着那个洞,等待爸爸回家。

卡斯特罗对这种生活也筋疲力尽了,他费尽心思保守的秘密,可能要被自己最爱的孩子毁掉。他试图想办法结束这一切,但束手无策。阿曼达祈祷这个男人不会选择一种极端的办法。

卡斯特罗已经三年多没有用铁链子拴着三个女孩了,不再性侵她们。但是他一直没有取走房间里的铁链子。阿曼达请求卡斯特罗拿走铁链子,他没同意,他想提醒阿曼达她们如果不老实,随时会把她们锁起来。

阿曼达只好把铁链子藏在储物箱里,以免小乔看到。

另外两个被困的女孩已经厌倦了这里的一切,她们害怕被困在这里一辈子都出不去。

阿曼达经常鼓励她俩要坚持下去,活下去才能出去。她带着两人,在房间走动锻炼,做一些事情,不要总是躺在床上。吉娜开始围着房间跑步,有时候陪着小乔玩,在纸上画画涂涂。阿曼达每天从报纸上剪些衣服的图案,跟着电视学习做美食,为将来的生活做打算。

没多久,小乔在家里找爸爸的时候,发现楼下没有人。阿曼达听到孩子喊:“爸爸走了!爸爸走了!”

阿曼达发现卧室的门没有上锁,过去他出门前都会上锁。阿曼达猜测他可能躲在某个地方,在试探她。她不敢下楼,一旦被发现就会戴上锁链。

阿曼达让小乔去后院看看,他可能在那摆弄汽车或者摩托车。小乔下楼看完告诉她,通往后院的门锁着,爸爸的蓝色汽车也不见了。

阿曼达意识到现在可能是逃出去的最佳时机。

吉娜和米歇尔正在她们的房间里看电影,听到了阿曼达和孩子的对话。她们也担心是卡斯特罗在考验她们,这可能是个陷阱。她们一边看电影,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阿曼达想离开这里,即便是陷阱她也想试试。

她不打算对吉娜和米歇尔说,如果真的是陷阱的话,卡斯特罗只会惩罚她一个人,不会牵扯到小乔和她们。

她回到房间,穿上高帮鞋,让小乔待在卧室别动,她推开卧室的门轻轻下楼了。

阿曼达浑身发抖,双腿不听使唤,只能扶墙慢慢往前挪。她希望天上的妈妈给自己力量,保佑自己逃出去。

她慢慢地挪到了门口,忐忑地转动门锁,警报没有响!门也开了!这是她十年来第一次打开这道门!她冲楼上喊小乔,让她下楼。

在即将迎来自由的生活时,外面的防盗门却卡住了推不开。阿曼达越推越紧张,感觉每一秒都像一个小时,害怕卡斯特罗赶回来。

她终于推开了一个缝隙,伸出手臂,开始疯狂地挥舞,大声喊叫,“救救我!救救我!”

有一两个人围观过来,阿曼达请求他们帮她把门打开。

一个高个子黑人走过来,疯狂地踢防盗门的底部,踹掉了薄薄的铝制面板,然后踢开了足够大的口子,阿曼达母女才爬出去。

阿曼达出去以后,借了邻居家的电话赶紧报警,告诉了警察自己的位置。三分钟后,第一辆警车赶到了,阿曼达让他们上楼去解救另外两个女孩。同时,她要求和孩子坐到警车后排,以防卡斯特罗赶回来,威胁到她们的安全。

另外两个女孩看到警察的时候欣喜若狂,她们抱着警察哭泣,随后被带到了救护车上,因为米歇尔情绪激动,呼吸困难,医护人员帮她冷静下来。

吉娜感谢阿曼达救了她们,三个人抱在了一起,她们彻底离开了地狱。

警察很快锁定了卡斯特罗的位置,迅速逮捕了他。他当时很平静,好像在那个地方等待警察的到来,没有反抗,也没问警察为什么要逮捕他。

在他被逮捕的第二天,警察搜查了那栋房子,发现了27米多的铁锁,没收了挂锁、门闩、收音机,以及用电线连接的前门和后门的警报器。

警察还在厨房的抽屉里,还发现了一封手写信,标题是“供词和细节”。这封信时而像忏悔书,时而像遗书,絮絮叨叨讲了很多对小乔的未来的建议,还有留给小乔的钱。

但这里面没有对阿曼达她们的忏悔。

警方对卡斯特罗进行了审讯。他双肘支撑在桌面上轻声哭泣。他同意律师不在场的情况下接受审问。

他一直在问警察小乔的情况,警察告诉他孩子一切都好。他擦着眼泪说,“我很高兴她终于获得了自由。”

接下来,卡斯特罗供述了绑架三个女孩的经过,坚持称三个女孩是自愿上他的车,也自愿留在了那栋房子里,他没有强迫她们,她们也没有挣扎。

他说她们之所以没有逃跑,是因为自己赢得了她们的信任。他还说自己也是受害者,他在童年的被性侵过,留下心理创伤,让他有了性瘾。

在四个小时的审讯过程中,他丝毫没有悔意,从未对自己的所作所为道歉,每次提到小乔的名字,他都会哭。

阿曼达、吉娜、米歇尔和小乔在医院接受了全面的检查,并见到了各自的亲人。

随后,联邦调查局的人从医院把她们接走,安排到克利夫兰郊区一家有大使套房的酒店,阿曼达和孩子住进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套房。

特工在门外守护着,他们告诉阿曼达,医院和家里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记者,在这里能安全一些,能保证休养。

这里有柔软舒服的大床和丰富的食物,姐姐也在这里陪着她们,阿曼达和孩子获得了短暂的安全感。姐姐告诉阿曼达妈妈的葬礼很顺利,只是没有给她立碑。阿曼达说会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联邦调查局帮阿曼达请了律师,一位前联邦检察官。律师帮阿曼达在妈妈墓前立了碑,那天阿曼达也去墓地看望了妈妈。

该案以惊人的速度结案,从逮捕到宣判用了不到九十天。

卡斯特罗对937项重罪指控认罪,起诉书中的许多细节来自阿曼达和吉娜的日记。在宣判听证会上,法官说937项指控仅仅是保守数字,他形容卡斯特罗是“邪恶的化身”。

检察官坚持公开审理该案件,他说卡斯特罗的罪行应该尽可能详细地公开,并留下一份证据确凿的法庭记录,这样几十年后,也不会有法官考虑假释卡斯特罗。他还希望受害者们能出庭。

阿曼达和吉娜不想再看到卡斯特罗,她们派家属出席了开庭。她们的家人在法庭上对卡斯特罗进行了多轮的谴责,并坚信阿曼达和吉娜将来会走出阴影,活得更加幸福,而他会永远活在地狱。

卡斯特罗一直在法庭上为自己辩解,他说自己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他从来没有强迫过女孩们发生性关系,都是双方自愿的。他还说那个家庭很和谐。最后,他对着三个女孩的家人表达了歉意,还批评了联邦调查局没有更早抓捕他。

阿曼达和吉娜在家里看到了审判的过程,她们很生气,甚至想打他一顿。愤怒的吉娜冲着电视里的卡斯特罗喊,“你把我关进监狱,现在终于轮到你了!”

卡斯特罗同意终身监禁,不得假释,外加1000年刑期。这一判决主要是向社区传达对其罪行的厌恶。

卡斯特罗在服刑一个月后,上吊自杀了。他的胸部左侧心脏的位置,用蓝色的圆珠笔画着一个十字架。这看起来像上帝对他的审判。

阿曼达收到了吉娜的短信,“我真希望他像我们一样被关在监狱里,而不是自杀。”

为了能让三个女孩开启正常的生活,克利夫兰的官员们希望尽快拆除卡斯特罗的房子,以防止它成为一个“恐怖屋”一样的旅游景点。临死前,卡斯特罗同意放弃这栋房子。

电力公司配合切断了电源,承包商免费提供了拆除房屋的服务。检察官在现场接受采访时称,未来这块地方将会建一个公园。

在拆除的过程中,工人发现洗衣机里有2.2万美元,后来平均分给了阿曼达、吉娜和米歇尔。

阿曼达没有来拆除现场,她在家你看到直播。吉娜躲在爸爸的车里,隔着车窗看到了“地狱”在几分钟内就毁灭了。

克利夫兰的市议员,倡导设立了克利夫兰勇气基金,并筹集了140万美元捐款。这些钱来自美国50个州和7个国家。他们把这些钱平均分给阿曼达和孩子、吉娜、米歇尔。阿曼达把孩子的钱放到了一个信托基金。

这些钱让三个女孩有底气开启新的生活,阿曼达和吉娜选择继续上学,孩子也适应了正规学校的生活。

阿曼达的律师说服开发商捐给了阿曼达母女一个房屋,还请工人帮她们换好了屋顶,安装了新的空调。阿曼达在新家的墙上贴了三个字母love 、simile 、live。

她提醒自己今后每一天都是上帝的恩赐,要带着孩子好好活下去。

三个女孩还是会经常做噩梦,不愿意出门,社会机构给她们提供了心理治疗师,帮助她们摆脱过去的阴影。

吉娜慢慢适应了高中生活,交到了新朋友。她利用假期开启了世界旅行,尝试了蹦极跳伞,她在尽力尝试一些新东西,忘记过去。米歇尔去了另一个城市。

小乔在新的学校很受欢迎,学习和生活没有受到干扰。她告诉妈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阿曼达说,关于铁锁、强奸、谎言和苦难的故事属于卡斯特罗,她们的故事是幸存者的故事。这三位女孩被囚禁那些年,在电视上看到家人在为她们祈祷,不停地寻找。家人的不放弃,给了她们力量。

而她们与家人重聚,过上美好生活的渴望,是任何人都无法囚禁的。

同时,这起案件促使美国失踪和受虐儿童中心,召开首次长期失踪儿童峰会。

近200名调查人员、儿科医生、人类学家、法医、行为科学家聚集在华盛顿,得出了一个结论:许多长期失踪的儿童还活着,还有被找到的机会,只是相关机构做得不够,只对孩子失踪进行了传统的调查。

美国每年有大约40万名十八岁以下的儿童失踪,三位女孩正是其中之一。然而在传统观念里,儿童被陌生人绑架的案件中失踪时间越长,被认为还活着的可能性就越小。但是该中心向执法部门强调,事实与传统观念相反,许多长期失踪的儿童可能仍然活着。

随后,警察调查了调查思路,接连解救了两个被害人。阿曼达她们的经历,不仅给那些失踪者家属带来了希望,也改变警察的调查方式,让更多失踪者有机会回家。

阿曼达在讲述自己故事的最后,留下了这么一段话,像是鼓励自己,或者其它失踪者的家属:

“我知道除了卡斯特罗,没有人应该受到责备,不是我,不是我的家人,不是其他人,只有一个非常坏的人。

但关于他,已经说得够多了。我专注于未来。我要去旅行。我想看看欧洲,访问西班牙和意大利。我想去波多黎各和埃及的金字塔。我想去跳伞,甚至蹦极。在被绑架之前,我从未想过要做这样的事情,但现在我想尝试一些让我觉得每一分钟都过得充实的事情。

然后我就可以回到舒适的新家,在那里我可以找到平静,向上帝祈祷保佑我的家人,让我们都平安。”

参考资料: Hope:A Memoir of Survival in Cleveland

编辑:大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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