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今年五十出头,身材略显发福,岁月的痕迹在他脸上刻下了一道道沟壑。可他依旧是那个在村里有点“名气”的“外乡人”。三十年前,赵建国带着家人从老家来到城市,凭着一股拼劲和聪明脑袋,终于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站稳了脚跟。如今,他在一家工厂做小主管,生活虽然平凡,但也算安稳。
他的弟弟赵大国,原本在老家做生意,后来因为做得不太好,家庭经济状况渐渐下滑。大国的妻子已经去世,儿子赵飞也从小性格孤僻,早早就跟他爸爸一起搬到市区住。赵建国一直觉得,大国做事总是急功近利,性格也急躁,一直担心他和儿子过得不好。
而赵飞,这个侄子,也一直是赵建国心头的牵挂。尽管有时候让赵建国很头疼,但总的来说,赵飞是个聪明且善良的孩子。刚刚从大学毕业的赵飞,工作上并不顺利,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职位,虽然他偶尔会提起“年后想去我家住几天,找找工作”,但赵建国心里却始终有些不太舒服。
这天,赵建国和妻子王萍在厨房里准备晚餐,赵飞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舅舅,我想年后去你家住几天,顺便找找工作。”电话那头,赵飞的声音有些犹豫,却也带着一丝期盼。
“你怎么又想去我家住?这不是前段时间才去过嘛。”赵建国有些不解,停下了手中的活儿。
“其实,我现在也没什么地方能住,租房子也贵。”赵飞顿了顿,又低声说道,“而且,我一个人住,总觉得孤单。”
听到这里,赵建国有些不忍心,“你这孩子,住我这儿也行,但我也不能一辈子养你啊,自己得想办法。”
话刚说完,厨房门被推开,赵建国的妻子王萍走了进来,眼睛扫了一眼赵建国手上的刀,语气温和却坚定:“我觉得你应该多考虑一下,毕竟小飞现在也不容易。”
赵建国有些不耐烦,拿起刀继续切菜,“我知道你心软,但这孩子得学会独立,不能老是依赖我们。”
“那你就直接告诉他,不要再找借口了。”王萍叹了口气,走到桌前坐下。
赵建国把刀放下,转向妻子,“我就是怕他过得不好,但总不能每次都替他解决问题。人得靠自己。”
电话那头,赵飞听到舅舅的沉默,急忙说道:“我知道你不想我麻烦你,我一定会努力找到工作的,不会一直住在你那儿的。”
赵建国一时语塞,心里其实并不是不愿意帮,但他觉得赵飞年纪轻轻,已经成年,不能再依赖家人了。
挂掉电话后,赵建国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有些烦躁。
第二天,赵建国正准备去菜市场买菜,门铃突然响了。他开门一看,站在门外的是弟弟赵大国和赵飞。
“大国,飞儿,你们这是怎么了?有事儿吗?”赵建国看着眼前的两人,心里有些不安。
赵大国一进门就扑哧一笑,直接坐在沙发上,“建国,你就别装了,今天我来就是要和你谈谈你和飞儿的事。”
赵建国有些愣住,“什么事儿?”
赵大国冷哼一声:“你就不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吗?我儿子能找你家住,是求你了吗?是你自己说的让他去你家住,结果现在又翻脸了,搞得他像个乞丐似的!”
赵建国一愣,随即皱了皱眉头,“你这是啥话?我怎么翻脸了?”
“怎么翻脸了?”赵大国一拍桌子,“你这么对待自己的侄子,年后你不想让他住你家,你倒是告诉他明白,别让他像个傻子似的在这儿等。”
赵飞站在一旁,一脸尴尬,低着头不敢插话。赵建国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侄子,叹了口气,“大国,我的意思不是不让飞儿住,只是不能一直住下去,这样对他不好。他该学会自己独立,不能总是依赖别人。”
“你说的很轻松!他现在就找不到工作,你能忍心让他在外面租房子吗?”赵大国的语气越来越急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已经拖累你了,飞儿去你家住是负担?”
“不是这个意思。”赵建国的语气平静,但心里却也有些不舒服,“我觉得你自己做父亲的,应该给他一些正确的引导,而不是一直把责任推到我这儿。”
两人对视了一眼,气氛瞬间僵硬。
赵大国猛地站了起来,“你就等着飞儿不管你,等着他以后不来找你,看看他以后会不会来管你!你敢这么对待他,谁知道年后,你会不会觉得自己也老了,没人照顾了!”
赵建国一时没了脾气,心里却翻涌着不满。他知道弟弟说的有些道理,但他始终觉得,家里的责任不能全都依赖一个人,尤其是侄子。
“飞儿,”赵建国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听舅舅一句话,先去找个地方住,别总是想着依赖别人,哪怕租个小房子,独立一些。你年纪不小了,不能总是让我们操心。”
赵飞抬起头,眼里闪烁着不安,“舅舅,我知道,我会努力的。”
赵大国愤愤地看着弟弟,“你真是个死脑筋!以后你就等着没儿子来管你吧!”
赵建国紧了紧拳头,“你说什么呢?我就是希望飞儿能自己独立,我不是不愿意帮他,但也得让他自己学会生活。”
这一番争执,最终以赵大国的愤怒离开而结束。赵飞低着头,几乎没有再说什么。
然而,尽管两兄弟的矛盾未曾完全解决,赵建国内心却逐渐明白,真正的关心和爱护,并不是一味的包容和纵容,而是引导和鼓励对方走向成熟和独立。
赵飞最终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工作,也租了一个小单间住了下来,虽然时不时会回赵建国家吃饭,但他再也没有提过要住得久。赵建国与弟弟的关系依旧紧张,但在他看来,弟弟的愤怒终究只是源于担忧,更多的还是爱。
岁月依旧流逝,赵建国渐渐明白,亲情有时并非全是包容,有时更是指引,让彼此都能走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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