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淑兰,今年刚满62岁。10年前,我和张建国再婚,虽然不是第一次婚姻,但我们两个相处得比大多数夫妻都要好。张建国比我大五岁,性子温和,平时对我也很体贴。那些年,我也算是苦尽甘来,总觉得找到了一个真正能陪伴我到老的人。

邻居们都羡慕我们,说我们老两口比年轻夫妻还恩爱。张建国会帮我做饭,家务活也是抢着干,连我平时不小心弄坏了什么东西,他都笑着说:“没事,我来修。”

说实话,这样的日子我觉得很踏实。再婚之后,我也算是找到了心灵的寄托,不再像过去那样,总觉得日子孤单。张建国有个儿子在外地工作,我们两口子也过得清净。有时候他儿子回来,我们还能一起吃饭聊天,气氛也挺融洽。

不过,最近发生了一件事,彻底改变了我的看法。

那天晚上,张建国和几个朋友出去吃饭,回来时已经喝得醉醺醺的。我扶着他进屋,想着让他赶紧休息,明早醒了再说。他平时不怎么喝酒,但那天明显是喝多了,一回到家就开始嘴里嘟囔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建国,你喝多了,赶紧躺下吧。”我叹了口气,试着把他往床上拉。他却挣脱开我的手,踉跄地站在那儿,指着我,突然大声说:“淑兰,你知道吗?我根本没把你当成真正的老婆!”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我整个人愣在那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的脸涨红,酒气熏天,还在那儿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当年,我要不是为了我儿子,才不会娶你呢!你不过是个陪我过日子的,谁稀罕啊……”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原来,他一直是这么想的?我努力说服自己,这只不过是醉话,可那一刻,我的心像被狠狠捏住了一样,无法呼吸。

我站在那里,愣了半天,感觉心口像被人狠狠锤了一拳。

“你说什么?”我声音有些颤抖,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

张建国迷迷糊糊地站在那儿,嘴里继续嘟囔着:“你还不懂啊?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再婚是为了我儿子能有个家……你不过就是个凑合的。”

凑合的?这两个字像刀子一样刺进了我的心。我以为我们这十年的婚姻虽然没有轰轰烈烈,但至少是相互扶持、相互尊重的。可现在,他告诉我,我只是个“凑合的”?他从来没真正把我当成他生命中重要的人?

“张建国,你说清楚!”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心里憋着的委屈和愤怒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摇晃着身体,眼睛都睁不开了,脸色涨红,醉得厉害。他嘟囔着:“你吵什么吵啊……我就是随便说说,别当真……你这种女人,还想让我怎么对你啊……”

我顿时觉得心凉到了极点。这些话,哪怕是醉酒说的,也够让我彻底清醒了。原来,这十年他心里根本没有我。哪怕我们看起来再恩爱,邻居再怎么羡慕,我们的婚姻不过是他为儿子搭的“窝”,而我,成了他生活里不重要的一部分。

那晚,我没再说话。看着他醉得不省人事,我的心彻底碎了。

十年来的点滴回忆像过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但越想,我就越觉得自己可笑。一直以来,我都把他当作后半生的依靠,而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凑合”的角色。

第二天早上,张建国酒醒了,整个人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看见我坐在餐桌前,正低头喝粥。他走过来,揉了揉太阳穴,嘟囔道:“哎呀,头好疼,昨天晚上喝多了。”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你昨晚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他愣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我昨晚说什么了?”

“你说,我不过是个‘凑合的’,你娶我不过是为了你儿子有个家。”我一字一句地重复着他昨晚醉酒时的话,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盼着他能解释,能说这是他酒后失言。

然而,他的反应却让我彻底死了心。张建国先是愣住了,随即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挠了挠头:“哎呀,酒话,酒话,你别当真啊,谁喝多了不说点胡话呢?”

“胡话?”我看着他,声音冷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那你告诉我,胡话里有多少是真话?你是不是一直就觉得我只是个凑合的?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真正把我当成你的妻子?”

张建国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沉默了半晌,低声说:“淑兰,你别这么较真,咱们过得不是挺好的吗?这话就别提了,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我心里最后的希望。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对他来说,我就是一个“凑合”的伴儿,婚姻对他而言,不过是一种生活方式,他从来没打算在这段婚姻里付出多少感情。

我放下手里的碗筷,站起身来,语气平静地对他说:“张建国,我想好了,这婚我不再凑合了。我们离婚吧。”

他猛地抬头,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和慌乱,“离婚?淑兰,你这是干什么啊?咱们这么多年都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婚?你不就是听了我一句醉话吗?”

我冷笑了一声:“一句醉话?张建国,这不是一句话的事,这是你心里的真实想法。你根本没把我当回事,十年了,我一直以为咱们是相互扶持的,可在你眼里,我不过是凑合着给你儿子当个‘家’。”

他见我态度坚决,急了起来,“淑兰,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冲动!离什么婚啊?这么大年纪了,离婚说出去像什么话?”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动:“你觉得丢人,我不觉得。我为自己活一辈子,到这年纪了,我不想再为了凑合过日子。你不用再说了,离婚是我想好的决定。”

那天之后,我去找了律师,开始办离婚手续。张建国一开始还不情愿,但后来见我态度坚决,也只能妥协。他的儿子打电话来劝我,说我这样太冲动,离婚了对谁都不好,可我知道,这次我是为了自己活,不再为别人牺牲和妥协。

离婚后,我搬回了自己原来的小房子,虽然简单清净,但我心里却从未如此轻松过。偶尔邻居会提起张建国,感叹我们怎么突然就离了婚,但我只是淡淡一笑,不再多言。人到六十岁,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婚姻的意义不在于凑合,而在于真心。如果一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把你当成他的家人,那这样的婚姻,终究只是表面上的“恩爱”。

这段婚姻,我不后悔,但离婚,我更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