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熊锡坤
小区花园里,几个退休老头在闲聊。天上地下,国内国外,从俄乌战争、中东小霸王以色列到朝鲜半岛,聊得十分热烈。
当聊到老百姓被新的三座大山压得喘不过气来时,基本观点都一致。可聊到官员财产公开时,却有了不同意见。
牟老头说:“我十分纳闷,世界那么多国家都搞起来了,为什么我们国家就是不动,难道真是因为我们是特色社会主义?那我们连资本主义国家都不如,真是咄咄怪事!
裴老头瞪他一眼,哂笑道:“你这话就出格啦。这是妄议中央决策,要是文革时期不整你个反革命才怪!”
“哟,我这话实事求是,咋就妄议啦?你真会扣大帽子呢!裴老爷子,你不要大惊小怪吓唬人。武汉那个作家跑到美国去出书颠倒黑白抹黑我们国家,不是照样在发作品?什么这砖家那砖家,到处吭害国家,坑害老百姓,胡说八道为侵略者美言,现在个个不是都还在台上吗?我呀,明白得很,你的儿子是局长,当然不想实现财产公开,也许见不得阳光吧?”
“你,你这是……”裴老头咚的跳起来,顿时发作。于是两个老头针尖对麦芒地争吵起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倒谎了其他人。纷纷劝解,“干嘛认真,大家都是空了吹,咋个一下子较起劲来?莫非你俩有啥隔核,可你俩又没有呀。”
裴老头愣了愣,更是气得要命,一甩手悻悻而去。他似乎肯定牟老头早在心里仇恨他家,所以一连几天气难平。
这天,儿子儿媳回来,发现老爷子神情不对,玩笑似地说:“老爹,咋不大开心呢?”
裴老头反问:“儿子,你是不是欺负过牟老家伙的儿子啦?”
“没有呀。我们单位有那么多人,要不是你们厂的子弟,我还认不得他呢?平时又难得一见,谁说我欺负他了?”
裴老头一时没言语。儿子却一笑,说:“他是老员工了,曾有人推荐提拔他,我倒没有同意。老爹,这为官之道就跟搞对象一样,要有眼缘,不知为什么我不大看得上他。咋地,他们找你的茬啦?”
老爹忙说没有。然而,似乎有心事,于是告诫儿子要谨慎从事,大意不得。
儿子是什么人,不说有先见之明,一目了然是有的。他告诉父亲自己一切都有个度,才不会像那些栽了的家伙,贪得无厌,居然几千万,几十亿也敢捞。
裴老头点着头,信得过儿子。他想起儿子曾经被一个老板宴请,再三推辞不过才去了。散席后一定要坚持分摊买单,而且大大方方的负了款。当他醉醺醺回到家里,说:“爸,儿子醉了也不糊涂,绝不会占半点关系不稳的一分钱。”
然而,裴老头不安这几天,却暗暗急坏了隔代亲的孙子。眼看到父母回家解开了爷爷的郁闷,似懂非懂地明白爷爷的委屈,心里恨上了牟老家伙。
小家伙邀约几个同学,在一天晚上堵住牟老头一句话不说,劈头盖脸一顿狠捧将他打倒在地上了。
好在被人及时发现,赶紧送进医院。因为是小孩,打得不太严重。虽然倒在石板路上头破血流,身子骨也多处受了轻伤,但确实没有大碍。
包扎后回到家里,儿子性情好,觉得父亲没事,也不当回事。可儿媳性子烈,又是个爱憎分明的人。虽然裴老头带着孙子登门道过歉,赔偿金也可以,儿媳仍不依不饶。
“他们仗势欺人,有娘老子生无娘老子教,那兔崽仔根本是个小坏蛋,应该……”
然而,偏偏砍竹子遇结,牟老头第三天死在了床上。
裴老头赶紧跑去找到儿子,他也吃了惊。事情严重了,如果吃上官司,宝贝儿子这一生都毁了。他忙找到江处长商量。
当晚,江处长来到牟老头家,告诉老牟说:“事情已经发生了,谁都没有想到。关键还是活着的人重要。看在两家从来没有深仇大恨,能不经官就不经官,大事化小了吧!”
江处长还颇为神秘地透露,局里早有安排,要提升老牟接替即将退休的老孙当副处长。
妻子立即嚷道“不希罕”,老牟则打断她说:“死的是我爸!”
江处长见好就收,转身跟他们鞠个躬告辞而去。
妻子别着一口气,噗嗤一笑,说:“父亲死不冥目,儿子改变命运当了官。”
老牟一听没好气地嚷道:“你个哈婆娘!爸在医院时,医生都说没问题,所以才回了家。两三天后才死的,他都是七十多的人,谁知是什么病死的?闹,闹,闹个球呀!”
(本文作者为华文原创小说签约作家、编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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