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你也太小气了吧！"妈妈一把抢过我准备好的红包，神情不屑。小侄子正在客厅玩新买的遥控车，对我们的争执浑然不觉。

我深吸一口气："妈，两千已经不少了。"

"你姐去年过年给你儿子五万呢！你好歹是在大城市工作的，总不能让你爸妈在亲戚面前掉面子吧？"妈妈压低声音，眼睛却瞪得老大。

客厅里飘来阵阵饺子香，姐姐在厨房里忙活，她老公正在阳台上打电话。我看了看手表，才下午三点，可我已经感觉精疲力尽。

"五万？"我苦笑，"妈，我一个月工资才一万多，哪来那么多钱？"

"你少骗我！你在北京那个什么互联网公司上班，怎么可能工资这么低？再说了，你老公不是做生意的吗？"

我揉了揉太阳穴。是啊，在爸妈眼里，我在大城市工作的女儿就应该很有钱。他们不知道房贷每月要还一万五，不知道孩子的双语幼儿园一年要十几万，更不知道老公的小生意经常入不敷出。

"咣当"一声，小侄子的遥控车撞到了茶几腿。"哎呀！"他大叫一声，冲过去捡起车子检查。

妈妈立刻心疼地过去："没事没事，阿姨再给你买个新的。"然后瞪了我一眼。

我掏出手机，打开支付宝。余额：23,459.82元。这是我偷偷攒了大半年的钱，本来想给儿子报个兴趣班。

"叮咚"一声，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老公发来的："老婆，不好意思，供应商那边又要延期付款了..."

我正要回复，妈妈的声音又响起："你看看你姐，虽然就在老家开了个小超市，但是多会来事？你外甥女上幼儿园，她送了园长一个LV包；你外甥想学钢琴，她二话不说买了个三角钢琴..."

"妈！"我终于忍不住打断她，"您知道姐姐超市已经连续亏损三个月了吗？您知道姐夫又借了高利贷吗？"

客厅一下子安静了。姐姐端着饺子从厨房出来，脸色煞白。

"你...你怎么知道？"她的手抖得厉害，盘子里的饺子洒了几个出来。

我走过去扶住她："上个月姐夫喝醉了，给我打电话哭诉。我还借给他五万应急。"

妈妈呆住了，摇摇晃晃地坐在沙发上："这些年，你们都瞒着我？"

姐姐突然蹲下来失声痛哭。姐夫从阳台冲进来，一脸惊慌。小侄子吓得扔掉遥控车，躲到姐夫身后。

我从包里掏出那个装着两千块钱的红包，塞给小侄子："新年快乐，乖乖的。"

然后打开支付宝，转了两万给姐姐："先去把高利贷还了，我下个月还能再想办法。"

妈妈木然地看着这一切，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墙上的红灯笼还在轻轻摇晃，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爸爸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袋刚买的水果，看到这场面愣住了。我接过水果，默默走进厨房开始削苹果。刀刃反射的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