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是如何推动不断的迭代的。马斯克的管理哲学简单总结为三点:不断追求速度、不断要求省钱、不断追求简单模块化设计,而这三点决定了Space X为什么能够持续不断取得突破。
追求速度是因为马斯克总能提出更高的要求,总不满足现状。这种对速度的追求很像盖茨所说的“没有耐心的乐观主义者”,也体现了以终为始的思考:如果马斯克希望在有生之年殖民火星,也就是派出成百上千人的舰队在火星上建立人类的永久基地,需要做什么。所有的早期成就都是垫脚石,都是初步概念的验证。这样我们才能理解SpaceX的发展逻辑:猎鹰1号发射成功,马斯克马上就将目光放在将9台梅林发动机捆绑起来而成的猎鹰9号,让1号永远退出历史舞台;同样,猎鹰9号发射成功,他马上就思考如何让第一级火箭能够回收利用;同样当三枚猎鹰9号三联装成为猎鹰重型火箭第一次亮相,马斯克的第一反应是看起来还不够大,因为他的目光已经聚焦在可以星际旅行的星舰上了。
这种速度是有代价的,依靠的是年轻人的闯劲和996。SpaceX刚刚创业时,员工平均年龄不到30岁,许多人都是大学刚毕业初出茅庐的小伙子,在发射基地或者工厂一待就是四五个月,而且马斯克的许多战略讨论会都是放在周末开。等到2012年,SpaceX十年的时候,许多创业元老都选择了离开,有的是受不了马斯克的“快马加鞭”,有的人则是在成家立业之后,多花些时间陪陪家人。很多人都觉得SpaceX完成猎鹰1号成功试飞之后,公司应该休整一下,放慢速度,但马斯克永远是紧盯着下一个目标,永不停歇。其结果是Space X虽然总是无法达到马斯克的一个又一个新目标,但会比别人跑得要快很多。
作为一个创业的草台班子,什么方面都要省钱。而每笔钱都需要马斯克亲自审核。比如第一次尝试发射龙飞船,如何回收是大问题,返回舱会落在海面上,但SpaceX不是美国政府,没有航母和海面舰艇可以调动,马斯克拍板决定租用两条改装的民用船只,一天花费大概10万美元。据说,对于这笔开销,马斯克很是肉痛,直到夜里两点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个OK,再加上苦笑的表情包。
再比如将火箭从得州的研发基地运送到佛州发射场,美国航天业大公司都是要么通过特制的飞机运送,比如运输航天飞机配件的特制波音747,要么通过海运。马斯克嫌海运太费时间,空运太费钱,为了既省钱又节约时间决定自己尝试通过改装卡车陆路运输。1100英里的路程,走了10天,平均每小时10英里的龟速,而且要规避高架桥,很多时候要走乡下道路,还得专门有一辆先导车,举着个长杆在前面开道,如果遇到低垂的电线,需要人力扫除障碍之后再让卡车前行。
省钱最重要的是改变工程师的心态。传统火箭工程师是不需要考虑成本的,他们在政府订单成本加成(cost-plus)的工作环境中,只需要找到最好的供应商,满足NASA严格的要求即可。但SpaceX的工程师却不行,他们第一信条是节约成本。比如在龙飞船上要添加一个冷冻舱门闩的搭扣,航天级别的要上千美元,工程师直接找美国本土赛车NASCAR的安全带供应商谈,节约了90%的成本。
这其实也遵循了马斯克一直倡导的原则。他认为航天业的大部分领域并不需要有自己专门的供应商。他自己就不断说,自己手上的iPhone性能一定比航空业的电子产品要牛很多。能采用市面上通用的消费类电子产品,或者在民用产品的基础上让自己的工程师再做一些定制化,相比从传统航天供应商采购,一般能节约八九成的成本。
这种省钱的状态,最终的结果一定是成本比他预估的要多,但比市面上的产品要小很多。
马斯克管理哲学的第三点是不断追求简单模块化设计,快速迭代。
按照马斯克的计算,可重复使用火箭需要至少能重复利用五六次才真正有经济效益,而且要真正能做到高频发射。一开始,虽然火箭被重复使用了,但其实内部各种元器件都需要更换,拆解更换零部件的工作很多是体力活,成本都不便宜。但经过十几次火箭重复发射之后,帮助猎鹰9号火箭完成了内部设计的更新迭代。
实际上,最早一批猎鹰9号的火箭都没有重复使用超过三次。但经过不断实验和小步迭代,最终定型的火箭是Block 5型,不仅比初代火箭高出十几米,内部的设计通过模块化设计变得更为简单,有效载荷也从2.3万磅增加到了5万磅,更重要的是重复使用几十次都没问题。
猎鹰9号的成功让SpaceX真正成为全球航天业的一极。现在,SpaceX一年发射火箭的次数超过全球其他所有运营商。SpaceX运营的卫星也比全世界其他卫星的加起来还要多。马斯克真正得到了他想要的火箭,可重复使用、高效便捷、性价比超高。
总结一下,理解了SpaceX在发展过程中所践行的马斯克原则,即速度、省钱、简单,我们就能更深入地理解为什么马斯克能够持续推动创新,不断撬动有限的资源完成常人很难想象的巨大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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