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家，您这是干什么？"亲家母手里攥着机票，眼睛红红的。

我笑着说："这有啥，就是想带您出去转转。"

她抹了抹眼睛："可这得花多少钱啊？"

"五万块。"我把旅行社的行程单递给她，"云南八日游，住的都是四星级酒店。"

亲家母的手抖了一下："这得攒多久啊..."

"两年。"我给她倒了杯水，"每个月省一点，也就攒下来了。"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还在放着午间新闻。亲家母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行程单上。

两年前，小美刚来我们家的时候，整条街的人都在议论。都说她是个白领，在外企上班，一个月能挣一万多，怎么会看上我们家小军这个小公务员。

婚后，小美主动提出要给我们养老钱。每个月发工资那天，就把三千块钱打到我的卡上。起初我不要，她就拉着我的手说："妈，这是我的心意。再说了，您把小军养这么大也不容易。"

街坊邻居都羡慕，说我儿媳妇孝顺。可我心里清楚，小美的父母比我们还要不容易。她爸是下岗工人，妈妈在菜市场卖菜，供她上大学都是东挪西借。

记得第一次去他们家，墙上还贴着小美上大学时的奖状。亲家母指着奖状，眼睛里满是骄傲："我们家小美，从小就争气。"

那天回家的路上，我就打定了主意。每个月小美给的三千块，我只花五百，剩下的都存起来。馒头蘸咸菜也能吃饱，菜场最后半个小时去买便宜菜也新鲜。

小军有时候心疼我："妈，您干嘛总买这些快坏的菜？"

我就笑："你妈我这个年纪，也吃不了多少了。"

其实我知道，小美每个月给的那三千块，也不容易。她上班远，每天地铁公交倒三趟。有时候加班到很晚，还要自己打车回家。

去年夏天，我去菜市场，正好看见亲家母在摊位上忙得满头大汗。我站在远处看了好久，她弯着腰给客人挑菜，手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小美小时候的照片，她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裤子，却笑得那么开心。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旅行社。柜台上摆着各种旅游路线，我挑了最贵的一个。服务员还说："阿姨，这个太贵了，要不看看别的？"

我摇摇头："就要这个。"

现在，亲家母坐在我家的沙发上，还在抹眼泪。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这些年，您辛苦了。"

她扑进我怀里，哭得更厉害了。我拍着她的后背，想说点什么，却也红了眼眶。

门铃响了，是小美下班回来了。看见这一幕，她愣在门口："妈，这是怎么了？"

我赶紧擦干眼泪："没事没事，就是跟你妈说说话。对了，下个月请假，咱们一起去云南玩。"

"云南？"小美看见了茶几上的行程单，"这...这得花不少钱吧？"

我笑着说："不多，就五万。"

小美的眼睛瞪大了："您哪来这么多钱？"

我转身往厨房走："再不去做饭，你们爸就要念叨了。"

身后传来翻行程单的声音，还有小美惊讶的抽气声。厨房里，我拧开水龙头，看着水流冲散了眼前的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