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后一次帮你付医药费。"堂姐把药递给我,脸上带着嫌弃,"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想想以后怎么办。"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盒,一个月前的感冒发展成了肺炎,如果不是大伯坚持送我去医院,我可能就打算硬抗过去。
客厅里传来伯母的声音:"你说说,她妈倒是潇洒,改嫁到深圳去了,把闺女往咱家一扔,自己逍遥快活去了!"
二十年了,每次提起我妈,伯母都是这个语气。
我还记得那天,妈妈穿着新买的红色连衣裙,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她说:"乖,跟大伯住几天,妈妈去深圳工作,很快就回来接你。"
那时我才八岁,不知道"工作"的意思是改嫁,"很快"的意思是二十年。
大伯是个老实人,心软,看我可怜就留下了我。伯母当然不愿意,但也不好当面赶我走。只是从那以后,家里但凡出点什么事,矛头总是指向我。
"你看看人家小红,考上大学了!"伯母总是这样说,"要是没有你,家里也能供得起小红去重点大学。"
堂姐小红确实争气,考上了省重点。而我,高中毕业就去打工了。不是不想读书,而是不敢给这个家增添负担。
二十年里,妈妈打过几次电话,都被伯母挡了回去。后来听说她在深圳生了个儿子,日子过得不错。
"你说你,也不找个对象。"堂姐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漫不经心地说,"总不能一辈子赖在我家吧?"
我住的是堂姐出嫁后空出来的房间,四平米不到,放张床就几乎转不过身。柜子里还留着她的旧衣服,有时候我会偷偷拿出来比划,想象自己要是也能穿得这么漂亮该多好。
"小芳,"大伯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出来吃饭了。"
饭桌上还是老样子。伯母给堂姐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然后开始念叨:"你说你爸,非要去工地干活。这把年纪了,也不知道心疼自己。"
大伯放下筷子:"不干活,钱从哪来?家里不是还要..."
"得得得,"伯母打断他,"你就宠着她吧!"
我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昨天刚发工资,本来想给大伯买件羽绒服,现在看来又得攒着救急。
"对了,"堂姐突然说,"我怀孕了。"
伯母一下子来了精神:"真的啊?那得好好补补。老刘,明天去买点燕窝回来。"
"买什么燕窝,"大伯说,"家里还欠着医院的钱呢。"
"欠着就欠着呗,总不能亏着孙子吧?"
我放下筷子:"伯母,那笔钱我来还。"
饭桌上突然安静下来。堂姐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拿什么还?就你那点工资?"
"我...我可以再找份兼职。"
"得了吧,"伯母冷笑一声,"你还是想想自己的终身大事吧。你妈不管你,你总不能指望我们管你一辈子吧?"
我站起来,把碗里剩的饭倒进泔水桶。外面下起了雨,雨点打在铁皮房顶上,发出哒哒的响声。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隔壁传来堂姐和伯母的说笑声,她们在讨论该给孩子买什么牌子的奶粉。
我看着屏幕发呆。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房顶的铁皮被风吹得哐啷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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