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史永丽 闫继宸 张夏琨 供职于中国人民银行临汾市分行

责任编辑｜杨琪

编者按

随着数字货币的兴起和区块链技术的迅猛发展，数字人民币作为我国中央银行数字货币的代表，已经成为全球关注的焦点。与传统人民币相比，数字人民币在安全性、便利性和可追溯性方面具有更高优势。本文概述国内外数字货币发展进程，深入挖掘数字人民币带来的积极影响与潜在风险，针对其潜在风险提出相关建议。

我国数字人民币的发展历程

中国人民银行自2014年开始法定数字货币的前瞻性研究。2016年成立法定数字货币研究所，是全球最早从事法定数字货币研发的官方机构。2020年，法定数字货币发展再度提速，逐步在四大商业银行、“四地一场景”（深圳、苏州、雄安、成都和北京冬奥会场景）进行内测。2022年，数字人民币推广明显提速，试点城市不断增加，一大波应用也不断涌现，各类场景加速落地，公众对数字人民币认可逐步加深。截至2024年7月末，数字人民币App累计开立个人钱包1.8亿个，试点地区累计交易金额7.3万亿元。数字人民币在市场的活跃度不断提高，越来越多的用户接受和使用数字人民币。数字人民币的发展历程主要包括以下三个阶段。

一是理论研究阶段（2014年至2016年）。2014年，中国人民银行成立法定数字货币研究小组，启动对法定数字货币的相关研究工作，开始探索数字人民币的技术可行性、经济影响以及相关的管理框架等内容，这是数字人民币发展的开端。

2016年，中国人民银行搭建了中国第一代法定数字货币概念原型，以“一币，两库，三中心”作为核心要素。“一币”指中央银行发行的法定数字货币；“两库”指数字货币发行库和数字货币银行库；“三中心”指认证中心、登记中心与大数据发行中心。这一阶段为数字人民币的后续发展奠定了理论和技术基础。

二是研发实验阶段（2017年至2019年）。2017年末，经国务院批准，中国人民银行开展法定数字货币研发实验，开始进行数字人民币的研发工作。这一阶段主要是打造并完善数字人民币相关系统和应用，完成各项业务的主体功能建设，并在运营管理层面探索建立不同维度的较为完备的标准体系。

2019年底，数字人民币在深圳、苏州、雄安新区、成都及未来的北京冬奥场景启动试点测试，这是数字人民币的首批测试，标志着数字人民币开始从理论研究走向实际应用。

三是试点推广阶段（2020年至今）。此后，数字人民币试点地区、场景和形式逐步扩大。同年12月29日场景测试开始后，数字人民币已在交通、旅游、商业等各个领域得到应用。

截至目前，数字人民币试点范围已覆盖17个省（市），包括北京、上海、广州、深圳、天津、重庆、海南、大连、厦门、石家庄等地，且数字人民币的应用场景持续拓展，已深入到代发工资等场景。

数字人民币的积极作用和面临的挑战

数字人民币的积极作用。一是优化支付体验，降低金融服务门槛。数字人民币的优势在于无需携带现金或银行卡，通过碰一碰、扫一扫或离线支付等方式就能轻松完成交易，在信号不佳的地方也能正常使用。此外，数字人民币可以降低金融服务门槛，可直接触达基层用户，政府发放各类公共福利、补贴时，通过数字人民币实现精准直达，如扶贫资金、教育补助、人才补贴等，直接打入受益人的数字钱包，透明度高，杜绝了中间环节可能的“跑冒滴漏”，让每一分钱都实实在在惠及百姓。尤其对于偏远地区或金融基础设施薄弱地区的人群，以及老年人等难以享受传统金融服务的群体，提供了更为便捷、低成本的支付选择，有助于缩小“数字鸿沟”。

二是降低发行成本，保障流通安全。随着数字人民币的广泛使用，其逐渐替代部分纸币流通，从而减少了纸币的印制数量，节省了纸币印制过程中的纸张、油墨、制版等成本。数字人民币采用数字加密技术，具有高度的安全性和防伪性，相比传统纸币的防伪技术，无需投入大量资源进行复杂的防伪设计和研发，降低了防伪成本。中央银行发行的数字货币具有较强的信用保障，可以把控货币的流量和追踪资金的走向，降低洗钱、假钞、逃税等违法犯罪行为。

三是为跨境支付结算提供便利，推动人民币国际化进程。2020年10月，二十国集团（G20）将中央银行数字货币确定为解决传统跨境支付面临的高成本、低效率和低透明度三大挑战的解决方案之一。据估计，建立多边中央银行数字货币桥进而缩短支付链，可以降低至少50%的交易成本。目前，“货币桥”项目已进行多轮试点测试，不断优化系统功能和业务流程。参与方不断增加，涵盖了更多国家和地区的中央银行及金融机构，拓展了数字人民币跨境支付的应用范围和影响力，促进货币体系的健康发展和金融稳定。在全球范围内，数字人民币有望重塑国际支付格局，为构建更加公平、开放、高效的全球金融体系注入新动力，提升人民币在国际货币体系中的地位和影响力。

四是加强宏观经济调控，提升反洗钱和金融监管力度。中国人民银行可以通过数字人民币系统对货币流通进行实时、精准监测，掌握货币流向和使用情况，为货币政策的制定和实施提供更准确的数据支持，提高货币政策的有效性和精准度。数字人民币遵循“小额匿名、大额依法可溯”的原则，在保护用户隐私的同时，确保大额交易的透明性和可追踪性。既能满足日常支付的匿名需求，又能在必要时对可疑交易进行追溯和调查，有效防范洗钱行为。数字人民币的支付即结算特性，使交易信息能够实时反馈至监管部门，无需通过第三方支付机构或银行进行繁琐的清算和结算流程，监管部门可以更快速地获取全面准确的交易数据，及时掌握金融市场动态，提高监管决策的及时性和有效性。

数字人民币的潜在风险。诈骗洗钱风险。数字人民币试点推进过程中，由于相关基础设施不完善，缺乏针对性的反洗钱制度机制，数字人民币被用于电信诈骗、恐怖主义融资、网络赌博、贪污贿赂等上游违法犯罪和洗钱犯罪的问题逐渐显现。不法分子可能利用群众对数字人民币概念的盲区，通过冒充“公检法”“贷款公司”“XX平台”补贴返现等方式，诱骗受害者开立数字人民币钱包进行转账汇款。还可能仿冒官方的数字人民币App，用户下载使用后泄露个人信息和资金。

挤兑风险。数字人民币使用便捷，可能促使更多人将银行存款转换为数字人民币，导致银行存款减少，影响银行通过贷款创造货币的能力，压缩银行信贷扩张空间。数字人民币发行与流通需建立新的支付结算系统，增加金融机构技术研发和硬件投入成本，可能导致成本转嫁，增加用户负担。还会使商业银行吸储能力弱化，资产负债成本增加，在通货膨胀率波动时，可能推高社会整体融资成本和引发金融脱媒等系统性风险。

技术安全风险。法定数字货币的操作风险涉及三个方面：一是系统漏洞风险。尽管中央银行会对系统进行严格的安全评估与升级，但仍可能存在一些未知漏洞，一旦被不法分子发现并利用，可能导致交易数据被窜改、用户信息泄露等问题。二是性能与稳定性风险。在高并发交易场景下，系统可能出现性能瓶颈，如交易处理延迟、卡顿甚至失败，给用户带来不便。三是支付终端的安全隐患。数字人民币尽管采用了先进加密技术，但仍面临网络攻击风险，如黑客攻击系统、窜改交易信息等，可能导致用户资金损失或交易异常。

法律监管风险。目前，法定数字货币犯罪中识别违法性的主要难点包括违法对象识别困难、违法性与社会危害性模糊、违法性认定错误等，判断规则亟须完善。从国际角度看，各国对数字货币监管立场差异大，国际上缺乏统一立法规范和使用标准。

数字人民币的发展建议

健全法律法规与监管体系，加强风险防范。一是促使各国在数字货币相关法律法规上进行协调和融合，减少法律冲突，形成相对统一的法律环境，为数字货币跨境流通创造有利的法律基础。二是设计开发交易监测模型。建议中国人民银行组织各义务机构在试点期间不断总结涉及洗钱的诈骗案件特点和风险识别要点，利用大数据和人工智能技术，对数字人民币的交易数据进行分析和挖掘，实现风险防控、反洗钱监测等功能。

提升安全与隐私保护技术，提高系统稳定性。在数字人民币的数据系统中，收集与保护个人信息乃重中之重。要进一步优化现有加密算法，提高加密强度和效率。同时，积极研究新型加密技术，如量子密钥分发技术，以应对量子计算对现有加密体系的潜在威胁。通过增强隐私计算技术，如安全多方计算、同态加密等，在确保交易数据安全的前提下，更好地保护用户隐私。此外，中国人民银行和商业银行应加大对数字人民币技术的研发投入，运用云计算、大数据、人工智能等先进技术对系统进行优化和升级，提高系统的处理能力、响应速度和稳定性。

加强国际合作，积极参与国际标准制定。由于不同国家的数字货币系统在技术架构、数据格式、通信协议等方面存在差异，若没有统一标准，系统间难以实现无缝对接和互操作性，跨境支付时会面临技术障碍，影响支付效率。因此要加强与其他国家和地区的中央银行及金融机构的合作，推动数字人民币在跨境支付领域的应用，建立跨境支付合作机制，降低跨境支付成本，提高支付效率。积极参与国际数字货币标准的制定，共同探索数字货币的标准制定、技术共享、跨境互认等问题，推动全球中央银行数字货币市场的协同发展。推动数字人民币标准的国际化，提高数字人民币在国际上的认可度和影响力。

优化提升系统性能，不断拓展应用场景。一是提升终端设备兼容性。不断拓展物联网设备支持，积极与各类物联网设备操作系统对接，将数字人民币功能嵌入到智能家居、智能穿戴、智能交通等设备中，使其能够便捷地使用数字人民币进行支付和交易。二是深化国内零售领域应用场景。数字人民币可以进一步覆盖更多的小额消费场景、餐饮、电商消费等，并不断探索新的场景，如在政务场景中，进一步强化公积金业务、社会保障卡等方面的应用。三是积极探索批发领域创新。将数字人民币的应用场景从零售领域拓展至批发领域，如供应链金融、企业间支付等，利用数字人民币智能合约的优势，实现资金的定向拨付和监测，提高资金的使用效率和安全性。

加大宣传力度，提升数字人民币的认知度和使用度。随着数字经济的快速发展，数字人民币作为法定数字货币，其推广应用对于提升金融服务效率、推动支付体系升级等方面具有重要意义，提高公众对数字人民币的认知度和接受度十分重要。建议针对老年人群体设计专门的简易操作指南和培训课程，通过社区志愿者上门服务、老年大学专题培训等方式，手把手教会他们使用数字人民币；进一步加强偏远地区和基层社区的宣传力度，利用农村广播、流动宣传车、基层金融服务站等渠道，扩大宣传覆盖面，将数字人民币知识送到每一位群众身边，持续优化宣传内容和方式，根据不同受众群体的特点和需求，制定个性化的宣传方案，推动数字人民币在全社会的广泛普及和应用。

— 推荐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