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收到户外探险寄来的新年第一刊,上面登有我写的《》。
这原本是一篇超过15000字的文章,考虑到篇幅,删去了三分之一的内容,但还是保留了安全提醒的内容。
今天读到自己写下的这段内容,心情尤为沉重,因为就在几天前(1月23日),一位滑翔伞飞行员在云南的哈巴雪山区域起飞后,失联至今,尽管有许多的人参与了搜救,但至今仍未发现其踪迹。
也是在1月23日,我的一位未曾谋面的师弟向我咨询登山飞伞装备的选择,我给了他建议后,提醒他:“飞雪山还是要谨慎,之前就有伞友在玉珠峰出事。”
玉珠峰事故之后,我写了一篇《》——滑翔伞运动是否安全,大家各自都有自己的看法,但滑翔伞飞雪山,肯定是有很多风险的。
敬畏与尊重
《》-户外探险杂志 2025年1月刊 节选——
一天之内,从 K2 峰顶,三次成功的滑翔伞起飞,这难免会引人遐想 :高海拔登山时都用滑翔伞飞下来多好,省力省时,还避免了徒步下山的危险。
事实上滑翔伞飞行对气象的要求非常高——风力、风向、能见度各项指标缺一不可。高海拔地区气象变幻莫测, 在没有离地之前,谁都不能确保自己一 定成功起飞 ;雪山之间地形复杂,在没有降落之前,危险始终伴随。
设计师们为了迎合登山飞伞轻量化的需求,把登山伞的翼面设计成了单面,还去除了飞行座袋对腰椎及背部的保护设计。登山飞伞装备的轻量化是以牺牲性能和安全性为代价的,为了减轻负重,登雪山的飞行员们往往也不携带通常飞行时都会配备的备份降落伞,一旦主伞出现状况无法改出,是没有任何备份方案的。
气象的不确定性及飞行自身所具有的风险,使得高海拔的登山飞伞尽管已有40多年历史,仍然只是极少数人的尝试。无论是从登山者的角度还是飞行员的角度,想要在高海拔地区把登山和滑翔伞两项运动结合起来,一定要清醒认识到这其中的难度与危险。在每一次成功的消息背后都有许多失败的尝试,甚至有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我希望每一位读者在被这些成功壮举激励的时候,能够认真读一读我写下的提醒。
2021年3月,在开始系列分享雪山滑翔的故事之前,我写了《》,这是发生在印度喜马拉雅山脉的悲剧故事:2002年4月7日,Joel Kitchen最后被人看见是在3350米的高度,天气突变,他进了云……却再也没有出来。
2021年4月,我写了《》,这是发生在阿尔卑斯山脉的故事,其中有悲壮的事故,也有鼓舞人心的成功,一位最终选择徒步下山的飞行员说:虽然说飞下去是锦上添花,但可以欣赏到峰顶的美景是每一次攀登的基本乐趣,安全的走下去才会有下一次飞行的故事。
几天后,我写了《》,因为这是发生在我们中国的雪山飞行,我很怕会有人盲目效仿,所以才会先写下前面的两篇提醒,我特意强调了Nick是红牛运动员(那时候,中国还没有飞行员参加过红牛X-Alps)。在写下这篇文章的一年后,Nick在阿尔卑斯飞伞时发生了事故,保住了性命,但至今仍然坐在轮椅上。
2023年,在给户外探险杂志写的封面故事《》中,我也专门用一节的篇幅写了飞珠峰的危险。
如果起飞后前进方向的风大,会出现悬停甚至倒飞, 当飞行员失去对方向的控制,更不知会飘向何方。此外,风大还会产生乱流,乱流会导致伞翼塌陷,一旦飞行员对伞失去控制,即使是能够及时抛开副伞,也无法确定最终会落在哪里。
读到这段划线的部分,我又想起了刚刚发生在哈巴雪山的这次飞行,他究竟落在了何方?连续几天,大家都在分析根据当时的风向,他究竟会飘向何方?究竟会落在哪里?每一个可能的方向,搜救队都会安排无人机或是直升机,以及步行去搜索,可是仍然没有发现他的踪影。他在网络上小有名气,这次参与搜救的人很多,我两位曾经的蓝天队友都发消息给我问起情况。每过去一分钟,他生还的可能性就在降低,他还这么年轻,再美丽的运动也不值得付出生命的代价。
听闻这次事故后,我又发消息提醒我的那位师弟,我把我去年写的《》发给他看,别说是雪山飞行,哪怕是在低海拔的山脉进行徒步飞伞,都有额外的风险:徒步飞伞最危险的部分无疑是飞行,当你徒步到了山顶,却发现条件不好。但是因为时间紧迫,你必须马上飞下去,因此你比平时更加乐观;我所说的乐观指的是明明条件不适合起飞,但是你却觉得可以。
Theo的这十个小贴士绝对是金玉良言,去年我在西班牙的Organya待了一个多月,Theo也在那里,他是一个很自律的人,几乎每天早上他都会跑步上山飞伞下来。
飞伞十年后,我不劝任何人飞行,因为这真的是一项需要很用心很认真对待的运动,尤其是滑翔伞飞雪山,绝对不是一项休闲运动。
飞行的美妙的确是无与伦比,云海之上,海拔8600多米的高空,有两个相爱的人儿,在他们的身后,是雄伟的K2。这座被称为会杀人的“野蛮巨峰”,见证了一段难以复制的浪漫。
2024年7月28日来自法国的Zeb与Liv无氧登顶世界第二高峰乔戈里峰,并成功从峰顶双人伞起飞,原本Liv是希望自己使用单人伞飞行,但有着40年飞行经验的Zeb说在这样的极高海拔飞行,如果你还需要思考怎么起飞,你就不应该去尝试,除非一切的操作已经成为一种本能(也就是哪怕因为缺氧,思维迟钝都不会影响任何决策与行动…因为你的身体会本能的及时做出正确反应)。
于是Liv放弃了单人飞行的想法,选择了作为乘客与Zeb一起从顶峰双人伞飞下来,哪怕她已经是一名成熟的飞行员,有着许多的登山飞伞的经验(她曾经攀登过阿尔卑斯的82座4000米雪山,并采用滑雪或滑翔的方式下降)。(《》)
另外,这次失联的飞行员所使用的是白色的滑翔伞,这使得搜救更加的困难,搜救队很难分辨那些岩石中的白色究竟是积雪还是滑翔伞。而Zeb和Liv的双人伞及Blutch的单人伞都是醒目的玫红色……我想,这是他们为探险做准备的大量的细节考虑中的其中一项。
希望这位失联的飞行员能够被找到,希望已经发生的不幸事故能够起到警示作用,少一些事故,多一些美丽的探险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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