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 戏(小说)
文/王文奇(河南)专辑/2025年/004(小说)
土冈往北两里路有个叫曹庄的村子, 村子不算很大,也就三十来户人家。村子里大部分都是曹姓,柱子就是例外的一家,姓赵,是外来户。他和他爹也不知道具体是啥时候搬过来的,打他一出生就在这个村子里了。
柱子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在他十二岁那年母亲得了一种怪病,七窍流血不止。虽然当时村子里的那个赤脚老中医已经很努力了,但还是无回天乏术,没能够留住他娘的命。
没娘的孩子像根草。没了亲娘的庇护,柱子也就没有了底气去跟村里的其他孩子争强斗胜,以至于变得沉默寡言。
眼看着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村子里那一茬的小伙子们都陆陆续续地成家抱孩子了,柱子家的门槛却鲜有人至。柱子他爹也是个老实巴脚的农民,没有文化,没有殷实的家底 ,仅靠那三亩四分胶土地过活着,连他自己都估约摸着儿子这辈子可能要独自晾在那儿了。虽然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也无能为力,时常偎在自家那齐腰深的围墙根儿上,叭嗒叭嗒抽着那杆旱烟袋,望着南边那块儿自留地独自发呆。
然而庆幸的是,在柱子28岁那年经亲戚撮合与冈南三里一个叫施庵村的玉凤结了婚。
玉凤娘家有个哥哥叫福才,听人家说她的那个哥哥在深圳带了好几个`小弟',负责帮人要账、看场子,好像混得还不错。
玉凤个头儿不大,长相也不太出众,可也算是标致。说话声音有点甜,脸上又常常挂着笑,总是惹人对她产生莫名其妙的喜爱。
自从玉凤嫁到这个家里来,原先这个死气沉沉的连空气都要凝固的院子里逐渐活跃起来了。柱子整日喜滋滋的洗衣、做饭,围着玉凤是忙前忙后,形影不离。柱子爹也是年轻了几岁,整天像打了鸡血,精神也好起来了,走路都带风,连抽旱烟的动作都是那么潇洒,都六十多岁的人了,浑身总是有使不完的劲儿,把他家那几亩庄稼地打理得是干干净净,一棵杂草也找不到。
幸福总是短暂的,转眼间过去了三个月。原本就不怎么富裕的家庭生活更是雪上加霜,生活上开始出现了拮据。虽然在夏收后卖了些粮食,那也只能解燃眉之急,并没有太多的余钱。玉凤便开始督促柱子外出打工补贴家用。柱子无奈,只好卷起行囊跟妻子道别,依依不舍的去了南方 。
柱子心里藏着娇妻,虽然厂里的工作强度大、工资低,但柱子把省吃俭用省下来的钱寄回了老家,想着老婆能花着自己赚来的钱,生活不再像以前那么窘迫,在柱子的心里也是有着美美的成就感。
自从柱子把工资源源不断寄回来,家里也有了`活钱′,玉凤便也打扮起了自己,时不时的买一些比较时髦的衣裳、化妆品。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偶尔的奢侈一把 ,这也是人之常情 、无可厚非 。
柱子出去打工之后,家里就剩下了玉凤和老公公两个人。面对家里唯一的一个老男人,玉凤自然也是没有过多的交流,关键是有些话根本也没法沟通,以至于玉凤倍感无聊和寂寞 。
还好的是,村子里的那几个少妇也经常来他家串门儿 、拉呱唠嗑。这情形在柱子成家以前是绝无仅有的,谁家的小媳妇儿会三天两头地往这个只有两个光棍汉的家里串门呢?这在农村是很忌讳的。
三个女人一台戏 。时间久了混熟了,几个女人开始叽叽喳喳的聊一些荤段子的话题。她们毫不遮掩的说谁谁的胸毛有多长,看起来有多么多么的性感;谁谁的腹肌有好几块儿,有多么多么的健壮。一开始玉凤只是出于礼貌性的笑着附合,后来这帮娘们说得多了,聊得透了,玉凤那颗不甘寂寞的心随着夜深人静,也开始不安份的燥动起来。
在这个偏僻的村庄里,除了出去打工的、还有极个别走街串巷做些小生意的,剩下的都是些年老的、幼小的,还有管孩子出不了门的。当然,还有几个懒惰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一到农闲的时候,他们也是根本闲不住下来,三人一伙、四人一桌打打纸牌,搓搓麻将。
玉凤本不会打牌、搓麻将,可也招架不住村里那几个娘们儿的热情邀请,一来二去,玉凤也学会了这些看上去很简单,其实一点儿也不困难的`手艺',且有乐不思蜀之意。
柱子家往西隔了三户是曹学的家。曹学四十有余,有个独生女儿都十七、八岁了,辍了学,跟着妈妈南下进厂打工去了。留曹学一人在家,守着那几亩胶泥地。可自从把玉米种子撒进地里,就再也不去管理了,也不打药,也不锄草,任其自生,随其自灭。一场雨水下过之后,野草疯长。村里人还跟曹学打趣道:"学,你在南地里种的那些青草长势还真是不错,只是多出了几棵野苞谷苗子,抽空得去拔了哇!不然,可会影响你那一地青草的生长啊!哈哈…..."
曹学总是头一偏,迷着眼,云淡风轻地说:"真是闲着没球事儿干了,有那时间我还不如喝口小酒、搓两把麻将哩!"
还真是,曹学家就是麻将场。从早到晚,呼呼啦啦的麻将声就没间断过。个别打麻将上瘾的,还有输了钱急了眼的,连回家吃饭的功夫都没有。从上午搓到下午,坐得屁股都麻木了还舍不得离开那张吱吱呀呀的破板凳,晚上加班那也是常有的事。
这里可是玉凤`出师'的地方。还别说,玉凤虽然`出道'比较晚,可是运气好,总能够小赢,天天有十块八块进账。曹学可是牌场的老手了,会摸牌、会算牌。自从玉凤来他家里打牌,曹学几乎都是输,还时不时点炮。没错,点炮的对象都是玉凤。人家都调侃说是一物降一物。
输了钱,曹学也没有显得很不自在,反而不以为然的笑着。输的人笑了,赢的人自然开心,玉凤也会美滋滋的跟着笑。另外两家配手只能无奈地随着他们笑。既然大家都笑了,那一帮看牌的干脆也跟着大笑。可他们笑得却不一样,有的开心,有的狡黠,有的怀揣鬼胎。他们还给曹学起了个`炮手'的绰号。
玉凤赢了钱,上了瘾,架不住那些输了钱又想捞本家伙的软磨硬泡,晚上也不回家做饭了,就在曹学家扒了几口煮的像浆糊一样的面条,匆里匆忙的坐上牌桌。有时候打牌都会到深夜,牌局结束,都是曹学护送玉凤回家,虽然两家相隔不到百米。玉米快成熟时发出来清香在这个秋天渐凉的夜晚里,莫名地朦胧出一股燥热的气息。
于是,一些风言风语在这本就不大的村子里迅速传播开来。
柱子他爹好像也听到了一些传言,整日无奈的蹲在自家那矮墙根前,还是抽着那杆老旱烟袋,双目无神地望着南边自家那块自留地的玉米发呆。玉米快成熟了,是否打电话叫儿子快点儿回来秋收?柱子爹很纠结。
柱子没有回来,玉凤娘家那个叫福才的哥哥却从深圳回来了 。
这天快中午的时候,福才骑着摩托车来到了玉凤家里,他是专程来看妹妹的。玉凤不在家,从柱子爹口中得知是在曹学的家里打牌。
可到中午饭点的时候玉凤还是没有回来,柱子爹默默去灶堂准备生火做饭。
福才不乐意了,叫住了柱子爹:"叔,玉凤咋还没回来?不是该她来做饭的吗?"
柱子爹犹犹豫豫的跟福才讲了玉凤自从学会了打牌白天就很少着家,还有最近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末了,柱子爹可怜巴巴的用乞求的口吻说:"福才呀,你帮劝劝玉凤别去打牌了,那个曹学也不是个啥好货……再说,快收秋了,柱子也快要回来了,万一有个啥好歹......唉!″
"叔,您别说了。"福才生气地打断了柱子爹的话:"您这就过去把玉凤叫回来,就说家里添客了,要她回来做饭。"
柱子爹只好颤颤巍巍地去了曹学家里叫玉凤回来, 福才就坐在柱子家的堂屋里。
老远就听见玉凤嘟嘟囔囔着 :我不就是在人家吃个饭吗 ?有啥大惊小怪的 ?天天的跟叫魂似的 ,吃个饭都不得安宁 !"
福才通过柱子家那半人高的围墙,看到玉凤怒气冲冲地叨叨着。紧随其后的便是柱子的爹,佝偻着腰,无力的耷拉着脑袋,双手背在身后。
一进堂屋门儿,玉凤就发现了娘家哥哥来了,还没来得及叫声哥,就被福才啪啪扇了两个嘴巴子。
玉凤马上意识到了什么,双手捂着被扇红的脸,眼里噙着泪,连正眼看娘家哥的勇气都没有,低着头,怯懦地呆站在原地。
晚上,天色已经黑透。
堂屋西间是玉凤的卧室,木质的窗棂上贴着泛黄的白纸,15瓦的电灯泡还亮着,昏暗的灯光映在窗户纸上。悄悄地,一个黑影出现在柱子家的围墙边。
"凤儿!凤儿……″这是曹学的声音,尽管喊叫声压得很低。
窗子轻轻被推开,玉凤出现在窗子里。
"出来呀,凤儿……″曹学又小声地叫道。
"你过来吧,屋里没人。"玉凤道。
曹学来劲了,催促道:"那你把大门开开呀!″
"开啥大门哪?"玉凤没好气地说:"这要进不来,你就回去吧!"
这有何难?曹学扒拉着围墙纵身一跃,人就从墙外来到了院子里了。
贼样的曹学一溜小跑来到了堂屋门前,伸手轻轻一推,伴着`吱呀'一声门就开了。
曹学闪身进了屋里,随后又迅速将门轻轻掩上,掀开西间的门帘儿,来到了玉凤的房间。
玉凤穿着整齐地坐在床沿上,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曹学上去就抱住了玉凤。玉凤双手用力将曹学推开,嗔怪道:"看把你急的,就那点儿出息?″
"哼哼,"曹学顺势坐在床沿上,边脱鞋子边死皮赖脸的说:"说我没出息?我还不走了!″
"不走也行,咱俩玩儿个游戏……"玉凤故作神秘地说:"赢了,你就留下,输了,你就滚蛋!″
"嘿,嘿,嘿......"曹学得意地一笑:"别说是一个游戏,就是十个、二十个也不在话下,说吧,咋个玩法?″
玉凤笑着用手指在曹学的脑门儿上戳了一下:"我把你的手绑起来,你要是能解开就留下来,咋样?"
"嗨!"曹学不以为然道:"我当是啥呢?来来来,把脚也绑住,让你看看我是咋弄开哩!″
玉凤抽掉了系在曹学腰间的皮带,从背后扎住了曹学的双手,又解开了他的鞋带捆住了他的双脚。
曹学不禁笑了:"呵呵,长哩不花玩哩花,你说你这些都是跟谁学的?还一套一套的。"
玉凤站起身下了床,转过头,对着曹学茫然地说:"对不住了!″随后掀开门帘径直走了出去。
曹学意识到不对劲儿,想跑,可无奈双手双脚早已被捆绑个结实。隐隐约约听到玉凤在外间说,绑好了,恁过来吧。
门帘掀开,进来两个人。确切说是进来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曹学认识,是气得浑身发颤的柱子他爹;另一个有点面熟,又一时想不起来是哪个,右手握着一根鸭蛋粗的擀面杖。没错,那个人正是福才。
福才把手里的擀面杖在曹学面前晃了晃,压低声道:"我是玉凤哩哥!你就是曹学吧?"
曹学闻言,惊出一身冷汗 ,踉踉跄跄从床上翻滚下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下意识的去磕头求饶。由于手脚被死死地绑住,一头扎在地上,翘着屁股狗吃屎的样子,任凭怎么折腾就是起不来身,一副滑稽的窘态。
柱子的爹随手捡起地上曹学的一只破皮鞋,福才转身关掉了电灯的开关。
黑暗的房间里顿时传来棍子的夯打声、皮鞋甩在脸上的叭叭声,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和求饶声,在这个原本安静温馨的秋天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几天以后,一熟人偶然看到了曹学在好几里以外的老表家养伤,头上、胳膊上、腿上裹着厚厚的纱布,怀里还抱着根拐杖,活像一具木乃伊,正踡缩在躺椅里打着吊针......
作者简介:
王文奇,河南驻马店遂平县人,自由职业者,喜欢文学,爱好诗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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