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迟作斌先生的回忆录,迟作斌先生曾任吉林市粮食局副局长、吉林市食品工业局局长。

开学的日子到了。妈妈准备好了被褥,换洗的衣服和鞋子,其中,还有一个用白线勾织,红布衬里的牙具袋。是邻居姓张的女孩送的。爸爸捆好了行李,全家人把我送到火车站。

第一次离开父母,离开了家,开始了集体生活。那年刚好十四岁。

这趟列车,是吉林铁路局为送铁路沿线铁路子弟去大栗子上学,安排的专列。走进车厢都是学生,很多都相互认识。家长们都叮嘱自己的孩子,难舍难离,开车铃声响了,才恋恋不舍下车。

列车在崇山峻岭中穿行,窗外郁郁葱葱,一会儿向左转弯,一会儿向右转弯。偶尔进入隧道,车厢内一片昏暗。静等片刻,闯出隧道,车厢内突然明亮。列车前方的汽笛声,车厢内阵阵的欢笑声,大家都愉快地张望和期待。刚才离别时的惆怅,已抛到九霄云外。

不知谁抬来一桶散装啤酒说列车长送的,让大家品尝。从来没喝过啤酒,顺便喝了一口,哇!这么难喝啊!

边境小镇一一大栗子

大栗子镇很小,隔着鸭绿江对面就是朝鲜。当年抗战胜利,日本投降,伪满傀儡皇帝溥仪逃跑到这里,准备东渡日本,被赶来的苏联红军抓捕,押送到沈阳。

大栗子镇除了大栗子铁矿,我们学校就是最大的单位了。学校坐落在平坦的山坡上。据说原来这里时是解放军的野战医院。解放后改建为学校一一吉林铁路中学。朝鲜战争爆发,学校大部分迁回吉林市,一小部分留在当地,建成大栗子铁路职工子弟中学。

校部是三层暖气楼,校长室,教研室及所有女生都住在这里。中间六栋平房是教室,西边是四栋没有暖气的三层楼房,是男生宿舍。走进宿舍,中间是一道高高的火墙,两边是铺着草垫子的双层通铺。每天有工友烧火墙,晚上走廊放一马桶,大便就得去外面用木板搭的厕所了。

学校有大小两个操场,旁边是食堂,有大型活动就把餐桌挪到墙边,改做礼堂了。

鸭绿江大栗子段江面很窄,枯水季节,卷起裤角可以过江。星期天,我们经常到江边玩,打水漂,抓小鱼。和江对面朝鲜孩子打招呼,互相喊话。

学校食堂有一师傅的哥哥从外地来,不了解当地情况。见江对面山上烧柴多,拿着镰刀就过去了。天黑了也没回来,家里急得团团转,四处去找。直到第三天,才从临江海关被移送回来。

我被分到五八-三班,班主任叫刘贵生。工作认真,要求严格。后来不知道看了什么电影,有同学给他起外号,叫刘拐子。第一次班会老师宣布我担任班级副中队长。

劳动课

初中二年级,少先队建制取消。班委会研究,由于我个子高,爱玩,噪门还大,决定让我担任班级体育委员。平时,早操喊口令,练队形,体育课取送运动器材。学校运动会,研究报名,组织训练,天天忙忙碌碌。

劳动是中学必不可少的一课。秋天下乡帮助农民秋收,入冬前学校食堂储存大白菜,都由学生凉晾,搬运。

刚入学时趕上大跃进,大炼钢铁。学校上午上课,下午劳动。劳动是从当地矿山运来片马石,在教室里砸成小块,说是炼铁用的辅助材料。没有筐,同学们用搪瓷脸盆端。脸盆的底部压平了,也无所谓。教室的地面被砸得坑坑洼洼。

经过三个月的努力,学校的小高炉终于炼出了 脸盆大小的铁疙瘩。校长,老师和同学都特别高兴。派代表用红布包好,敲锣打鼓送到火车站,向铁路局报捷。

学校在山上平整一块荒地,说是种点菜给同学们改善伙食。轮到我们班去了,大家挖的挖,刨的刨,干的热火朝天。地中间有一块约几百斤重的大石头。几个同学都搬不动,我看了看胸有成竹的说:“我来”。使足了全身力气,在大家123口号下,搬动了石头,顺着山坡滚下去。同学们,向我投来赞许的目光。

回到寝室突然想起,山脚下应该有铁道。万一石头落在轨道上,影响列车正常运行或造成事故,我的责任可就大了。越想越害怕。偷偷找到班长,他也觉得事情很严重。我俩顺着铁路还穿过一个山洞,来到出事地点。发现石头落在地上砸一个坑又弹起来,落到铁道对面。幸好不影响列车运行。

回来很晚,没吃上饭。悬在心里石头落地了。第二天,把这件事报告给老师。老师说我们做得对。

元旦前一天,铁路分局在石人车站有一列沙石需卸下,这批沙石是煤碳炭采后矿井充填物。如果完不成,影响全年装卸计划。紧急从学校抽调十几个班前去支援卸车。

晚饭后我们排队来到火车站,登上了在那等待的十几节货车。车厢四处透风,特别是车门怎么也关不严。火车开的越快,车厢内越冷,同学冻得瑟瑟发抖。为了取暖,几个男女同学分别抱成团,不停地在车厢内跑动。有几个女同学快冻哭了。经过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男生很快登上装沙石的货车。工人熟练打开门,开始卸车。干的热火朝天,不但不冷了,还满头大汗。天逐渐亮了,车也卸完了。一个个同学的脸除牙齿是白的,全是灰蒙蒙的。你瞅瞅我,我看看你都笑了。

回来时,是用客车厢把我们送回学校。铁路局给学校发来一封感谢。

参加了电影《五朵金花》拍摄

1959年暑假,接到通知,放假在家的学生可以去庙沟参加拍电影。天大的好事啊,长这么大,没見见拍电影。晚上,觉也没睡好。早早起来,狼吞虎咽吃过早饭,和邻居的一个小哥哥步行来到庙沟。这里是通化郊区,部队骑兵营的驻地。长春电影制片厂在这里拍摄电影《五朵金花》。

走近一看,锣鼓喧天,彩旗飘飘,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两侧还有“椰子树”。穿着少数民族服装的男男女女跑来跑去,愉快地交谈着。我俩来到工作人员桌前,登记了姓名。发了一件白褂子,黑色坎肩,还有白色头巾。头巾是工作人员给我缠到头上的。

这里拍摄的是大理三月街,少数民族赛马会和颁奖的镜头。我们站在主席台两侧。为了能在影片里看到自己,我特意选择站在一棵树下。远处还矗立着巨大的反光板。导演站在轨道车上的摄影机旁,两个人推来推去。

拍摄开始,导演(王家乙)强调,这是颁奖大会,大家脸上要洋溢快乐笑容,有热烈气氛。可群众演员怎么也乐不起来。一个胖演员(后来知道,是电影中音乐家的扮演者),走到台前,扮小丑,拿一顶礼帽,在头上转了几圈,做几个滑稽动作。大家都乐了,有的乐的前仰后合。导演喊:“开始”,只听摄影机哗哗响,拍摄很顺利。

阿鹏获奖后,牵着马从会场走出来。副社长金花拿着自己绣的黑色花布兜,准备挂到马脖上。可能是因为兜子是黑色的原因,往上一挂,马吓得一扬头,一挂一扬头,挂了几次也挂不上。后来导演决定取消这个动作,事先挂好兜子,继续往下拍。

拍摄赛马镜头,发生一件小插曲。参赛选手都到齐了,导演指挥演员,摄影师喊:“开始!”。阿鹏牵的马,听到“命令”,即刻挣脱了缰绳,窜出来。他还没来得及上马,马跑了,他站在那目瞪口呆。前面人发现,伸开双臂拦截,东躲西窜,拦不住。还是一个小战士一一马的主人吹了两声口哨,马才乖乖地跑回来。弄的导演,大家哭笑不得。 原来这是训练有素的军马。

赛马比赛有拨旗动作。部队的骑兵战士骑在奔跑的馬马背上,俯身拔起地面的旗子。演员绑在吉普车上,镜头对着手臂,车速很快,离地面近,拔的旗也多,镜头一转,是左手拽着缰绳,右手拿着小旗,衔接的天衣无缝。

拍摄休息的时候,见到了扮演副社长金花的杨丽坤和扮演阿鹏的莫梓江。一个美丽端庄,一个英俊帅气,坐在敞篷吉普车有说有笑。见到几个学生围过去,微笑着摆手着和大家打招呼。

在一辆卡车旁有个高个子高鼻梁的“外国人”。我好奇地凑过去,听他讲拍电影的事儿。汉语说的很好,一问才知道,原来他是新疆人。八一电影制片厂,正在通化拍电影《奇袭50桥》扮演美国军官。后来电影公开上映,正式定名《奇袭》。

我是最后离开的,临走他还送给我从大连带来的几个嘎啦瓢。电影上映后,银幕上再次见到他熟悉的面孔,突然觉得没有那么可怕。

电影连续拍了三天,每人每天补助八毛钱。

开学回到学校,逢人便讲我参加拍电影了。电影放映的时候,还嘱咐同学注意,能不能看到我。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没看到。那个场面,不到一秒钟就过去了。

电影放映后,电影插曲很快在学校流传起来。“大理三月好风光,蝴蝶泉边好梳妆…”,几乎天天唱。后来喜欢唱歌,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助人为乐

一个星期天,我和两个同学上山采野菜。回来时发现,路边蹲着一个老太太,低声呻吟着。上前一问,原来他要去在铁矿工作的儿子家。胃病犯了,疼的一步也不能走。怎么办?去她家,去医院太远,没有车。附近二百多米远有一个派出所,那里有电话。二话没说,两个同学帮着把老太太扶到我肩上,背到派出所。警察问明情况,把老太太扶到屋内一张床上。回头跟我们说:“你们放心走吧,我马上打电话,找到她儿子”。

我们刚走出门,警察又追出来,问我们哪个学校的,叫什么名字。我同学一一作了回答。很快回到学校。

第二天,正在做间操,一个老师找来,说校长找我,让我马上去。平时都是老师找,校长找从来没有的事。况且,校长也不认识我啊。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校长办公室。原来是昨天送到派出所那个老太太的儿子。大栗子铁矿副矿长。非要见我,当面表达感谢,并用红纸写了一封感谢信。

学校领导特别高兴,把感谢信贴在学校的黑板报上,配发文字,号召全校同学向我学习。学校广播连续两天播放这件事,我在学校出名了。

抓小偷

初中三年过元旦。学校在大礼堂举行联欢会,各班级都出节目。我被学校抽去拍一个短剧,担任剧中的八路军排长。穿上八路军服装,配上从矿山俱乐部借来的道具手枪,威风凛凛。举枪打死对面的特务。彩排时,没等我举枪,后台的鞭炮响了。要么我举了半天枪,鞭炮一直不响。演出当晚配合的非常好,举枪枪响,特务应声倒地。演出获得圆满成功。

晚会临近午夜达到高潮,近千人的礼堂,歌声此起彼伏,一片欢乐的海洋。听到广播里新年的钟声,校长作了简短新年祝辞,同学们才散去。

回到寝室,绕着床铺走一圈,特意让大家看看,刚刚走下舞台的“八路军排长”,才去卸妆睡觉。

第二天起床,意犹未尽。学校安排中午会餐。上午没事儿,干点什么呢?去冰场滑冰,还是去山上滑雪?这些平时休息日,经常开展的活动,没有兴趣。

有同学提出去看电影。立刻提醒我,前些天有女同学,在矿山俱乐部看电影,钱包被盗。不是一次两次了。抓小偷去吧。找来几个同学商量,大家非常赞同。

刚好十点钟,有一场电影。有一个小学就很要好同学马惠军,个子不高,白白的,大家起外号叫“马寡妇”(招飞外调,找我出的证明材料。毕业后,进入飞行学院,当上了空军飞行员)。从女同学那儿借了一条花围巾,戴上口罩,五个人乐颠颠的早早来到电影院。

马惠军和另一个同学坐在前排,中间空一条凳子,我和另外两个同学坐在第三排。电影开演前,马拿出钱包,故意举得很高,看照片,查钱。过了一会儿有一个人坐在了马的后面。陆陆续续这条凳子也坐满了。

电影刚开演,有些黑,什么也看不清。逐渐亮了一点儿,我发现坐在我前面的这个人,偷偷把手伸进马的兜里,掏出钱包。说时迟,那时快,我立刻站起来,摁住了那个人的手,大声喊:‘’抓小偷‘’。几个同学一起上。把小偷摁倒到地上。影院内大乱,灯亮了,电影也停了。走出影院,怕他跑了,解开裤带。小偷提着裤子,被我们扭送到派出所。

回到学校,津津乐道。同学们听说我们抓到了小偷,围拢过来,问个不停。大家高高兴兴,乐颠颠地来到食堂参加会餐。餐后,几个同学不约而同地说,今年这个元旦过得太有意义了。

选择

初中三年级,我弟弟也来到大栗子铁中。在班级担任生活委员。每逢节假日,有同学回家,饭票剩下了,乐颠颠给我送来(那时学校饭票有日期,吃一顿,扯一张,不吃作废)。弟弟个子小,经常有一高个子同学欺负他。有一天吃饭,在食堂门口遇见了。二话没说,上前揪住那个同学的衣领,狠狠地教训了一通。此后,弟弟再也不挨欺负了。

临近初中毕业,是继续升学,还是直接就业。成为同学们议论的主要话题。刚好,吉林体育学院给我们学校一个保送名额,高中毕业,直接升大专。学校领导研究决定,把这个名额给我,征求我意见。

同学们都说,高中毕业直接上大学多好啊。尽管我是体育委员,打球,长跑,滑冰,滑雪都爱好,但没有一项专长。当运动员不会太大发展。一时拿不定主意,反复思考,晚上睡觉也睡不好。后来征求我们班主任老师意见,他明确表示根据我的学习成绩,建议我读普通高中,将来考大学。写信征求家长意见。爸爸回信,明确答复:不搞体育,考高中,争取上大学。

听说参加工作的同学,有的已经当上火车司机了,很是羡慕。中考没太当回事。考完试回家等消息。不久接到通知,被本校新设的高中部录取。初中毕业六个班,高中是一个班。继续升学的占少数。

新班级在学校称高中部,校领导非常重视,各科都配备最优秀的教师。班级人比较多,大部分都熟悉。班干部是通过无记名投票选举产生。我继续担任体育委员。课外活动少了,劳动也少了。

转学

爷爷年龄大了,身边没有子女照顾。来通化房子小,住不开。爸爸申请调转工作,经常用麻袋装着菜墩,明子(带油松树根,点火用)往铁路局跑。经过半年多努力,苍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如愿以偿。当时,局劳资处领导还答应有三个车站北山,龙潭山,口前可选择。考虑离老家近,最后确定口前车站。没有考虑住房问题。如果选择前两个车站,地点在市内,局管内职工调动频繁,耐心等待,在那个年代,用通化铁路住宅换到吉林是有可能的。口前属县城,后来弟弟妹妹就业遇到不少周折。

爸爸工作调转,原住房无偿上交,家也搬过来了。写信告诉我,放假直接回口前,做好转学准备。

有同学,特别是班长,听说我要转学有些不舍。决定拍张全班集体照留念。初中高中两位班主任老师都来了。原想照片题字是分别留念。我提出转学手续没办,万一不成,继续留在这多没面。根据班主任老师意见,题字是《奋发学习,友谊长青》。

后来,班长考上北京铁道学院。有几个同学考上东北师大,白求恩医科大学见过面。多数同学永久失去联系。

放假回家的列车,多数同学在通化,梅河口都下车了。只剩下我和家住朝阳镇的女生张淑民。我们在一个班待了四年,彼此都很熟悉。可是两人单独在一起,头一次。看到她漂亮的脸蛋,清丽文秀,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稍有些微胖身材,突然感到有些不自然。

餐车主任走过来,见到我很惊奇。小时候给爸爸送饭时见过几次,他俩常在一起聊天。他还不知道爸爸工作调转,问这问那。見到身边还有一个女同学,更是热情有加。知道我们还没吃午饭非要我们去餐车。

盛情难却,来到餐车。已经过了饭口,车厢内人很少。我俩相对而坐,望着窗外闪闪而过的田野村庄,听着优美的音乐。谈论着班级往事。不一会儿,服务员送来两盘菜,说这是主任吩咐单独做的。临走,看着我们俩神秘的笑了笑。

到站了,把她送下车。看着她背影,频频回头向我招手。

高中二年级,转到了吉林铁路中学六一-二班。陌生环境,陌生老师同学,原来的光环没有了,一切从零开始。最不适应的是两校课程进度不一样,原来的学校和这里比,差一大截,需要努力追赶,特别是俄语。

刚转学过来,每天乘坐铁路通勤车(大家都叫小运转)上学。为学习不落后,一上车不管不顾,背俄语单词,背课文。车上都是通勤职工,彼此熟悉,说话声大,特别嘈杂。没人理会我。

回到家里更糟糕。新搬过来,没处住,租借一家没有窗户的偏厦子。全家六口人挤在临时搭建一铺炕上。外面下大雨,屋内下小雨。一两个盆不够,有时四五个盆接水。屋内灯光昏暗,晚饭后没什么事,全家人除听听收音机,早早就睡觉。想看书,学习没有条件。到高中三年,为了不影响学习,迎接高考,开始住校。

爷爷病重。爸爸一休息就往乡下跑,四处求医问药。由于年龄偏大,当地医疗条件有限,辛劳一辈子,儿孙刚回到身边,没有享受到天伦之乐的爷爷,没有康复,溘然离世,享年70岁。

解决住房,指望单位分房,不知猴年马月,决定自己盖房。没有木料,把乡下五间房拆掉两间,开始奶奶(后奶奶)不同意。后经反复劝说,勉强答应。用河边沙石打地基,用当地的黄泥制成土坯,晒干后砌墙。每到休息日我和弟弟和泥抹墙,已经成为主要帮手。房子盖好,全家兴高采烈搬进来。在这住了六,七年,才搬到新建的铁路住宅。

新的班级,学习风气很浓。特别是到了高三,大家主要精力都在学习上。各科任老师能力很强,物理,化学,特别是教语文的范老师无论古诗词,现代文学引经据典,绘声绘色,讲话带磁性嗓音,听他的课有些痴迷。

我们上一届高考,考场在九中。学校安排我们几个同学送午饭。吃过午饭,历史老师把铁中同学叫到一教室,开始押题,告诉大家这几个年代,几个历史事件一定记住。

考前,武警战士背着装满试卷的帆布包送到学校,监考老师拿着试卷分赴各考场。考试结束铃响,一些同学高高兴兴,连蹦带跳跑出来,押上了,很多题都押正了。消息很快在学校传开,很多老师成了同学们崇拜的对象。

一次在附近一所小学教室,分单桌进行数学考试。转学半年多了,很想检验下自己。我满怀信心接过试卷,看到第一题不会做,第二题还不会做,第三题虽然有思路,但太繁琐。顿时心里有点紧张,不敢再往下看,手心有点出汗。

静默一会儿,决定从第三题开始。尽管很麻烦,一步步做,总算顺利完成。信心增强了,脑细胞开始活跃。研究第二道题,用老师讲过的设辅助线办法,很快解开。心里暗自高兴。剩下的几道题有些顺利。

下课铃响,圆满完成答卷。拿着试卷送到讲台,突然有点头晕,踉踉跄跄,走出教室,差点摔倒。考试结果九十多分。

无论做什么事,不要轻易放弃,不放松自己。世上无难事,只要登攀。

1964年战胜三年自然灾害,国民经济逐渐好转,工农业生产蒸蒸日上,文艺舞台百花齐放。特别是毛主席《向雷锋同志学习》题词发表后,社会安定和谐,大公无私,助人为乐,蔚然成风。

高考是七月中旬,考场在本校。平时,父母从来不督促学习。高考当天早上,妈妈烙了几张饼,让弟弟大老远坐火车送来。学校不让进,在围墙上传递过来。

走进考场有些紧张,特别是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进来,几乎心跳声都能听到。拿到试卷,开始答题,不紧张了。物理,化学有些题平时复习都做过。语文作文题是读报有感,《关于干菜的故事》。描写的是向灾区运送干菜救灾,干菜包里夹进面粉,薯干,还有猪肉。考试很顺利。

高考前就填报了志愿。学校走廊各校的招生广告中,最醒目的是清华大学一一工程师的摇篮。本来对将来的工作没有目标,看到这则广告,才确定奋斗目标做工程师。二表志愿填报了吉林工学院。

考完试在家等了一个月。天天想夜夜盼,嘴都起泡了。终于一天,爸爸下班回家带回了录取通知书。高兴得连蹦带跳,头撞到门框上,撞了一疱。

后来知道,当年全国高三毕业生不到40万人,考上大学的只有14万,全国在校大学生只有六七十万人。我们班五十多人,考上大学的三分之一多点。考的最好的是哈军工,哈工大。很多学习好的同学,由于家庭出身社会关系不好,没有考上大学。

中学时代是我们青春岁月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那时候我学会了独立生活,自己洗衣服,自己补袜子,延续至今。那时候的情感是如此纯粹,没有世俗的干扰,没有利益的纠葛。那份对梦想的热情和追求,每天都快快乐乐。那时候读的书《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青春之歌》等等,很多名句都记在笔记本上,鼓励我健康成长。那时期我拥有最多的友情、成长和不可复制的回忆。这些回忆将伴随我们一生,永远不会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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