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独自坐在路边的小面馆里,眼前的馄饨早已凉透,寒风穿过门帘钻进来,刮得人脖子一阵刺痛。我32岁,单身,没房没车,工作也不稳定,刚刚在公司被同事排挤得满肚子委屈。我甚至不敢想自己的未来,因为每次一想,心里就像被压了块巨石,喘不过气。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喊声,有人在大喊“救命!”我抬头看向窗外,昏暗的街灯下,一个男人倒在地上,旁边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们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其中一个正挥起拳头狠狠砸在倒地男人的脸上。
面馆老板缩在柜台后面,低声嘀咕了一句:“谁敢管这种事,别惹麻烦。”
我也有点犹豫,不是没想过装作没看到,但不知怎么,脚像不受控制一样站了起来。我抓起桌上的筷子,冲出了面馆。
“住手!”我大喊,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发抖。
两个男人停下动作,齐刷刷地看向我,其中一个冷笑了一声:“多管闲事?”
那一瞬间,我后悔了,我哪是什么见义勇为的人,顶多是个普普通通的社畜,连个保安都打不过。但箭在弦上,我只能硬着头皮说:“你们再打下去,他会死的!”
倒在地上的男人满脸是血,眼神涣散,显然已经意识模糊了。两个高大的男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恶狠狠地说:“行,你管得了,我们也不拦着。”说完,两人转身离开。
我吁了一口气,腿有点发软,蹲下来检查那个男人的情况。他的嘴唇裂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右手的袖子也被扯破了。我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拨了120。
等救护车来了,我跟着去了医院。他没带身份证,我只好在挂号处垫了押金。医生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我才发现他不过30岁上下,五官端正,身形清瘦,看起来像个老师或者白领。
医生说他需要住院观察,我留了电话号码给护士,叮嘱他们如果有需要联系我,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我走到医院门口时,身后传来一声沙哑的“谢谢”。
我回头,他正靠在病床上虚弱地看着我,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你醒了?好好休息吧,有事给我打电话。”我摆摆手,不想多耽搁,毕竟明天还要上班。
没想到,几天后,他真的打来了电话。
他叫林远,是一家公司的小主管。那天晚上,他因为跟人谈合作,得罪了一个本地混混,那混混带人打了他一顿。他说他想请我吃顿饭,感谢我救了他。
本来我是不想去的,但想到自己生活里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答应了。
林远是个健谈的人,他细细问了我的工作、生活,还不动声色地夸了我的勇气。我说其实我很怕,只是那一刻没想太多。他笑着说:“怕还敢出手,这才是真的勇敢。”
慢慢地,我们变得熟悉起来。他会在工作日下班后带我去新开的咖啡店,会在我加班到深夜时发消息问候。他让我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
然而,好景不长。一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我接到了林远的电话,他的声音带着急切:“你能来我家一趟吗?出事了!”
我赶到他家时,发现他的客厅一片狼藉,茶几翻倒,地上还有几道血迹。他缩在沙发角落,脸色苍白。看到我进来,他才低声说:“他们又来了。”
原来,那帮混混一直没有放过他。这次不仅砸了他的家,还威胁要绑架他的小侄子。林远说:“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我犹豫了一下,问他:“报警了吗?”
他摇摇头:“报警没用,这群人有后台,报警只会让事情更糟。”
我咬着牙,脑海里浮现出那些人恶狠狠的样子,心里乱成一团。最后,我决定陪他去找那混混,试试能不能谈一谈。
我们约在一家烧烤摊见面。混混老大坐在最中间,叼着烟,旁边几个小弟围着他起哄。他见到林远,冷笑了一声:“哟,这回还带了个帮手?”
谈判根本无从开始,对方狮子大开口,要林远赔偿五十万,还得在他们公司签一个长期合作协议。我气得发抖,但林远却低声劝我:“别冲动。”
就在我们准备走时,混混老大突然拦住我,用恶心的语气说道:“哎,这小姑娘不错,要不让她陪我喝几杯,这事儿也许能商量商量。”
我的脸一下子涨红,愤怒和屈辱涌上心头。林远挡在我面前,冷冷地说:“你别太过分。”
结果话音未落,那混混一巴掌扇了过来,直接把林远打倒在地。
整个烧烤摊的人都看着,没有一个敢上前帮忙。
那一瞬间,我脑子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抓起旁边桌上的啤酒瓶,狠狠砸在混混老大的头上。他倒下去的一瞬间,小弟们全都愣住了。
后来的事情像做梦一样,警察及时赶到,把所有人带走。林远和我因为正当防卫,很快被释放。
只是,从那之后,林远渐渐疏远了我。他说,他感激我的帮助,但也许他自己本身就是个麻烦,会拖累我。
我没有挽留他,只是默默看着他离开。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经历像是一场电影。虽然没有完美的结局,但也让我明白了一些事情:命运的轨迹往往从一次冲动开始,而每个选择背后,都是未知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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