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不妨告诉你,在这里我任兵就是王法!"一个趾高气扬的男人站在高架桥上怒吼。

三年前,他还只是个为儿子医药费发愁的卡车司机。

而此刻这个不可一世的他,会在得意忘形的那一天,遇到一个最不该惹的人。

01

01

1999年冬天,仁寿县运输协会年会。

一楼宴会厅里觥筹交错。本地各大运输公司的老板围着县领导敬酒。

张世春站在C位,他是仁寿最大运输公司的老板,刚刚当选协会会长。

任兵作为个体户,咬咬牙花了半个月收入买了运输协会年会的入场券,满心期待能结识几位大老板,可在角落里坐了三个小时,都无人问津。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他端着酒杯走向新当选的会长张世春:“张会长,祝贺您当选!我是跑运输的任兵,想承包您公司一条线路。”

张世春瞥了他一眼,嗤笑道:“就你那辆破车?估计连押金都交不起吧。”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任兵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第二天清晨,任兵站在自家货车前。这辆二手解放车是他全部家当。车身斑驳,补丁一样贴着七八块广告。

妻子从屋里出来,递给他一个饭盒:"能租到线路吗?"

"放心,我总有办法。"

儿子生病一个多月了,一直在县医院吊着命。任兵每天跑完运输,就守在儿子床边。孩子发烧一直不退,县医院的医生也束手无策。

银行经理把催款单扔到任兵面前:“任兵,你这个月贷款又逾期了!”

任兵赶忙低声下气地求情:“经理,再宽限我几天吧。”

经理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就你这点小贷款,我们银行都不想做了,要不是看在张会长的面子上……”“张会长?” 任兵一脸疑惑。

“对啊,你还不知道?现在县里运输贷款都得协会评估,没张会长点头,根本批不下来!”

任兵攥紧拳头。从银行出来,他开着货车在县城转了一圈。

路过工商局时,看见张世春的红色奔驰停在门口。

保安立正站好,毕恭毕敬地打开栅栏。

任兵停下车,目送张世春走进大楼。他第一次认识到,在这个县城里,真正的老板不是靠辛苦跑运输,而是要掌握规则的制定权。

"我一定要让他们高看我一眼。"任兵握紧方向盘,牙齿咬得咯咯响。

这个夜晚注定无眠。任兵躺在床上,脑子里不断回放今天的一幕幕。妻子轻声问他:"要不我们回老家?"

"不!"任兵猛地坐起来,"我一定要在这里干出个样子。总有一天,他们都要对我毕恭毕敬。"

02

02

2000年春天,仁寿县城迎来建筑热潮。县政府批复了十几个开发项目,县城到处都是工地,挖掘机的轰鸣声从早响到晚。建材和运输的需求量激增。

任兵嗅到了机会。白天跑运输,晚上他就在工地转悠,打听哪些工程需要车。一个工地承包商告诉他,张世春公司垄断了本地所有大型工程的运输线路,外人根本插不进手。

一天下午,任兵在路边停车休息,一辆面包车缓缓停下,车上下来两人,其中一个叫马杰。

马杰递来一根烟,抱怨道:“老任,这生意可真难做,我跟你一样,都跑不到好线路。”

任兵苦笑着接过烟:“是啊,张世春的人还总来警告我。”

马杰眼睛一转,凑近说:“要不咱联手?我认识几个在建筑工地干活的兄弟,都是狠角色。”

任兵皱了皱眉,掐灭烟头:“我还是想正经做生意。”

然而三天后,县医院的一通电话打破了他的坚持。医生严肃地告知他,儿子病情恶化,必须转去省城大医院,还得先交三万预付住院费。

任兵四处借钱,却四处碰壁。在银行门口,他又碰到了张世春,对方从奔驰车上下来,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走了。

看着张世春的背影,再想到儿子苍白的小脸,任兵心一横,拨通了马杰的电话:“你那些兄弟,能帮我个忙吗?张世春公司承包了东郊新工地的运输,我想把这条线拿下来。”

说完,他心里一阵复杂,仿佛自己正迈向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马杰笑了:"只要给钱,什么事都能办。"

第二天,张世春公司的三辆货车在工地外被砸坏。司机被打断了腿。工地负责人害怕担责任,第一次松口,让任兵进场运料。

任兵开着他的解放车驶进工地。裤兜里还装着马杰收下的两千块"办事费"。方向盘在他手下打滑,不知是汗水还是恐惧。但更深的念头在他心里扎根:原来,拳头比规则更有用。

当天晚上,任兵清点收入。光是这一条线路,一天就能赚两千多。他马上去银行给儿子转了医药费。

"老板,合作愉快。"马杰在电话里说,"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任兵站在窗前,看着工地上自己的货车来来往往。以前每次看到别人用暴力欺压他人时,他都会暗暗鄙夷。可现在,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享受这种力量带来的快感。

"我这是在为儿子治病。"他对自己说,"等儿子好了,我就收手。"

但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在提醒他:这条路一旦走上,就再也回不了头。比起金钱,他更贪恋那种让人俯首帖耳的感觉。

03

03

任兵砸车打人的事很快传开,这个小司机的大胆,竟敢招惹张世春。

张世春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地看着桌上的医院诊断书,他那三个受伤住院的司机让他怒火中烧。“查清楚是谁干的了吗?” 他冷冷地问。“是那个开破解放车的任兵。” 工地现场负责人战战兢兢地回答。

张世春冷哼一声,拿起电话打给县交通局王局长。

第二天,任兵就发现自己的车被所有工地拒之门外,就连之前的零散活也被别人抢走了。

交警还以营运证年审未过为由,把他的车拖走了。没了车,任兵就没了生计,他在家整整坐了三天。

第四天,马杰找上门来:“老任,你这下被拿捏住了吧?跟我干,准没错!” 说着,他掏出一沓照片,“这些是张世春公司的司机和工地负责人,咱收拾他们一顿,看谁还敢拦你!”

任兵盯着照片,沉默片刻后问道:“要多少钱?”

“三万块,保证让他们服服帖帖!” 当晚,张世春公司的十几个司机陆续收到照片,照片背后写着:“想活命,就别拦任兵的车。”

第二天清晨,东郊工地外,张世春公司的司机们聚在一起。队长老钱拍着胸脯说:“一个小司机,还能翻了天?兄弟们,照常干活!”

上午十点,任兵的车刚到工地,马杰就带着五个人冲了上去。两辆张世春公司的货车挡在入口,马杰二话不说,抡起钢管就砸向挡风玻璃,玻璃碎片四溅,吓得司机们跳车就跑。

老钱带着人冲过来,却被马杰一伙用钢管打倒在地。马杰揪着老钱的头发恶狠狠地说:“你是带头的?正好拿你立威!” 这一顿打,老钱被打断了三根肋骨。

送去医院时,马杰还在病房门口放了一张老钱儿子放学的照片,威胁意味十足。 第二天,张世春公司的司机们集体请病假,工地面临停工,负责人没办法,只好打电话请任兵的车进场运料。

2001年春天,建筑市场更火了。任兵已经添了两辆车,请了司机。这天,他听说陵州宾馆要重新装修,工程款高达百万。

"张总,这个工程您就让给我做吧。"任兵第一次坐在张世春的办公室里,"价格好商量。"

张世春冷笑:"你以为自己算个人物了?"

第二天,张世春把工程转包给了外地老板。装修公司进场时,却发现材料一直送不进来,运输车半路就被堵住。工头带人来找说法,被打进了医院。

一周后,装修公司退出了。宾馆经理亲自来找任兵。

"任老板,工程您来做吧。"

到了 2002 年底,任兵的车队扩大到十几辆车,还涉足建材生意。

然而,意外突然降临。他的一个手下在街头与人发生冲突,把人打伤,被警察当场抓获。市局要对他的公司展开调查,几个股东害怕受牵连,急着撤资。

眼看辛苦打拼的局面就要毁于一旦,任兵心急如焚。

这时,一个朋友给他介绍了原东坡区公安分局副局长杜岗。“杜局,我以后想正经做生意,还请您多多关照。”

任兵满脸堆笑地递上一张银行卡。杜岗笑着收下,那一刻,任兵脑海中闪过父亲的教诲:“做人要走正道。” 但看着杜岗的笑脸,他却莫名觉得,权力似乎能让一切难题迎刃而解,正道上的人都在向他低头,这种感觉让他有些飘飘然。

半个月后,案子不了了之。他的公司通过了所有审查。从此,任兵在明处做生意,暗地里却编织起了一张更大的关系网。

每到年底,他都要送出去几十张银行卡。渐渐地,没人再敢碰他的生意。甚至连张世春,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曾经的小司机已经成了气候。

04

04

任兵正在和东坡区公安分局副局长杜岗打牌。茶楼外停着一辆挂着警用牌照的黑色奥迪。这是他送给杜岗的新年礼物。

"老杜,今年准备去省城了吧?"任兵搓着麻将。

"快了快了。"杜岗眯着眼睛,"还得靠任老板帮衬。"

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工商局张局长带着几个人走进来。任兵起身迎接。三年前,他还在工商局门口低声下气。现在,工商局长亲自来给他拜年。

服务员推着一台点钞机进来。十几个红包摞在茶几上。民营企业家、政府官员、警局领导,他们轮流上前送礼。任兵坐在主位,给每个人递烟。

这时,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走进来,双手递上红包:"任爷,祝您新年发财。"

任兵认出他是本地一家建材老板。上个月,这人想绕过他的公司进货。

第二天,李老板的仓库就起了火,价值百万的建材化为灰烬。保险公司以"人为原因"为由拒绝理赔。

"李老板,生意不好做啊。"任兵把玩着茶杯。

李老板跪在地上:"求任爷开恩。我那仓库是租的,房东在追债,一家老小都快活不下去了。"

任兵翻开红包,里面是一张银行卡。杜岗凑过来看了一眼:"才二十万?李老板,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李老板磕头如捣蒜:"再给我两天,我凑够五十万。"

晚上六点,任兵准备去赴县长的家宴。他坐上自己的宝马车,看着后视镜里的车队。几年前还在为儿子医药费发愁,现在他已经是连县长都要给面子的人物。

"兵哥,前面有个新开发的工地,要去看看吗?"司机田智问。

"晚了,县长在等。快走。"田智猛踩油门。

后视镜里,一条车队跟在后面。那是他的心腹们,一个个都换上了豪车。

车队开上高架桥。前面一辆黑色丰田不紧不慢地行驶,挡住了去路。田智按了几下喇叭。对方依然稳稳当当地开着。

"妈的,不认识这是谁的车?"田智急了,左右变道超车。

两辆车擦出一道刺耳的金属声。

任兵坐直了身子:"怎么开的车?"

"兵哥,对不起。这不长眼的..."

任兵打断他的话:"停车。"

前面的丰田车停了下来。一个年轻人推开车门走下来。他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脸色也不太好看。

"叫交警来处理吧。"年轻人边说边掏出一张名片,"我们还有急事。"

任兵冷笑:"交警?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那你说怎么办?"年轻人语气软了下来。

"怎么办?"任兵下了车,"让你知道在仁寿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他对身后打了个手势。几个手下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丰田车的后车窗摇下。一个白发老人坐在后排,目光如电。

"放肆!这里还有没有王法了?是你们超车追尾,还想动手打人?"

"王法?"任兵仰头大笑,"不妨告诉你,在这里我任兵就是王法!"

白发老人淡淡地道:"是么?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