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饺子初二面,初三合子往家转,初四烙饼炒鸡蛋,初五、初六捏面团,初七、初八炸年糕,初九、初十白米饭,十一、十二八宝粥,十三、十四窜汤丸,正月十五元霄圆。
上述这些春节俗语在天镇县上夭村大多数行不通,村民们根据生活习惯、自然条件等多有改变,正所谓“三里不同音,十里不同俗“吧,上夭村独有的春节习俗可以概括为:
二十三油炸糕,二十四县城跑,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窗户裱,二十七压粉条,二十八果疙截,二十九燎猪肘,三十晚上二踢脚,大年初一问声好,大年初二本家酒,大年初五祭先祖,初六、初七懒豆腐腌咸菜,十四熬稀粥煮山药蛋,正月十月踩高跷穷开心!
与国内其他地方初二出村拜亲戚不同,上夭村或天镇县老百姓正月初五前讲究不外出,按乡俗习惯或约定俗成的规律,过罢大年初一,从大年初二便是各家簇轮流聚会请客的日子,请客大体有几种形式,有本家叔伯之间的宴请,有款待本家新媳妇的宴请,也有款待探亲回村过年的,总之这五天或大或小都要请客吃饭。
对1980年正月我们姓冯家的“本家兄弟宴请”记得特别清楚,只因为期间一场兄弟之间拳脚相加而闻名邻村上下,也因此直接导致我们冯家从此以后正月不再轮流请客了。
初二一大早,母亲就把我从被窝里揪了出来,脸也顾不上洗,饭也顾不上吃,从炕沿边趿拉上鞋就开始从住在村中的三爷爷家打招呼,无非就是那几句话:三爷爷四叔二爹,我妈叫晌午别做饭了,去我们家吃席哇!虽说本家兄弟们初一打扑克的时候早都知道今年的今天轮到在我们家吃请了,但人穷礼不短,请还是要请的,否则人家没办法去你家吃饭啊,这样本家、堂叔伯三大门子八小户转一圈,太阳高挂,驴叫狗吠,中午的炊烟渐次升腾了起来,沿路顺便听从母亲的安排在二爹家或是六婶家借些盘子、酒杯、筷子回来用以中午摆盘上菜。
奶奶们、婶婶们是最早来的一批,毕竟要准备三四桌的饭菜,母亲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这样院子里、堂屋里女人们的拉呱声、孩子们的攀比声、男人们的说笑声越来越浓,女人们在拉呱的过程中手里却忙个不停,油炸糕是主角,和黍米面一般由二娘来担当。糕面根据客人的多少舀入大瓷盆中,一手握筷子,一水持瓢慢慢地将温水倒入盆中,倒水搅面可是一项技术活儿,倒多了成泥状会蒸的半生不熟无法食用,倒少了呈面疙瘩状蒸熟后有气泡捏糕片不成形,和好的糕面再均匀地撒入锅内的高梁杆制成的箅子上,大火烧水约摸二十分钟糕面便蒸熟了,接着将糕面倒入盆内“踩糕”,让其有韧性、有嚼头方可。
踩糕是一项既考验体力、又考验耐力,还要考验对高温的持久力的功夫,所以说这种活儿一般归壮劳力来干,往往男人们你推我靠谁也不想插手,假装的捅烟锅杆、假装的下棋或是逗侄子们玩,二爹来的最晚正好被抓了个正着,实在躲不过去了只能笑哈哈的脱了棉袄挽起袖子洗干净手一顿揉搓捶打翻拍,几经过后糕面便成胶粘状,为了不至于粘盆底再在糕上涂少许菜籽油,仔细观瞧,如果糕上的油真冒泡泡,那充分说明这糕算是“踩”好了,说明踩糕人力道拿捏的恰如其分。
这边踩糕的同时,母亲早已将前天晚上煮好的红豆馅端上来,四五个婶娘们开始将小糕块摊成小糕片然后再包入红豆馅备用,柴火烧的旺旺的,锅里的热油开始散发出菜籽香来,母亲麻利地将包好的素糕一般脑儿的用筷子夹入锅内,锅内的油糕如翻江倒海般地由小到大的开始冒油泡泡,在不断的翻滚中像极了傣族拔水节的欢愉跳舞的中华儿女,炸油糕的火候、出锅时间、油温需要拿捏的恰如其分,油温低了糕便有些死板不饱满,吃起来没有口感而且也影响美观;油温高了没到时间便炸糊了,糕面呈酱黑色,虽说丝毫不影响口感而色泽发暗令人食欲全无,在当年全民生活水平低的日子里,炸糕仅限于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顿,精贵的很,所以说在农村糕炸的如何成了村民们衡量谁家媳妇巧手的重要依据,炸的好者众人交口称赞名扬十里,炸的次者都羞于言表,只能悄悄的打下手暗自叹息无能;话说母亲一看锅里的糕炸的错不多了,时机成熟,用铁笊篱一捞油汪汪脆生生冒着热泡泡的油糕便出锅了,这样的糕怕是一个人要吃四五个方才解馋,大块嚼肉,大口吃糕,满嘴流油,哈哈,这年过的令人回味无穷。
炸糕之际,本家叔婶基本上也都来了,一条炕桌便不够用了,并排两张四方型炕桌挤一挤盘腿能坐二下几号人,爷爷的东屋也被临时“征用”,大家有说有笑按长幼尊卑依次坐定,凉菜是母亲提前一天备好的,有凉拌猪头肉、花色萝卜菠菜、绿豆芽凉调豆腐皮等等,热菜主要以猪肉烩粉条、羊排骨胡萝卜、牛肉炖土豆、干炸豆腐、炝锅绿豆芽炒肉、烧土鸡粉团肉丁蒸丸子为主,其中以后奶奶蒸的鸡蛋羹为最,一切准备妥当,自是一家几十口子在欢笑声中开吃开喝。
待续......
平民老冯
有想法、有锋芒、讲真话的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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